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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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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看看这个,我在密道里捡到的。”李朝颜将手中的木盒递过去,指尖还粘着些许泥土。
沈行云接过木盒,将里面的绢帛轻轻展开,红绸已经褪色,但里面的字迹仍旧清晰。
“婚书?”谢花眠好奇凑近,扫了眼绢帛上的字便没了兴趣,“这有什么用?文武和兰娘是夫妻的事情谁不知道?”
沈行云却没接话,指尖反复划过绢帛上的笔锋,忽然抬眼看向李朝颜,眼底的光与她眼中的明悟瞬间撞在一起。无需多言,他们似乎是找到了可以证明周易就是文武的证据。
“不是,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干什么呢?”谢花眠见二人半天没有动静,伸手在他们中间晃了晃。
到底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他又不是外人。
李朝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拍开谢花眠的手,“爪子拿开。”这家伙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
立足于你没再理他,只是看向沈行云。
沈行云点头,将婚书小心跌叠回木盒,“回衙门。”
谢花眠还想再追问,见两人脚步匆匆往外走,只能迈着大步跟上,嘴里还嘟囔着,“哎你们等等我啊!到底发现什么了?”
三人出了文武家的院门,李朝颜与沈行云肩并肩走在最前面。
“我说,”谢花眠追上来,强硬挤到二人中间,“你两还当不当我是好朋友了?”也不知道先偷偷告诉他。
李朝颜侧头看他,“也可以不是。”
沈行云附和,“对。”
谢花眠捂耳,“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
逗趣打闹间,县衙已近在眼前。
沈行云率先踏进门,直奔齐天书房,“我去找齐……县令拿货运记录册,你去把秦捕头请来,让他带上之前周易签字画押的口供。”
李朝颜应下,转身去找秦峰。
谢花眠站在原地,最终还是选择跟在沈行云后边。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书房里已聚集了几人。
沈行云将货运记录铺在案上,又把婚书和口供状纸展开,三处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秦峰凑近一看,“这……这字迹看着倒像是一个人写的。”
谢花眠挤在旁边,“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县衙里专门辨认字迹的人冲齐天点了点,“文字先重后轻,武字竖钩力道都在中间,字迹确为一人所写。”
“这么说现在的周易就是文武?!”谢花眠后知后觉。
秦峰应声,“我现在就去把人抓回来,当面对质!”
“不可。”沈行云摇头,“他大可不认,我们虽有笔迹为证,却没有他犯罪的证据,最多只能定他个伪造身份的罪。”
谈话间,捕快急促敲门,“大人,周易有动静了。
他从家里出来就一直在兜圈子,一会走东巷,一会儿转西市,这小子不老实,还好兄弟们早有准备,没被他甩掉。”
“人在哪?”齐天问。
“兄弟们都不敢跟太紧,只见他拎了几坛子酒,”捕快喘了口气回话,“从城东城门走,往山里去了。”
“出城?都这个时候了他出城门干什么?”谢花眠挠着脑袋满脸不解。
“龙溪山就在城东。”李朝颜想起,“他会不会去看兰娘了?”
“走,去看看。”沈行云抓起书房墙上悬挂着的腰刀,脚步已跨出门槛。
几人急步走出了县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城外龙溪山赶去。
山路崎岖,马蹄踏过碎石路,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斑驳碎影。
快到山腰时,沈行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远远望去,只见兰娘的坟前一道熟悉身影。他背对着众人,跪在坟前。
可下一秒,那人动作变了,竟直直的往前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周易!”沈行云低喝一声,率先翻身下马冲了过去。
兰娘坟前,香烛燃烧的正旺,白烟袅袅升空,在风里渐渐散了形。
周易面朝下趴在坟前,胸下晕开一片红色。
沈行云冲到近前,一把将他翻过来,只见周易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胸前不断往外渗血。
“啊啊……”周易喉咙发出模糊声响,像是有话要说。
沈行云立刻附身凑近,可刚贴到他唇边,周易的头便无力的瘫向一侧,人已经断气了。
“谁干的?”谢花眠见此情形瞪大了眼,四处张望。
李朝颜紧随其后,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易胸前的伤口,仔细观察着伤口边缘,沉声道,“利器所致,伤口边缘整齐,深浅一致,应该是匕首之类的短刃。”
齐天环视四周,看着那坛开封的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谢花眠突然插话,“难道是自杀?他大仇得报,又怕我们查出他的罪证,干脆自我了断?”
谢花眠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害死兰娘的人都死了,周易,不,应该叫文武了,文武大仇得报,难道真是……自杀?
“绝不可能是自杀。”李朝颜立刻反驳,指着伤口位置,“自杀者多用刀刃划向自己顺手的方位,且伤口往往深浅不一,他这伤口正对心口,角度刁钻,分明是他人从正面所刺。”
几人围着周易的尸体,气氛凝重。
李朝颜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凶手很可能还在附近!
“搜!”齐天立刻下令,捕快们迅速散开。
李朝颜目光落在了周易的面部。她仔细检查了他的下颌、鬓角、颈侧的边缘。
“没有易容的痕迹。”她抬起头,对沈行云肯定地说,“皮肤纹理连贯,毛孔自然,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
沈行云眉头紧锁。
如果眼前的人没有易容,那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断就推翻了。
周易不是文武,可为何他一个陌生人要费尽心思杀了这么多与兰娘之死有关的人?
李朝颜没有停下,她继续检查。当她捏开尸体的嘴巴时,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舌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被齐根割掉了,伤口陈旧,至少是数月前的事了。”
众人皆惊!
谢花眠失声道:“舌头被割了?那他之前在堂上跟我们说的话……”
一个早就不能说话的人,却在公堂上辩解……
李朝颜继续查验,她的手指按压着尸体胸腹的骨骼,尤其是面骨。
“还有,”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沈行云脸上,“根据颅骨形貌、眉弓和下颌骨的形状判断,死者年龄应在四十岁上下,甚至更年长。文武与兰娘成亲时年轻,若活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出头。”
年龄也对不上!
“所以,”沈行云缓缓总结,“他不是文武,他是真正的周易。”
“好一个李代桃僵,弃车保帅!”齐天咬牙切齿。
李朝颜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坛酒和燃烧的香烛,“凶手选择在这里杀他,就是为了坐实‘文武’在亡妻坟前谢罪自尽的结局,让我们停止追查。”
“我们……”
齐天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咻——咻咻——”
弩箭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袭来!
“敌袭!保护大人!”秦峰怒吼一声,拔刀格开一支射向齐天的箭矢。
沈行云反应极快,一把将身旁的李朝颜拉至一块山石后。
谢花眠也连滚爬爬地躲到树后,脸色发白。
密集的箭雨笼罩,显然是要将他们全部灭口于此。
捕快们结阵抵抗,但对方在暗,我在明,又有弓箭优势,瞬间便有两人中箭倒地。
“对方有备而来。”沈行云透过石缝观察,只见林中黑影绰绰,行动迅捷,配合默契。
激战中,一支淬毒的弩箭角度刁钻地穿过防御,钉在沈行云藏身的山石上,箭尾兀自颤抖。
更多黑影从林中无声地涌出。
“保护大人!”秦峰虽惊不乱,怒吼着指挥残余的捕快。
刺客的身手远非寻常匪类可比,捕快们组成的阵型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撕开数道口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天手持腰刀,刀法沉稳狠辣,格开一名刺客的突刺,反手一刀便削去了对方半个手掌。
李朝颜软剑已然在手,专挑敌人薄弱处下手。
而沈行云所在的方向,多名刺客同时向他扑来。
沈行云不退反进,他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于间不容发之际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穿过。同时,他手中的腰刀骤然活了过来。
刀光一闪,刺客手中的弯刀竟被从中斩断。刀势未尽,顺势而上,在那刺客咽喉处留下一道细密的血线。
刺客捂着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轰然倒地。
另外两名刺客攻势一顿,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沈行云并未停手,他手腕一翻,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预判了另一名刺客的所有后招,刀尖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第三名刺客见势不妙,抽身欲退,沈行云却如影随形,一步踏出,刺客遭遇重锤,喷出一口鲜血,向前扑倒。
瞬间毙命。
秦峰看得目瞪口呆。
“秦捕头,小心身后!”沈行云清冷的声音传来,一枚石子将一名企图从背后偷袭秦峰的刺客打得手腕骨折,兵刃脱手。
秦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复杂的目光在沈行云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投入到战斗之中。
刺客头领见己方损失惨重,发出一声唿哨,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腰空地,顷刻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劫后余生的捕快们相互搀扶着,看向三人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秦峰走到沈行云面前,神色极其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抱拳深深一礼,郑重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沈行云随手将染血的腰刀在尸体上擦了擦,收入鞘中。
“秦捕头客气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方越是急着警告,越是证明我们戳到了他们的痛处。”李朝颜抹去软剑上的血痕。
齐天看着沈行云,正色道:“清理现场,带上阵亡兄弟和这具尸体,回城!今日之事,列为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