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十年后》风林绾

113、第 113 章 楼金银早就

　　第113章
　　贺山正在营帐和军事商讨怎么肃清附近山匪的事。
　　门口的守卫跑进来，跟他嘀咕了两句，没多想，便直接去大门口了。

　　他仔细打量眼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长得白净，不像人手底下家里的奴仆，“你有何事？”

　　“将军，我名叫薛定，是钱家大女郎手底下的小厮，我家女郎和徐照行徐郎君带着商行司的池在，往新坊去了，女郎让我等在新坊外，说若晚上戍时两刻见不到她的平安信号，便让我来军营寻你，从将军军营去往新坊，快马加鞭只需半炷香的时间，将军，新坊里面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贺山迟疑打量。
　　今晚副将有事不在，若他离开，只怕是附近山匪的调虎离山。

　　山匪狡诈，他不得不防。

　　此时瞭望塔上的士卒来报，“将军，前面山坳里有火光，还有爆炸声。”

　　贺山立马下命令，让营帐里的军师暂时接管一下军营里的事，带了两队人马快马加鞭赶过去。

　　等他们新坊门口，正好看到骑马往外冲的人。

　　新坊牌匾砸下，扬起巨大尘埃。

　　薛定策马上前直奔钱明光身边，“女郎！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

　　此时徐照行几乎快昏厥过去，眼睛勉强睁开条缝，他歪歪斜斜靠在钱明光怀里，头枕在肩膀上。
　　他虚弱笑道：“别慌，是我的。”

　　钱明光看向贺山，“贺将军，里面有你军营的将士，还有你的副将，我想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会好些，只不过副将我们需要审一审，要是遇上四处逃窜的乞丐，也请一并带回。”

　　贺山再蠢也明白发生了旁的事，“徐郎君伤得重，军营不远，有最好的军医，这是我的令牌。”
　　贺山把令牌抛给池在，随后带人冲了进去。

　　钱明光他们不敢再继续逗留，策马朝军营而去。

　　路上徐照行看着钱明光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这么严肃干嘛，我吃了老道士给的护心丹，死不了。”

　　“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应该在你身上多几个窟窿，让你忙着费尽心思去堵窟窿，没心思贫嘴。”

　　“那不行，再多几个，我真要去找我爷爷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军营，守卫看到池在手里的令牌，立马兵分两路，一个去通知军师，一个带他们去找军医。

　　几番折腾下来，夜被晕染得越来越黑了。

　　而外出的贺山也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回来后，他神色紧绷，一言不发坐在主营里唉声叹气，自己沉默半天，不知道想啥，又狠狠锤了下桌子。

　　最后站起身冲钱明光拱手，“女郎君，是我治下不严，才让你们遭难，我实在没想到，副将跟南州私盐扯上关系。”

　　说起这个他义愤填膺，脸色涨红，跟主营里站着的几个人喋喋不休，“你知道当我去搜新坊的时候，发现有好多来不及毁掉或者运出去的粗盐和精盐，有多震惊！这……这怎么是这个事啊，我的老天爷真是造孽！”

　　他杵着桌子，又重重叹了口气，这件事，在他这里走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可是……”
　　贺山还是没想明白，“可是前些天把副将调出去的命令，是刺史给我的，说是上头的命令，说上面人手不够，想从地方抽调一批人，他怎么……他。”
　　他忽然想到个结果，话到临头，不敢说处理。

　　钱明光抬眸看他，“正是如将军所想，南州城此时已被渗透得差不多了。”

　　“真是混账！”
　　贺山一脚踹翻了桌案，“他们这些人图什么？制造私盐，暗中出售，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副将是被借令调过去的，贺将军不如趁这件事也查查军营里的人，有一保不齐就有二，南州城都是如此，副将心腹只怕也知晓此事，此次新坊囤积两队私兵，倘若后面东窗事发，军营只怕也要乱。”
　　钱明光提醒到。

　　军师也点头，“女郎君说的是，将军稍安勿躁，副将当前如何？”

　　“死不了，我让军医灌了口参汤吊着，还能说话。”他吩咐外头的人，“去，把副将抬进来。”

　　副将被抬进来的时候，他被火药伤得不轻，只能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
　　他看到钱明光，眼睛有了波动。

　　“没能让你们死在里边真是可惜。”他嗤笑出声又猛地咳嗽几声，大口喘气。

　　贺山上前质问，“靳双，私盐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为何要这样？”

　　靳双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将军，这天下终将不是他黄植的天下，黄植年事已高，始终不肯放权，也不立储，现在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处处猜忌，所以代价是什么？”

　　他头微微抬起，努力跟贺山对视，嘴上的笑意并未退去，反而愈发疯狂，“是跟徐家一样，一辈子到头，守着玉门关，跟黄沙为伴，到头来，还要因担心徐家势大，担心玉门关没了徐家守不住，担心徐家功高盖主，所以，那老皇帝发展到现在，给他们家扣上了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罪名，将军，你说徐家是这样的吗？”

　　靳双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扫视了一圈，躺回去，长舒口气，“我早就知道他们夫妇两要被喊回长安，所以在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同意了，既然都是奉主，选择谁有什么区别吗，他们告诉过我，共谋大事，将来长安金吾卫总指挥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这是谋逆！自古以来盐铁但多重要，你们这样大肆制造私盐，你想过你的后果吗！”贺山揪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

　　“我不想忠心几十年，到头来落得跟徐家一样的下场！”靳双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两眼一翻，眼看快要昏死过去。

　　军医上前拿银针猛扎了几下。

　　靳双瞬间倒吸了口气，躺在担架上，大口喘气。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钱明光问。

　　靳双明白她的意思，“我不会说的。”

　　钱明光看向营帐里的人，“可否让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旁人都出去了，薛定留了下来。
　　钱明光缓缓在他身边蹲下。

　　“你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天下的财到头来又能分你几分？你想做乱世枭雄，可这终究不是三国。”

　　“你们不是知道是谁吗，苦于没有证据，拿不到他们把柄，不然怎么会去新坊，钱明光只可惜，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害你。”
　　靳双语气惋惜，“去新坊的是你和徐照行，不是楼金银和谢寻，楼家对你也不过如此。”

　　“楼金银早就死了，楼家如何对我，亦是我自己的选择。”钱明光低声道，靳双脸色逐渐凝固。

　　钱明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或者不说，其实没什么区别，楼家能从小户商贩发展至今，说白了，是我的能力，而你呢？”

　　她眼神轻蔑，语气淡淡，“你资质平庸，一无是处，文不及天下寒门学士子弟，武不及江湖众生，你靳双，安州人士，早年家中还算小康，你不学无术，散尽家财，为你捐了个军营的斜封官，四年前，南州军营先副将遭遇山匪袭击，全场只剩你一个人，你吓得跪地求饶，最后路过一支商队，商队雇有江湖打手护送，杀了那帮山匪便离开了，等援军赶到时，你提着山匪头目的脑袋轮行军功，因此得了个副将的位置。”

　　副将面色煞白，结结巴巴道：“这……这件事……”

　　“这件事我怎么会知道？”

　　钱明光帮他补充完整，杀人诛心。

　　“因为路过的商队，正是我楼家啊，我就在马车，最后在远处看着你，如何在援军赶到前，看下原本已死了的山匪头颅，跪在贺山面前，说得如何声泪涕下，愤恨不甘，绘声绘色描述这场祸乱，你奋勇杀敌，才为副将报了仇，是你如何应勇，才得此结果。”

　　当年她坐在马车里，陈阿婆也在里面。
　　军队开始打扫战场，她也无心继续在此逗留，便走了，只是让人暗中去查了查活下来幸存者的身份。
　　便忘了。

　　若非方才贺山喊了他的名字，她都没想起来。

　　钱明光笑了笑，“到头来，你什么都不是，你背后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真会信守承诺，用你这样的人？胡编乱造，说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信了，蠢材。”

　　她看向薛定，转身就要往外走。

　　靳双痛苦大叫起来，喷出口血。
　　外面的人冲进来，只见他双眼充斥着仇恨，朝她大喊，“你就是这么等着看我笑话！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等着，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说话啊！”

　　钱明光站在营帐门口，没动。

　　“他死了。”军医说。

　　钱明光看向贺山，“他的营帐在哪，我去看看。”

　　贺山带着他们去了。
　　军医因为帐里还躺着个病人，便主动回去了。

　　等他掀开帘子往里看，发现原本床上躺着的人不见了。

　　没过多久，徐照行杵着拐杖回来了。
　　他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这是上哪去了？”

　　徐照行回神看向他笑了笑，“里面闷，我出去透透气。”

　　“你别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了。”军医让他赶紧回床上躺着。

　　“军医，能否帮我下几副猛药？”

　　“你现在失血过多，下猛药只怕吃不消啊，你就先躺躺吧。”
　　军医去找纱布，帮他换掉渗血的纱布。

　　恰好池在进来了。
　　“郎君。”

　　“蓁蓁人呢？”

　　“她去副将的营帐去了，我顺路过来看看你，怎么了吗，我去帮你把她叫回来。”

　　“没事，不用了，你去吧。”

　　徐照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在挠头，感觉怪怪的。
　　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