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56、恐慌

　　大理寺的人接到密信，称看到了有人在行凶杀人。急匆匆赶到后，就见凶手倒地不起，把人抬出来后，翻了个面的谢花眠这才被带队的章帆认出来。

　　沈行云不知问了什么，谢花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怎么赶都赶不走。看见李朝颜后，又把步步紧跟的对象换成了李朝颜。

　　“阿颜，你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冷淡？我为了抓住凶手都受伤了。”

　　谢花眠的厚脸皮，李朝颜也自愧不如，冷声回道，“那就是一丝擦红连破皮都没有的伤口，再晚一点，伤口都愈合了。”

　　谢花眠才不管，反正他就是受伤了，他就是金贵，怎么了？哼！

　　“你都不知道，可吓人了。”谢花眠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丝毫不见昨晚的恐惧之色。

　　李朝颜不想听，谁知道谢花眠一说就停不下来了，非说不可，一定要告诉李朝颜自己的英勇，孤身一人直捣凶手老巢，吓得贼人仓皇逃窜。

　　“李仵作，沈大人找。”展二顺找来。

　　“知道了。”李朝颜应声。

　　谢花眠讲得口干舌燥，发现李朝颜左右手还抱着东西，于是提出要帮忙，“我帮阿颜你拿吧。”

　　李朝颜玩味似的表情看向喜谢花眠，道，“你确定？”

　　“确定啊，拿个东西而已嘛！”他堂堂九尺男儿，难道还拿不动吗？

　　“行，拿稳了。”李朝颜分出一半给谢花眠。

　　谢花眠看着篮子里一排排的瓶瓶罐罐，掂了掂重量，好奇地问道，“这些空瓶子干嘛用的？那么多。”

　　李朝颜轻挑眉毛，“瓶子里面可不是空的。”

　　谢花眠疑惑道，“不是空的？”手上再次感受篮子的重量，这分量也不重啊！

　　“每个瓶子就放了点虫子，能重到哪去？”

　　“虫……虫子？”谢花眠难以置信问道。

　　李朝颜点头，“是啊。”

　　“你弄那些玩意干啥？”

　　说到这，李朝颜来劲了，“那还真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肥美的蛆虫。”

　　谢花眠打着哆嗦，重复道，“蛆虫？”自己肯定是听错了，眼神止不住地朝着篮子的方向看去。

　　“没错。”李朝颜重重点头，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啊！”

　　“这蛆虫是？”

　　“就昨晚你发现的那些坛子里取下来的，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

　　谢花眠小脸瞬间惨白，把篮子放在地上，转身跑去花坛里吐了起来。

　　“哕哕！”

　　“你别怕啊！它们真的很可爱的，白白嫩嫩。”李朝颜又补了一句。

　　“哕～你不许说了。”谢花眠好不容易吐完，又听那边的李朝颜在给他描述蛆虫的状况，马上又吐了起来，“……哕！”

　　谢花眠有苦说不出，昨晚看到的场景浮现在眼前，想到那蛆虫的样子，还是从死人身上弄下来的，如果要用可爱来形容它，那世界上就没有可爱之物来。

　　该说不说，阿颜不做人的时候，比狗还狗。

　　“你慢慢吐吧，我先走了。”

　　“哕～”谢花眠继续为花坛施肥。

　　沈行云找李朝颜也是为了坛子的事情，昨夜发现的那一堆坛子，里面装的都是人体的各个部分。

　　“人齐了，先说说发现。”沈行云看李朝颜来了，让底下坐着的人一一汇报情况。

　　李朝颜来得有些迟了，后面的位置都坐满了人，唯独沈行云左右手的椅子是空的，李朝颜顶着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坐了上去。

　　“那座院子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牙人那边也说房子并没有卖出去，且附近没什么人，想来是凶手私自将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将人杀害后，害怕被发现，藏尸在坛中。”

　　“那封密信是一个乞丐送来的，乞丐说是有人找他送信，只要送了，就能得到五两银子。人呢，乞丐也没见过。我们按照乞丐的描述画了像，人是找到了，不过那人也不是凶手，也是收钱办事。”

　　那人大费周章，通过不同人的手把信一层一层送到大理寺，摆明了是不想被大理寺的人查出身份，他们再去查，只能是浪费时间，最后的结果肯定也是什么都查不到。

　　“坛子里的残肢通过拼凑，可以确定最少有六人遇害身亡，且都为年轻女郎。两个是近期遇害，剩下的都已化骨，推断死亡时间最少三年。”李朝颜把自己从坛子中提取到的信息汇总，“还有，我在所有残肢上都发现了灵液的痕迹，较新的残肢上还被凶手抹了盐。”

　　沈行云想起书山巷被割喉毙命的向求真和卫乘渊，还有失踪的几位女学子，问道，“这起案子和向求真一案上可有共通之处？”

　　“并无。”李朝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过，两起案子的凶手下刀都非常利落，断口处整齐，不见犹豫。”

　　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有一把锋利的利刃之外，凶手自身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没有怜悯之心，活人在他们眼中和鸡鸭无二无别。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地，市坊间的流言愈演愈烈，闹得沸沸扬扬。

　　百姓要求官府必须尽管将凶手捉拿归案，凶手一日不除，谁敢保证下一个人不是自己？

　　几家丢了女郎的人家也开始着急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家也没个安生日子可过。

　　华章长公主在施压，官家也下了命令，七日内案子不破，沈行云这个大理寺去也做到头来了，百姓隔三岔五来门口闹，一时间，汴京人人自危。

　　不能再出事了！不单单是为了头顶上戴的乌纱帽，更是为了信任大理寺的所有人。

　　忙了一整天，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大理寺有人开始焦躁起来，大不了就是丢了官，可若是凶手在他们手中溜走，那也太憋屈了。

　　“干他丫的，竟敢在爷爷我的眼皮子底下犯事。”范库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小瘪三，只敢朝女人下手的软蛋。”

　　“可是师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是男是女，是一人还是结伙。”就在众人热情高涨的时候，章帆不合时宜地朝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展二顺震惊地看着章帆，见众捕快把纷纷视线转向身边的傻子，他恨不得刚才就把章帆的嘴给堵上。

　　大家心里不得劲，嘴上骂几句，心里门清着呢！需要你这个傻小子在这提醒。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的不容易，我们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沈大人，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要对得起百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早点抓到凶手，拿他的头当下酒菜。”彪头发话，打散了低迷不振的众人。

　　“散！”

　　“是。”

　　待众人离去，展二顺松开了捂着章帆嘴的手后立马退后两步。

　　见周围没了外人，范库上手教人，能动手绝不动嘴，“我让你嘴巴没把门，让你说话不过脑子，啪……”

　　“下次……还有下次吗？你师傅我都不敢说的话，你倒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吧？说说说，咋个不说了？”

　　“师傅，师傅，我错了。”章帆被打得嗷嗷叫，在院子里四处乱窜，“我下次一定记得，师傅。嗷～痛痛痛，轻点。”

　　路过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范库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他师傅手下这样子过来的。

　　大理寺的捕快都有师承，老捕快带新徒弟，一代传一代，言传身教，不死不消。每一个看似无理的要求，其实都是前辈血的教训，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甚至各自遇上时还能调侃上一两句。

　　“老范，又在训徒弟呢？”“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体可不比当年，可悠着点，小心别闪了腰。”

　　“去你的，滚！”范库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慢慢放缓了速度。

　　章帆知道刚才那事就算是过去了，笑嘻嘻地往回跑去扶范库坐下。

　　这师徒二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这样，也不知道算是猫抓老鼠还是老鼠溜猫。

　　“说正事。”范库收敛了怒意，就跟平日里聊天似的，“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章帆摇了摇头，“我说错话了。”

　　范库语重心长，“不，相反，你没错，你说得没错。但是，这是官场，不合时宜的真话就是错的，你要记住，现在在大理寺内，因为你的同僚、上司宽厚，他们会容忍你犯的小错，一旦出了这道门，即使是你错了一个字，那么你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

　　展二顺在范库打人的时候就走了，他的师傅到现在还在外执行任务，不知死活。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竟然也渴望师傅打自己。

　　就在案子停滞不前之际，有人送来了第二封信，信的口吻貌似是以凶手的名义写的，要想那几个失踪的女郎平安回家，需要用人去换，且凶手点名了只要李朝颜和沈行云二人如约前往，就把其余人都放了。

　　“不行。”沈行云不允许，太过冒险了。

　　李朝颜原本不属于公门的人，如今还要跟着自己踏出未知的危险，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

　　李朝颜平静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行云沉默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么现在就是他坐在这和李朝颜在商量。

　　“你没有。”李朝颜直言道，“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报我师傅的仇，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也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你，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做不到明明可以有机会救人，却因为贪生怕死而放弃。”

　　“行不行给句话？”见沈行云继续沉默，李朝颜问道。

　　“就算你不去，我也会帮你找出杀害你师傅的真凶，你不必如此。”

　　“少废话。”李朝颜打掉沈行云摸着自己脑袋的手。

　　“一切行动你要听我的，有事别往前冲，我不需要你替我挡。”沈行云妥协了，只是没想到一次妥协，换来今后的夫刚不振。

　　“别小瞧人。”

　　“不是小瞧。”只是希望你能自私一些，再自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