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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偏见(二) 这位表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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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张开了细弱的双臂。
她抢先一步站出来。
“是我自己要的。”
赵长策简直要被她们感动了。
昌平很袒护这个卑贱的侍女嘛。
薛真心中“咯噔”了一声。
昌平固然很好,但她越是这样,越会激起赵长策的怀疑。
果不其然,赵长策盯着昌平,“问谁要来的?”
昌平:“我都说了.....她是我的侍女,在我身边服侍,日子一长,我.....我哪知道?”
赵长策反诘,“哦?”
昌平的额心渗出了湿汗,求救一般,道,“琥珀,你.......你记得吗?”
于是乎,烫手山芋扔到了琥珀手中。
琥珀很无辜。
琥珀的舌尖仿佛打了结。“奴婢.....奴婢也记不清了。”
赵长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我没心情听你说废话。”
他彻底收敛了笑,逼问道,“你说不说?”
昌平只好硬着头皮道,“她对我忠心耿耿,为人聪明伶俐,我觉得顺眼,就请太后祖母将她赐给我了。”
赵长策认真的听她说完。
他面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昌平也不知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赵长策听进去了没有。
赵长策的评价很客观,“你倒是会挑人。”
昌平一愣。啊?
他信了自己的话吗?
昌平讪讪的笑了几声,学着大人那样虚伪的客套。
“谬赞了,小叔叔,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
嗯,她当然很会挑人。
真真和琥珀,对都她很好很忠心。
薛真无力的叹息。
赵长策的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昌平比较善良,能将她从冷宫之中救出来。
在赵长策眼中,她肯定是个会蛊惑小孩子的坏人。
嘁。
薛真想笑。
“郡主心地善良,不嫌弃我。能被选中侍奉郡主,我荣幸之至。”
赵长策勾了勾唇。
有趣啊。
这人说话很伶俐,难怪昌平对她袒护有加。
薛真继续,“我也明白,郎君咄咄逼人,百般逼问,只是为了郡主着想。只要是为了郡主,就算我受再多的委屈,也没有关系。”
略略略。
她能做好人,茶兮兮的坏主意也多的是。
赵长策的笑更加愉悦。
哦?
又开始挑拨离间了?
赵长策也看到,昌平的脸蛋通红,怨怨的看着他。
显然,这是将他当成坏人。
赵长策的内心毫无波澜,他只想看那个小侍女接下来的好戏。
果然,她低眉顺眼,无比哀伤,“郡主,只怪我......我做的不够好,不能让这位大人放心。”
她垂下眸,浓密的睫羽投下了一片阴影。
仿佛下一瞬,便有泪花流逝。
就连看戏的琥珀,也开始于心不忍。
琥珀安慰她。“不怨你。”
郡主的小叔叔太过分了。
冷宫的人怎么了?
冷宫也有好人的。
一开始,郡主将薛真带回来,她是不待见的。
但日久相处,薛真聪明伶俐,对郡主一片忠心,是位合格的侍女。
终于,赵长策鼓了鼓掌。“厉害,薛姑娘,你很厉害。”
她寥寥几语,却能煽动昌平的情绪。
留不得。
赵长策不去看愤怒的昌平,只看到委屈兮兮的少女,却翘起一个促狭的笑。
哦。装的。
赵长策笑了。
此刻,她大获全胜,若她是只狐狸,必然会摇晃那只按捺不住的尾巴了。
赵长策的眸深不见底,“记住你方才说的话,最好是这样。”
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位薛真姑娘,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薛真一怔。
他的意思,是暂时放过自己了?
赵长策拂袖离开。
昌平急忙追上去,“你不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然而,男人走路极快。
殿外,只飘来了一道拒绝,“你的禁足还没结束,即便我想带你出去,也无济于事。”
昌平叹气,一切都泡汤了。
*
前世的昌平,无依无靠。宫中人,多是拜高踩低,直接忽视了这位柔弱的郡主。
十六岁的姑娘,被送去匈奴和亲,一年后被折磨而死。
昭庆侯府只剩了一座空宅子,昌平也没有什么靠山。
薛真想要帮她。
或许,讨好当今太后,能够稍微改写上一世的凄惨结局。
现下,太后的腿疾发作,正是一个好时机。
昌平端了一碗精心熬制的药膳,到了太后的寝宫。
果儿接过了薛真手中的汤盏,好奇的问道。“郡主,这是什么?”
昌平涨红了脸。“是给祖母的汤药。”
果儿轻笑,径直还了回去。
“郡主,你说什么玩笑?太后娘娘的汤药,是太医院亲自熬制的,你的汤药,恐怕是不行的。”
昌平没料到会被拒绝。“我......”
动静惊扰了太后,“是昌平吗?”
果儿无奈,只得放任几人进去。
薛真解释道。“启禀太后娘娘,郡主见您贵体抱恙,这段日子茶饭不思,苦琢药膳医书,只盼能缓解太后娘娘的病痛。”
赵於云闻言,意外的扬了扬眉,她竟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昌平辛苦了。”
昌平回道,“祖母,昌平只愿您每一天都康健。”
殿内,一派融融景象。
琥珀不由得对薛真另眼相待。
薛真垂眸,心中还算满意。
郡主年幼,却是孝顺乖巧的,会花心思给太后熬药。
即便日后处境再不好,有了今日的药膳,太后也会对郡主多一分偏爱。
因为太后留了昌平用膳,故而,午饭时候,宫女多添了一双碗筷。
赵於云还在病着,胃口不大好。
她浅浅吃了几口,伴着殿内浓重的药味,就睡下了。
太后难得能睡着。
果儿见状,吩咐另一位侍女,“你去告诉几位姑娘,让她们晚一些再来。”
昌平心下好奇,忙问,“果儿姐姐,你说的“几位姑娘”,是谁呀?”
果儿比了个“嘘”。
确保没有吵醒太后,她才压低声音解释。
是陛下在宫外,找了一群伶俐的官家小姐,为太后抄写经文,积攒功德福气。”
还有这回事?
薛真默然。
费劲心思搜集官家小姐,只为给太后祈福,新帝也是很孝顺了。
夜幕低垂,月色透亮。
不远的偏室内,住了七八位秀丽少女。
她们是被新帝召入宫中的官家小姐。
宫外,她们是娇弱尊贵的小姐,自幼被捧在手心长大,府中的奴仆一呼百应。
到了宫中,境况可不一样了,比不上金枝玉叶的公主,只得两人挤一间房屋。
叶梵儿嫌弃的拍了拍床榻。
被褥冰冷,一点儿也不细软。
叶梵儿愤愤不平。
她是金贵的小姐,整个叶府视她如珍宝,到了宫中为何受这种委屈?
叶梵儿坐在黄铜镜前,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早知道,将我的绣被一并拿来。这几日我睡得浅,眼底都泛青了。”
绣被,是她娘找了苏州十几个绣娘,耗费半年的功夫,才制成的。
她一诉苦,也引起了其余几位的抱怨。
聂宝珠皱了皱鼻子,一刻也忍不下去。
“原先在家里,我可是一日要洗三次的。”
那日,新帝的圣诏送来,爹娘又惊又喜,二话不说连连应允。
聂宝珠想不去都难。
她按照爹娘说的,乖乖入了宫。本以为能见到了不得的人物,却不料整日困在殿内抄写佛经。
好没意思。
几日下来,她的手已经累得没了知觉。
叶梵儿与聂宝珠等人,还没聊几句,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吱呀”。
有人进来了。
来人十六岁年华,肌肤如新雪初凝,唇若樱桃、不点而朱,生得闭月羞花。
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令人移不开的气质。
叶梵儿和聂宝珠呆呆的看向了她。
方成璁的贝齿洁白如珍珠。“好热闹,你们在聊些什么?”
叶梵儿才从失神之中恢复过来。
此刻,方成璁梳洗完毕。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外衫,乌发滑若黑藻,周身萦绕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表妹,你洁癖严重,在家中是要用牛奶蜂蜜洗漱的,现下没了牛奶,表妹可是要受委屈呀。”叶梵儿噘起了嘴巴,说话绵里藏针。
叶梵儿故意说这番话,她就是看不惯自己的这位美貌的表妹。
入宫的是七个人,安排了四间房。其余人两两挤一间,方成璁却是独享一个。
都是召入宫的小姐,怎么唯独她偏偏高人一等?
方成璁的气质轻柔美妙,说话慢慢。
“多谢表姐关心,我们入宫,是为了给太后娘娘祈福,应当心意虔诚,不能挑剔什么。
不过,方才表姐嫌弃被褥冷硬,我很是忧心。
表姐娇贵,受不管这种委屈,也是正常的。
若表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明日我便向果儿姑姑请求,倘若她准予的话......”
叶梵儿面色大惊。
“表妹!你瞎说什么?”
若照方成璁这般添油加醋,不日便会传入太后耳中,到时候,整个叶家都会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方成璁美如金水桃花,“表姐不要生气,若是不想让我说,我便不说了。”
叶梵儿气得脸色发青。
她从小就看不惯方成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叶梵儿与方成璁,自幼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方成璁看起来温柔漂亮,说话细声细气,从不争抢什么。实际上,她骨子里是极致的霸道娇奢。
无论是什么,都只要最好的。
聂宝珠也轻蔑的看向了叶梵儿。
方才,分明是她嫌弃这儿嫌弃那儿,方成璁好意询问她,她却不敢承认。
胆小鬼。
叶梵儿脸皮涨红,她对方成璁的记恨,又深了三分。
这位表妹,从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儿。
呵呵,自己的蠢三弟,眼瞎心盲,还对方成璁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