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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寻人 “少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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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真不打算回家?”秦宽又来了,他现在是每隔几天就要来看望一次。
景如影嫌麻烦,但秦宽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只好每次请他帮忙置办些东西过来,毕竟也不能让慕容诗一味花钱养他。
“对了,下月十五,请少爷务必回家。”
“行了,知道。”景如影头也不抬,只顾着手里的新衣服。
“还有,过小姐她……”话到这儿,秦宽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她又怎么了?”景少的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他不怕被家里人唠叨,但实在不想听到关于过馨的任何消息。
“她派人来询问了我好几次您的下落。”秦宽为难地回答,“您真的不打算再见她一面了?这么痴情的小姐,还真是少见。”
“她痴不痴情与我无关,我没兴趣。”
“既如此,那干脆也给人家个准信儿,别老牵着。怎么说,过小姐也已定了亲,好歹让她安心嫁人去吧。”
“你是在教训我吗?”景如影的脸霎时变得阴沉无比,看来秦宽是踢到铁板了,这个平日里最温和的小少爷,内心真是琢磨不定。
“不敢,少爷恕罪。”秦宽立刻识趣地收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别来找我。”
“是,知道了。”
秦宽不敢再惹景如影,乖乖地回到灵安城南的景府。
跟随领路的佣人进花园,迎面撞见景家大公子——景如坤。
“怎么,又去找如影了?”
“大少爷。”毕恭毕敬地低头作揖,景如坤高大魁梧的身材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权力和霸气的象征,秦宽甚至感到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虽然大少爷向来都算和善。
“他既然喜欢风流快活,就随他去。何必费那功夫?”景大少爷宏亮厚重的嗓音,几乎贯彻了整个后花园。
“主要是怕老夫人担心。”
“错过娘的寿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有什么不能做的。”景如坤口气虽颇带严厉,可眼神中掩饰不住对弟弟的关心。
向老夫人汇报完毕,秦宽已是大汗淋漓。景如影再三要求不准他透露现在的藏身之所,所以每次去景府汇报,都让秦宽焦头烂额。他也着实不明白,到底那个郊外的农家小屋有什么好处,会如此吸引小少爷。倒是有几次撇见过一个姑娘的身影,看得虽不十分真切,但也让秦宽心里明白,也许那就是少爷留下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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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找人打听过了,景家三公子确实失踪了,而且之前也有人找过他。”朱昀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进来,水都来不及喝,就先把打探来的消息报告了一遍。
“一点眉目都没有吗?”
“还真是麻烦,”朱昀摇了摇头,“大家最后看到景公子是在遇仙楼,后来就没消息了。”
“无缘无故失踪?”隋谦皱着眉头低声说。
“那到不然,”朱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亮了一些,“听说那天他和位小姐在酒楼喝了不少酒,后来两人一起离开了遇仙楼。”
“是吗?”若有所思,虽然不了解景如影其人,但在过馨的描述中,他本就是个翩翩公子,深得女人芳心也不是奇怪的事。只是若过馨真以心相许,那景公子现在失踪的背后可能会是一个残忍的理由。出于天生固有的责任感,隋谦突然很希望替过馨查出事实的真相。
“那位小姐是谁?”隋谦听完朱昀的汇报,开始分析整件事情的走向,“既然在酒楼出现,就至少不止一人看过她的长相。如今她若还在灵安,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查来查去,都没有人认得她。很可能不是本地人。”
“对了,过小姐提过景府总管家秦伯的儿子秦宽是景公子的好友,说不定他知道景如影的下落。”
“这我也打听过了,他也确实在帮景家找寻景公子下落,但似乎也和我们一样束手无策。”
“既然这样,我想见见这个秦宽,看能不能从他口中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是,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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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金色的夕阳映照整个天际。隋谦坐在遇仙楼的雅座,正好正对窗户。他看得出神,看得如痴如醉。一抹红光溜进房间,划过英俊的脸颊,没有温度,却让他顿感温暖。
“秦公子,这边请。”朱昀撩开墨色的薄纱帘,秦宽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隋大人。”他简直快要窒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得接触隋谦,整个房间里都充满着一股高贵的气息。
“不必客气,今晚我只是来交个朋友。”隋谦走上前,示意秦宽放松。
“隋大人……小的……荣幸之至……”平日里能说会道的秦宽,此时也结巴了。
“哈哈,快请坐,今天我做东,决不难为秦公子的荷包。”隋谦的笑容和景如影截然不同。若说景如影的笑是夏日里最耀眼的一束阳光,那隋谦的笑就是阳春三月里带着一缕和暖之意的清风。秦宽抬头看向他,才惊觉这个人人口中敬畏三分的宰相之子,并没与自己有过多的差异,即便是那一身贵族才有的气派,也最多只是让秦宽在亲近之余多了一份仰慕。
“秦公子”,酒菜上齐,隋谦拿起酒杯示意,然后便直入主题,“请公子来,确是为了一个人。”
“隋大人请说。”
“听说景府三公子景如影是你的朋友?”
“是的。”秦宽话不多,基本都是两三字简短回答。
隋谦当然也是有备而来,朱昀早已仔细调查过景家的背景以及秦宽和景如影的关系。秦宽的父亲和景老爷年轻时曾一起在江湖上闯荡,是一对出生入死的结拜兄弟,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景家隐退江湖,搬来江南做生意,而秦宽的父亲也带着一家老小跟着南迁,还做起了景家的总管。
秦宽由于和景如影年纪相仿,从小被安排在他身边,景老爷子也将秦宽视作己出,基本上景如影有的东西,秦宽也大多能得到一份。两个孩子个性相投,很快就成了朋友,甚至有时,景如影对待秦宽比家里其他兄弟都好。
有这么深厚交情的两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失踪之后,另一个还如此镇定自若。以此看来秦宽一定知道内情,只是不愿说罢了。
“他失踪这么久,景府的人不担心吗?”
“大人有所不知,小少爷向来喜欢游山玩水,以前也经常一个人跑出去旅行,十天半月不见踪影。景家上下其实都习惯了。”
“是吗?还真是位有闲情逸致的公子。”
“小少爷自小就无忧无虑。老爷夫人,大公子小姐都将他保护得无微不至,所以他自然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嗯,隋某着实羡慕这样的人。”隋谦平淡地拿起酒杯,小酌一口佳酿,接着说,“可这次是不是有些不同,听说景公子已经离开近三个月了。”
“小少爷想去哪儿,谁都拦不住。”
“原来如此。”
之后隋谦不再多问,只是和秦宽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一顿饭也算是吃得相安无事。
回去的路上,剩下隋谦和朱昀二人时,隋谦开口道:“你怎么看?”
“以我拙见,秦宽一定知道什么,而且他似乎也是有备而来。虽是景府的下人,但这人思维缜密,话语间并无一丝漏洞,看来不能小看他。”
“说的没错”,隋谦边走边听,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不过我庆幸,身边也有个同样思维缜密不容小觑的朋友。”
朱昀不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步也慢了下来。第一次见到隋谦时,朱昀十二岁,隋谦比他大一岁。骑在枣红色马驹上的他看上去虽没有成年人的英武高大,却通身散发着威严。朱昀惊呆了,忘了自己还是个市井小贼,手里还攥着刚偷的肉包子。
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他当然知道。如果是平常他可能会疼得哇哇求饶,可这一刻朱昀似乎着了魔,只是直愣愣望着从他面前经过的隋谦,身上的感觉变得微忽其微。
“愿意跟我走吗?”隋谦跳下马走进朱昀,那双炯然有神的眼睛似乎可以贯穿整个人的身体。
嗯——朱昀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成了隋谦的贴身侍卫,忠实仆人,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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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后。这天格外炎热,毒日底下,任何生命都显得失去了生机。
“公子,果然如您所料,秦宽确实知道景公子的下落。”朱昀却是个例外。
他急冲冲地跑进隋谦的卧房,此刻他的主人正在专心看棋谱。
“先喝杯茶再说。”隋谦拿起桌上一杯凉茶递了过去。
咕咚一口就灌下去,朱昀也顾不得喝茶的要领,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正如您所说,秦宽若是知道景如影的下落,绝不可能不与他联系。这几天我一直在暗地里跟踪他……”朱昀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接着说。”隋谦放下手中的书,眼神也跟着紧张起来。
“后来我跟踪他去了城郊十五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那里不过十来户人家,大部分都是亲戚。只有一个院子是一户外来的有钱人修的。后来那个人带着全家老小搬进城了,房子也就卖给了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朱昀又喝了一杯水,继续描叙,“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儿,算来和景公子失踪的时间正好吻合。”
“你能确定住在那里的人就是景如影吗?”
“我没见过景公子本人,不敢断言。但我确实看到秦宽和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在院子外的河边攀谈,所以虽不完全准,我也有八成的把握。”
“既如此看来我们可以去交差了。”
“公子,其实还有一件事儿,我不知该不该讲。”朱昀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有话直说。”
“我听附近百姓说,那屋里住的是一对小夫妻。有人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娘子经常出入。”
“看来应该就是景如影那天在遇仙楼遇到的小姐。”
“嗯,我也这么认为。”
这下情况变得有些复杂。如果只是为了找景如影,这事儿大致也就完了,隋谦大可立刻去过馨那里交差。可现在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必要将查到的全部告诉过馨,甚至于此时此刻,他竟然可以看到过馨满脸泪水的悲伤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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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宽又来了?”慕容诗看到桌上放着一大堆真丝的衣物和上成的水果。
“嗯,他替我送些东西过来。”景如影自顾自的吃着新鲜的水蜜桃。
“他还真是乐此不疲!”慕容诗低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厅室。
“你不喜欢他?”
“我怕他暴露了我的行踪。”
“他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暴露你。”
“那最好不过。”
“我倒觉得,乐此不疲的人是你。天这么热,还每次出门都易容,你也不嫌累。”
“我乐意。”
“我看,你是怕那位隋公子瞧见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
“哈哈,你一定欠了他不少钱,不然怎么躲他,跟老鼠躲猫一样呢!”
“反正比你欠了一大堆女人的情好!”
“哈哈哈,此言差矣——”
“是哦,”慕容诗一阵冷笑,“那过小姐大婚,你打算送多少贺礼啊?”
“我倒确实是有份好礼相送。”
“哦,你想送什么?”
“你啊!”景如影照常眯着眼,嘴角永远带着一抹坏笑,语气充满戏谑,“既然你对那位隋公子如此一往情深,干脆就做个小的,也不算亏待你。而隋公子要是收了我这礼物,恐怕乐得觉都睡不着了。”
“去死!”慕容诗恨不得直接找把剑刺过去,可惜来这里之前她走得匆忙,并没有带防身的兵器。
“哈哈哈哈,”她越是反应大,景如影笑得就越灿烂,这段日子最大的乐趣就是对慕容诗落井下石。其实他发现,自从知道娶过馨的人是隋谦,她就一直心不在焉。所以有机会刺激她,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就算是替自己报了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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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正如隋谦所担心的一样,过馨落寞的神情像一把钝刀在割肉。
“这就是在下查到的全部。”隋谦还是把事情都讲了出来,他就是这么个人,有时候过强的责任心和正义感会使他格外冷静,他隐忍惯了,就开始慢慢对别人也冷血起来。
“谢过隋公子。”过馨的声音有气无力。
“既然已经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就由您自己决定吧。”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在下告辞。”
隋谦一脚刚跨出书房门,过馨就又把他叫住:“隋公子请留步。”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请再答应我一件事。”
“小姐请说。”
“带我去那个农庄。”
隋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立刻又恢复平静。
“这事不好办。”
“我要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对待感情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变态的执着。隋谦看到过馨似疯似痴的神态,也不由感叹起来——自己真不懂女人的心思 。
既然如此,他也别无选择,内心深处也隐隐产生一股好奇,若他们真见面,又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