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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她真的存在 ...

  •   第114章
      靳双的营帐在最里面。
      他说最近晚上被周围将士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精神很差,所以半年前就将营帐迁到了后头,背对着山,隔着围栏。

      钱明光在营帐里找了圈,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靳双此人谨慎,她猜测同南州往来的东西,人不在的时候全被他销毁或者转移了。

      一圈下来,确实没什么发现。

      城门关了,他们回不去南州城,加上徐照行的伤暂时不宜挪动。
      钱明光承了贺山的好意,贺山单独在营帐里收出一间空营帐,让钱明光过去睡,还派了两个人守在外面。

      薛定则跟池在睡在旁边的营帐里,将就一晚,不远处就是贺山和军师的营帐,要有什么事,吆喝一声就能听到。

      钱明光从营帐出来,晚上睡不着,想透透气,除了巡逻的将士,军营里的晚上很安静。

      转头的右边,尽头就是营里的医营帐,外头还搭着棚子,上面躺着些病人。

      药炉子还冒着白烟,一缕缕的。
      打扇子的药童坐在小矮凳上,一手撑着下巴,在打瞌睡。

      有人从营帐里走出来了,视线正好跟她对上。

      是徐照行。

      钱明光走过去。

      “你下床走动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事,我让老军医给我下了点猛药,现在药效还在发挥,浑身疼,睡不着。”徐照行看向她,“你怎么不睡?”

      “我也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两人干脆跟守门的人说了声,去附近的草地上走走。
      那里还有条河,平日军营洗衣做饭都在这里。

      没走多远,还能看到他们自发开垦的田。
      里面种着的青菜长得白白胖胖的,韭菜也被割了一茬。

      徐照行今晚比以往沉默。
      钱明光注意到他的反常,主动开口,“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徐照行道:“找证据,回长安。”

      “回去了还会再回来吗?”

      徐照行转头看她,“会。”
      顿了顿,他才开口,“晚上怎么突然来了?”

      “因为你迟到了。”

      钱明光记得小时候,她和徐照行的约定,对方从不会迟到,还会提前到地方等她。

      相比较于对方的准时,往往说着要准时到的人一直是她,可最后迟到的也是她。
      小时候难免任性,又仗着徐照行喜欢跟她一块玩,像块狗皮膏药,不会主动离开,这点让她的任性更加肆无忌惮生长。

      所以每次她都是晚一刻才会到。

      学堂里孩子们无知,也只会嘲笑她小小年纪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夫,随后又去围着徐照行,问他是不是将来长大了,要去给钱明光入赘。

      每当这时,徐照行就会冲上去跟他们打架。
      钱明光也跟在后面,佯装不经意踹几脚被徐照行压制的孩子的屁股。

      打完了,他们就被夫子发出去外面站着听课。
      竹窗开着,里面的孩子在上课,学《诗经》。

      他们站的窗户对面,有一棵大槐树,生长枝繁叶茂。
      每年都会有很多百姓,来这里摘槐花。

      六月夏风吹拂,她蹲在地上用槐花枝扒拉搬家的蚂蚁。
      太阳晒得人昏沉,日头渐偏,原本的树阴也不在庇佑他们。
      钱明光一抬头,就能看见成串的槐花坠在枝头,迎风招展。

      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她眯着眼,看到徐照行挪了位置,用他的身子挡住大部分阳光,影子落在她身上。
      徐照行拿书顶在头上,歪头看她,“你又没打架,顶撞夫子干嘛,这下好了,跟着出来晒太阳,我常被爷爷拉着在大太阳底下扎马步,将来也得五大三粗,你个女孩,得金尊玉贵的养着,出来受什么罪。”

      钱明光拿叶子垫在屁股下面,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她把徐照行往左边拉了拉,让他把替自己遮阴的影子放正了。

      “夫子教的那些,我在家早就会背了,在里面待得无聊,不如跟你出来,再说,是他们不对,让他们嘴上没把门儿。”

      “你会背了,那应该再往上学学,去大儿点的学堂里,跟那些八九岁的孩儿在一间学堂。”

      “去了这不是下他们面子,我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进去不是平白无故招人嫉妒,再者,你回家多努力努力,明年争取也考上能去八九岁的课堂,要是闹起来,你上去帮我揍他们。”

      “让你们在外面罚站,不是让你们聊天偷懒的!声音那么大,里头的课还上不上啦?干脆让全班人听你两唠嗑算了。”
      夫子胡子都气歪了,那戒尺拍着窗柩。

      那年夏天真热啊。
      却也是凉的。

      徐照行晚上端着半牙通红的西瓜从对门冲出。
      ‘钱明光钱明光’的喊着,直奔倚竹院。

      汁水在嘴里翻滚,比街上麦芽糖还要甜。

      只是后来,她就失踪了。

      “那时候你去楼家,楼金银是个怎样的人?”
      徐照行出声问。

      钱明光恍了下。
      她没见过真正的楼金银。

      因为她去楼家的时候,楼金银已经死了。
      她对楼金银的记忆是基于楼家爹娘的记忆里,东拼四凑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这个人影,被她拿来当做身份的替代品。

      她曾经也想换掉楼金银的身份,因为她觉得这样做,只会无端勾起楼家爹娘对亡故女儿的无期的哀思。

      但他们阻止了。
      他们只是含着泪说,都会过去的,她这么做,并不会真正替代原来的女儿,会让他们觉得,有人在延续她的生命,在好好活着。

      这份惭愧,在十年的相处里,被钱明光填补了他们心里的遗憾。

      或许真正的楼金银长大了,就是这样的吧。

      “她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能让我肆无忌惮的人,所以我心里对她感到愧疚,想弥补,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钱明光将石子儿扔进水里。

      咕咚一声,河面上印着的月亮晃动,散开,最后又凝聚在一起。

      徐照行侧头静静听她说话。
      随后垂眸,“她真的存在吗?”

      钱明光一怔,“什么意思?”

      他避开了目光,看向天边,“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会不会世上有个人,跟另一个人一样,都在编造着本就不存在的人,模仿对方生活,像对方一样活着。”

      “或许吧。”
      钱明光随着他的视线朝远处望去。

      他们回到营地,已经过了子时。
      守卫没换,还是他们出去时的四个。

      徐照行摸黑进了池在的营帐,薛定睡死过去。
      他把池在叫醒。

      两人走到营帐外面。
      池在困得挣不不开眼,揉着眼睛,“徐大郎君啊,你这是干啥,现在你不是谢司主,可别想使唤我。”

      徐照行揉了揉他的头,“那不妨碍我使唤你,你得帮我跑一趟。”

      “跑哪去?”

      “你回南州,去疏雪园和楼家,每个房间都给我找一遍,看看楼金银在不在南州城?”

      “这找楼金银干什么?”

      “别问这么多了,天亮前回来。”

      池在顿了顿,“任务艰巨,我强烈要求给我涨钱。”

      徐照行一口答应。
      池在跟军营里的人表明身份,得到准许后,借了匹军马,赶回南州城。

      天刚蒙蒙亮,池在就回来了。
      徐照行等他等了一夜,也没睡。

      池在喝了口水,以为是徐照行又在疑神疑鬼,怀疑到楼金银头上了,压低声音道,“你想多了,楼金银此时压根不再南州城里,我去找酒肆的老板问过了,他有楼家分红,跟我是老乡,他说楼金银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好像就是从枫叶山庄后,他想找楼金银要点新酒,都找不着人,他问了楼家和近日楼金银身边新来的婢女云团,都说楼金银出门采办去了,然后我也去守城营看过了,最近两日,楼金银没有离开南州城,这就奇了怪了。”

      徐照行嗯了声,让池在先下去休息了。

      他们今天要回南州,等到午时才走,正好贺山也要回城里一趟,去刺史府要调遣靳双的文书。

      现在靳双死了,军中少了名副将,他还得将提拔的人选名单递上去。

      所以现在徐照行得空,看起了小乞丐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

      昨日被带回来的乞丐,今天早上盘问依旧没什么线索。
      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听不见,不认字,就算拿手比划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暂时留在军营的牢里。
      一日三餐有人管,还安全,这些乞丐自然也没人反对,甚至乐得其所。

      从新坊里搜出来的粗盐,也一并装上马车。

      中午的时候,贺山走在前头,带着副将的尸首,朝南州城里去。

      进了南州城,钱明光他们就跟贺山分开走了。

      徐照行也回了徐家。
      钱明光去跟楼玉枝他们打了声招呼,回钱家韶院里去。

      许久没有踏足钱家的大门,她还有些恍惚。
      里面的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孙管家自然上来迎接。
      领着她朝韶院走去。

      “女郎可算回来了,家里人都很担心。”

      钱明光想起来沈忘冬,“我母亲在何处?”

      “沈大娘子在倚竹院里。”
      到倚竹院,孙管家上去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是宋婆子,她看到钱明光还有些发愣。
      孙管家赶紧说,“宋婆子,愣着干什么,快让女郎进去啊。”

      宋婆子赶忙让开,发自内心的高兴,小跑走在前头,往里面喊,“大娘子,大娘子,女郎来了!”

      见到沈忘冬,钱明光搓了搓扶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但又想看看她母亲。

      自从知道她母亲独自一人为她记了十年钱家所有的事。
      她也就不排斥见她,跟她相处了,甚至心里还有些惦记。

      “爹呢?”

      “你爹出门去了,今日是初五,他应该去清南观了。”
      沈忘冬命人把厨房备着的果子端上来。

      是槐花做的。

      现在已经过了吃槐花的时候,宋婆子怕沈忘冬不说,憋在心里,主动担当起了嘴替:“这槐花是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大娘子命人摘下来晒干备着的,知道女郎喜欢槐花做的果子,这两日一直让厨房备着,就等着女郎你来呢。”

      钱明光吃了起来,“昨儿个夜里,我还想到小时候学堂窗户前的槐花树,现在就有了槐花果子吃。”

      见完沈忘冬,钱明光坐了会儿就回韶院了。
      薛定推开门,就冲里头喊祝余。

      陈阿婆拿着扫把走出来,“你喊这么大声干嘛,现在祝余假扮女郎,万一让旁人听取了,起不了得!”

      薛定道:“女郎回来了!”

      陈阿婆看向门口,钱明光站在那里,她高兴得把扫帚塞薛定怀里。

      祝余也从屋里头冲出来。

      两个人围上来,把老杜挤一边,看着就泪眼婆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之前从老杜薛定嘴里听这么多事儿,差点没把我老婆子吓死,祝余也天天躲被窝里哭,跟个鼻涕虫似的,老说着要是当时陪你去不就好了,越劝哭得更厉害。”

      祝余面子下不来,她现在是女郎身边的大女使,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看笑话,故作正经地反驳,“哪有,阿婆莫要乱说。”

      几人围在一块叙旧。
      从山上发生的事,到后面跟陈阿婆他们分开,到后来新坊以及岑海的事,全说了遍。

      越听越胆战心惊。

      没过多久,倚竹院宋婆子就送果子来了。

      除了槐花果子,还有旁的小点心零嘴儿。
      都是女孩子家爱吃的。

      “除了这些果子点心,还有些衣裳,根据女郎你今年身材样貌做的,用的都是从长安送来的料子,大娘子这些年学着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还望女郎莫要嫌弃。”

      祝余接下果子。
      端衣裳的女使站了五六个,领头的是女使她们见过。
      是丹蝶。

      丹蝶走上来,“女郎,衣裳是应季的,首饰大娘子也都配好了,都是新物件儿,女郎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跟我说,我再托人去换别的花样来。”

      钱明光一眼看出首饰贵重,款式都是长安那边才有的,她喜欢轻巧些不繁琐的,盘上发髻,戴在头上不会觉得压头,这些也都刚好符合,看得出挑选的人很用心。

      “都刚刚好,费心了。”

      “女郎喜欢就好,是我们送进去,还是麻烦女郎自个儿院里的人来拿?”

      “你们送进去吧。”

      钱明光让开了条路。

      韶院的院子,还是这么久第一次让她们这些女使丫鬟进来,她们好奇,但也没到处看。

      第一眼却也看见了在池塘边石槽里吃饭的两只肥胖大雁。

      丹蝶领着人到外屋就停下了,一一放在桌上,没在往里走。
      确认没有遗漏,就离开了。

      临走时,两拨人脸上都是擒着笑的。

      晚上的南州城,本该是寂静的。
      却有加急情报送来,飞驰地马蹄踏破黑夜,在宁静的夜幕撕开一道口子。

      马蹄声在徐家大门前停了。

      送信的人拍得大门啪啪作响。

      徐家大门打开了。

      送信人跪在徐照行面前,哭诉道:“小郎君!还请速速上长安救出谢将军和徐将军,玉门关在那狗屁将军的代理下,快……快守不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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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恢复日更! 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趴~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 - 专栏下一本要写的: 《莫挨本喵》 - 过往完结文: 《大梦梨梨》 《万人嫌公主觉醒后》 《边城互换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