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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 ...

  •   “林总家里有人啊?”景叙笑意盈盈地对上谢束春躲闪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些玩味,似是并不将谢束春放在心上,“那这还合适吗?”

      “我先出去。”谢束春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不是没见识过类似的场景,只是从前在大学宿舍,年纪也轻些,林循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做的如此……直白。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一阵阵眩晕的嗡呜响彻耳畔。

      不是心痛的难受……而是茫然与煎熬,生生地扼住了他呼吸的能力。

      前几天林循对他似是而非的亲近,像是迷魂药,让他不由自主地上了头。即便他理智上清楚地知晓林循的本性,可没亲眼瞧见,没有被如此赤裸裸的场景彻头彻尾地刺激一下,好像犹能沉浸在可悲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他恍惚间就要离开,甚至忘记了拿上外套,只想穿着单薄的毛衣就从那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身边挤过去,但他无路可逃。

      “小春……”林循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带着浓重的酒气,那双原本迷离的双眸,也在此刻变得清明起来。

      谢束春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可莫名又觉得此刻若是挣脱了,只会让眼前的局面变得更加奇怪与难堪。

      “你先回去。”林循这话是对景叙说的,语调不容置喙,与方才暧昧的姿势大相径庭。

      景叙若有所思地瞥了谢束春一眼,面容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也不多过纠缠,转身离去时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小春,我忘了。”林循突兀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谢束春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忘了什么?

      忘了告诉他晚上不一起吃饭,让他即便从孟栖川口中知晓,但还心存侥幸地一直空等?

      还是忘了这个“家”里暂住着自己,所以喝醉酒直接带人回了最方便的地方?

      或许,更多的应该是……忘了他这个人吧。

      是他根本不重要,从未被真正地放在心上过,所以以上的一切,才会这般顺理成章地发生才对。

      谢束春不知自己此刻怎么还能笑出来,他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勾勒出自嘲的弧度:“没关系,我……也不是很重要。”

      他的话很轻很轻,尤其是那个“我”字。

      “不过你这么让人家走了,是不是不合适?还是我离开的比较好。那个……”他咬着牙,舌尖尝到唇上伤口渗出的腥甜血味,用指尖随意地擦拭去,又淡然道,“算了……”

      “算什么算?怎么就算了?!”反而是林循像被这句话点燃了无名火,语气很冲,“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是骂我两句,给我一嘴巴,然后让我滚出去吗?!”

      “我……吗?”谢束春的脑子转得飞快,看着林循眼底那不正常的赤红和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忽然间像是又明白了什么,声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醉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把他认成谁了?

      是哪个会在他酒后敢对他甩脸耍小性子,敢颐指气使地让他滚出去的前任吗?

      真可惜啊……他不是那个让林循心心念念的特别之人。

      他嗤笑一声,嘲笑着自己,却又认命般地想要去卫生间弄湿毛巾,给这个醉鬼擦擦脸,真的清醒一下。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被林循强硬地扳过肩膀,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接。林循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挨到他的,就那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的脸足足半分钟:“没认错,谢束春。”

      可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性子的人。

      林循现在就像是同一个永远不可能对他有这样反馈的人,固执着索取着。

      谢束春这回奋力地挣脱了林循的桎梏,他没有犹豫地将林循拖到沙发上安置好,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去哪?”林循不喝,就拽着他。

      谢束春给他拨开:“你到底喝了多少?”

      林循摇摇头:“不记得了……”

      谢束春不再多问,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他半蹲在林循面前,动作细致地擦拭着他发烫的额头、脸颊,还有那沾染了酒气的唇角。

      林循异常安静地任由他摆布,抬起双手,轻轻覆在了他拿着毛巾的手指上。谢束春刚碰过冷水的手指没什么温度,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从林循指尖传来的、几乎灼人的炽热。

      他没喝酒,他清醒得很。

      他不能再沉溺于林循这种对谁都可能展露的亲昵与暧昧之中了。及时从困境中抽身,保全自己,不是他一贯奉行的准则吗?怎么一遇到林循,所有的原则都土崩瓦解,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蹈覆辙?

      只是心软是他的痼疾,他也没法对为他行了这么大方便的林循置之不理。

      迄今为止,他们只是……朋友啊。

      一个暗恋之人,哪有什么立场去干涉被暗恋者的行事呢?

      费劲地将林循扶到床上睡下,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甚至于想给孟栖川发条消息,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或者只是寻求一点旁观者的清醒。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最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又能期待什么答案。

      终究,不敢面对林循的他,逃避般地回到客厅,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等到将仔细修改完善后的方案再次发送给领导时,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倦,身体似乎屏蔽了所有生理需求,只剩下心里那股无处遁形的烦躁。

      他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林循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蜷缩在床的一侧。谢束春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随即,他出了卧室,在沙发上窝了一宿。

      他睡得极不安稳,仿佛陷在无形的泥沼里。梦里的场景模糊不清,但令人窒息的难受感包裹着他,挣扎着想醒来,意识却沉沉下坠。

      “小春,你做噩梦了,快醒醒!”林循的声音如同一道利刃,劈开了梦境,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几乎是弹坐起来,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循。

      林循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安抚他,却被他触电般地偏头躲开。

      谢束春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只是昨晚那些刺目的画面,让他无法坦然地面对林循关心的目光。

      林循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并没有忘记昨晚的一切,可他选择只字不提。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仿佛只要谁也不说,心底的芥蒂也会自动消失殆尽。

      “你今天工作安排是什么?需要去鑫安吗?”

      谢束春摇头:“最终方案和报价还没定,等领导那边特批过了再去吧。我也一直和徐总保持着联系,他倒也没那么着急。”

      话题再次陷入僵局,林循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中午一起去吃烤鸭?”

      “不了,”谢束春没犹豫就拒绝,“东哥约了我一起午饭。”

      “那我开车送你们?或者一起?”

      谢束春此刻只觉得精神极度不济,不知是昨晚的情绪冲击太大,还是那一宿混乱的噩梦耗尽了他的心力,亦或是没盖被子、穿着单衣在沙发上蜷缩一夜着了凉。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头昏昏沉沉的,连维持基本的清醒对话都感到吃力,更遑论继续强撑着应付林循。

      林循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容拒绝地,他伸手直接覆上谢束春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手指一颤。

      “你发烧了!”

      谢束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酸痛与不适。他蹙着眉,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

      林循立刻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要去干嘛?”

      “我行李箱里……有退烧药。”

      林循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身体比看起来还要轻上许多。他快步走进卧室,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躺好,不许再动!”

      他转身去翻找谢束春的行李箱,里里外外仔细搜寻,却始终没找到。情急之下,他直接拨通了家里医生的电话。

      “先喝点热水,药没找到,但我叫医生了,很快到。”他端来温水,语气里带着懊恼,气自己怎么没在这边备些常用药品。

      谢束春哑着嗓子,费力地说:“那……可能在我背包的夹层里……”

      在行李箱里翻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他赶紧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行,我去找,你别动了!”林循立刻转身去客厅拿谢束春的背包。

      他拉开拉链,手指在夹层中摸索。退烧药还没找到,指尖却先触到了一张折叠得仔仔细细的纸张。

      熟悉的字体与话语,正是他昨天留下的。

      他骤然回头,看向卧室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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