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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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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焕走后,沈御风又让酒店重新上了港式招牌菜,沈伯明这才从内门出来,面色不虞,沈御风给他倒酒,“义父,周家是出了名得难打,我再想办法。”
沈伯明落座,在面前的瓷器里洗了手,“局势给你留时间了吗?云阳矿山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一方停,就给了另一方进的机会,周家想用沈氏的手去摆平云阳问题,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再想,万一云阳矿山被人捷足先登,周家就会跟我们鱼死网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握住了胡有朋,他就捏住了梅展。梅展那边的进程确实比我们想象得要快,三海要是真拜了梅展的码头,我们再逼进搞不好要被反噬,毕竟三海这么多年以产品质量说话,几乎被捧成了神,国民好感度不是一般产业可以比拟的。近年来舆论战成了竞选的主旋律,老百姓没脑子的,渲染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梅展要真挂上‘国民’这个字号,沈氏可就......”
“造神难毁神易,周家既然知道我想往政界进,自然会给我拖住后腿,你现在只需要办好一件事。”
“您说。”
“进军云阳,跟在周屿焕身后打下手,三海的事,他自然会出手摆平。”
“可是义父,那高挂着的热搜,对那条路线实在不利。”
沈伯明瞥了他一眼,“你听好,站在这个位置的人从不打直球,三个字能说清楚的话非得用三百个字来绕弯子,那二百九十七个字是给对家放的烟雾弹,让他们黑灯瞎火地摸去吧,等他们摸着了,事儿早就在暗地里成了。”
沈御风冲他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不过周家人的心思向来很难揣摩,云阳矿山,他到底是要开还是要锁,请义父为孩儿指点迷津。”
“周屿焕现在是肖步青组内的红人,肖步青又跟容央是死对头,周屿焕把这139个人送给容家,容家就有可能趁势涨起来,你觉得肖步青会眼睁睁地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既然要锁,又何必给自己招这样的骂名,谁不想——”
沈伯明看了他一眼,他立即止住话音,咬了下后舌根,暗骂自己没长进,才刚听过三个字变三百个字的意图,怎么又问出这么蠢的话,就说:“既然要锁,那到最后节点势必得拉胡有朋下水,不然这件事闹腾得太大,收不了手,这中间,就得有个关键人物去撺掇一下,可这人物要是太明显,周家就会功亏一篑,依义父您看,周家会派谁来搅局?”
“周家,太会算人心,这个人,不属于云阳矿山的任何一支队伍。”沈伯明擦了擦嘴,对沈御风说,“这几天,留意一下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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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林家的赌场,沈叙不似第一次那样扭捏,她穿过前堂的那棵金子树,来到最里间的位置,撞上出来透气的曾姚,两人像不认识似的擦肩而过,沈叙突然回头:“慕博偷了他姑奶奶的印章到处乱按,你也不管管。”
曾姚的面容早已不似当年那么清爽,多了些疲倦,而慕博因拉斯维加斯事件后被容央狠狠教训了一顿,因此一蹶不振,一心泡在赌场,曾姚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这样堕落下去,两人就到此为止。
“你想管你去管吧,我没那个本事。”
“行,那我就替你管管。”
沈叙来到慕博身旁坐下,慕博已经发福,拇指被烟熏黄,少年气完全不见,对曾姚那死心塌地的样子也变得不值钱,开始跟发牌的荷官调情,沈叙落座后,他还不屑地笑笑,“周屿焕害得我好惨,你是她前女友,是不是也应该替他还点债?”
“比如呢?”
“比如给我摸一把,我给你钱。”
“我给你摸两把,你听我的,下这里。”沈叙指了一个位置。
慕博挑了挑眉,“看来传闻不假,你为了扶你妈上墙,真出来做鸡了。”
慕博把手伸进沈叙的衣领内,把注下在了她指的那个地方,输。
慕博没生气,爽快地拿出印章,眯着眼在那几个合同上找,“你说说看,割哪里?”
“这儿。”
“嗯?”
沈叙凑过去,亲了他的脸,他讥讽地笑了笑,拿印章在那个合同上盖了一下。
千秋院的一套房子有了变动后,首先激起来的是尤入里的反应,他偷摸地回国后,不敢出门,在家里躲着,此时迅速迈入他父亲的书房,叫喊着:“爸!爸!千秋院的那套房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出现在赌场的交易上?”
尤山也纳闷,拨了通电话查询后,表情严肃起来,“这房子原本是怕找到咱父子俩头上,才做到劳旺的名下,九月港的归属仍然是个问题,他代表梅林前去站岗却不小心被慕朵刮上了,便把那套房转送了过去以保平安,可是现在这套房又在赌场上再次转移,得抓紧,不然房顶里的东西对咱们不利。”
尤入里急得直拍手,“爸,当初我动那批货纯粹是为了给洪叔解忧,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绝情,尤家就算只是格林看门的狗,那也看了十几年了,他说踢就踢,我看......”
“你别找借口!那些货能动吗!我早就跟你说过,跟着他们走,随随便便捡些剩下的都比外面的人累死累活拿得多,你偏要跟他们争地位,能争得过吗?还蠢得去动那些货,你洪叔留你一条命是你爹我当初牺牲了你姐换来的!你不好好在国外待着,非得跑回来凑热闹,我看你迟早也是被......”
“爸!你就别说丧气话了,洪叔还算不算当年的账我不清楚,但如果那房顶上的东西落在了肖步青手里,我可就真要完了。”
“别急,我再问问,那套房最终落在谁手里了。”
......
杜迦佑看着手里的合同一脸不满,千秋院离他家贼远不说,他要这个房子还成了累赘,他名下产业多的是,这样的赌注完全激不起他上赌桌的快感。
他正准备把这个合同甩掉,慕朵给慕博打电话了,慕博看见来电显示的一刹那有些愣,随即接通不太礼貌地说了句:“喂。”
那头说了些什么,慕博挂了电话后,不情不愿地跟杜迦佑说:“合同拿来,走钱。”
合同本来在杜迦佑手里甩,甩着甩着突然收了回来,“慕大老板的章,具有法律效力的,你也是慕家人,花你姑奶奶这点钱不算什么,就这么着吧,让她有空跟我过个户。”
说完他就起身,慕博也跟着起来,随后就有人拦住他,林加北下了场,他立即说:“北哥,那是我姑奶奶的东西,我不能随便动,还是走钱更方便。”
林加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走你姑奶奶这么多笔合同了,一套房子而已,继续玩儿吧,北哥给你免台费。”
杜迦佑走后,沈叙没多久也出来了,她刚走出复陶山庄,一辆车子就横在路上长按喇叭,她看过去,喇叭停,她往另一条道上走,喇叭又响,回头,车子停在她面前,沈御风给她开车门,“上来坐坐?”
“我们认识?”
“认识啊,我对你很熟悉的。”
“你是?”
“沈御风。”
“那我不认识你。”
“聊聊祖宗,咱俩就都认识了。”
车内,沈叙打量着他,不见他的眉眼跟自己有一丝一毫得像,便准备开门下车,沈御风开口:“你爸改了名,以前叫沈传,后来改叫沈国明,你亲爸要求的,发音类似,他怕你把他给忘了。”
沈叙皱眉,“你胡说什么?”
“你亲爸是香港上市集团的掌门人,即将进军政界,拥有大量的人脉资源,顾阿姨当时接受不了那个圈子的玩法,便带着你回到内地,嫁给了沈传。”
沈叙一时间还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就说:“回家,我要问我妈。”
车子在她家门口停,沈御风下车替她开门,“妹妹,代我向阿姨问个好。”
......
长久的寂静后,沈叙开口:“我认。”
顾雅不顾形象地站了起来,“胡闹!这几年我这么艰辛,你当我为什么不找他帮忙,他在香港的圈子非常混乱,玩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你知不知道你认了他之后要面临什么?”
“无论什么。”
顾雅看沈叙表情认真,便不由地害怕起来,蹲在她腿边,拉着她的手,“叙叙,在这里,无论妈让你怎么爬,至少能活着,可是去了那儿,有没有命就是个未知数了。”
“他要害我?”
“沈伯明今年已经九十二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刚出头,他膝下只有一个义子,因为所有亲生的血脉全被拿来给他续命了。”顾雅声音慌张,换了个位置,企图阻止她,“我生完你之后,才发现他那个圈子都有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眼里,权力比天大,而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他们不在乎的,孩子可以再生,但自己只有一个,我想方设法才带你跑回来,你不能再回去。”
沈叙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认,为了体面地活着,我可以去偷去抢去陪别人睡,当我爬至山顶时,没人会在意我的来时路,时代变了,妈,你应该比我有经验。”
“你......”
沈叙捧着她的手,“我会活着的,因为我也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