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但队友非人》南柚别枝

72、新案子 什么妖？

　　　　凌晨四点五十七分，众人还没回家。

　　在找秦真问询过后，他们原本是打算回家的，但是临时收到了气息检验的报告，以及周絮当时失去的记忆黑洞。

　　准确来说，那不算是失忆，是被人强行“挖”走了。

　　这其实与异管局抹除不相干人士对于灵异事件见证的方法相似但更为残忍，其行为方式与外力造成的脑损伤本质上有一定相似。

　　前者只是让这一段记忆变得平常化，让认知重归；但周絮的大脑扫描结果显示她的海马体与其他脑区的连接受损，导致她失去了在脑损伤发生时的一切记忆，对于之前的记忆也有所遗忘，这与ribot梯度有本质上的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这段记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这只异妖是谁。

　　在医院外的便利店，四个人以及一只猫坐在靠玻璃的单人椅子上，从左到右，窗外是一片黑暗。
　　这是一种不明白的黑，更像是为修建整齐的花坛和木色的黑色铁艺椅子蒙上了一层阴影，任然能看见他的颜色，只是不再明显。

　　“从报告和跟周絮、秦真的问话来看，这应该不属于异妖，更像是某种物质。”云听颂开口，轻捏眉心。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异妖，在人界没有，异界也没有。”
　　白若离正端着一碗关东煮，边说，边咬下一口鲜嫩多汁，看起来浸泡了很久吸满汤汁的白萝卜。

　　笔尖在纸张上写写画画，李圆努力将那堪堪一眼的印象画出来。

　　通体白色，没有五官，似乎确实不像是异妖。

　　“如果不是异妖，这个物质....是在见证暴力的时候出现的，会不会他是某种，相反的面？或者说心魔？”
　　放下手里的笔，指关节接触到冰冷的台面，上面还残留着些辣椒面，是刚刚白若离凑过来看，吃烤肠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寻常存在，如果寻常的东西可以化形成为异妖，那会不会有一些抽象的东西也可以化形，拥有意识。

　　李圆说完，眼皮有些酸涩，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情绪起伏太大，她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想。

　　“那按照这个思路，会不会是....”花花打了个哈欠，在李圆腿上挪挪，继续说，“温暖的反面是冰冷，它见证暴力，那是不是暴力的载体？”

　　“暴力的，载体？”李圆低头，手掌落在小猫柔软的脊背上，若有所思。

　　没等她思考出来个所以然，一旁的云听颂突然转头，盯着她怀里昏昏欲睡的三花猫：“花花，你刚刚说什么？”

　　“就，心魔啊。也不算是心魔吧，之前看灵魂摆渡里好像有这个概念，反正就是说这个东西是由人的各种坏情绪诞生的，然后又会去找有秘密的人吃掉秘密？大概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花花话音刚落，一旁吃着关东煮的白若离突然激动开口，她一把将纸盒子放在桌上，语无伦次道：“我知道了！那个那个！是那个！”

　　“魍魉。”云听颂接话，神色如常，“影外微阴，魍魉不是具体的某个物品幻化的异妖，是某种由灵体阴暗面汇聚，逐渐生出意志的一种异妖。”

　　“魍魉。”李圆咀嚼着这个词，“这个魍魉一个统称，还是说它就是一种异妖？”

　　“会不会，我们要找的这只异妖只是某只魍魉，不一样的。”

　　“魍魉这种东西，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云听颂摇摇头，似乎并不赞同。

　　“不会出现？他们不是诞生于人的阴暗面吗？”李圆面露茫然，有些不理解。

　　如果这个东西是人的相反面，以坏情绪为食，他们诞生于这个世界，怎么会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呢？

　　“对啊对啊，你们说的那么玄乎，我都没听懂。”花花的困意消散，感觉越听越没听懂。

　　虽然这个概念是她提出来的启发，但是为什么越讲她越不明白？

　　一人一猫同时露出疑惑，等待解答。

　　一旁的白若离将头发胡乱散开来，清清嗓子，有些骄傲地抬头：“因为他们存在于南魔啊，这个世界...不对，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三大四小，也就是三个大世界他们虽然纬度不同，但是是相同的；另外四个世界是混沌初启自然独立存在的，没有入口也不相同，纬度也不一样。”

　　“可是，人会越来越多，情绪也会越来越多，怎么会不存在呢？”李圆提出了一个疑问。

　　白若离卡了壳，脑筋一转，好像确实是这样，没办法反驳。

　　“或许在之前他们确实存在于南魔，可既然能诞生一只，就有可能诞生第二只。”云听颂解释着，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魍魉是一种很厉害的异妖，能力很强，如果真的出现，有灵的神和仙会比我更早察觉，他们能力很强，普通地仙都对付不了。”

　　“所以应该不是魍魉。”

　　可不是魍魉，又会是什么呢？
　　李圆不再说话了。

　　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困意好像要在这个时候爆发，让人无法继续思考。

　　“那不是魍魉，那又是什么啊？”白若离仰着的头低下去，垂头丧气的。

　　“都五点了，再等会儿能吃早餐了。难不成，是什么新品种的异妖？”
　　那双狐狸眼突然聚焦，带着某种坚定，自顾自地说：“是不是白泽图把这个异妖整变异了?所以才会这样！”

　　这个想法在众人心上狠狠一击，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窗外的天渐渐明亮，开始活动了起来，时间一点点流逝，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这短暂休憩的时光。

　　“又有案子？家暴反抗？在警局？好，没问题。”云听颂恢复成严肃的样子，直到电话挂断，也没有放松。

　　“这是？”李圆屏息凝神，有些茫然。

　　“有案子了，大概是同一只异妖作案，剩下的路上说。”
　　少年脸上都染着冷峻，将这股紧张的氛围传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不是吧，还能不能好好睡一觉了。”花花哀嚎一声，瘫倒在李圆怀里，背部悬空。

　　白若离戳戳纸盒子，仿佛要将无限怒火蔓延在这里。
　　“最后不要让我抓到这只异妖，不然我一定会！好好送它去妖狱，叫它洗心革面，重新做妖！”

　　李圆沉默着，有些欲言又止，只得简单安慰着。
　　门口的风铃轻响，传来叮铃当啷的声音，屋外的冷空气不由非说，见缝插针般，寻找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寒冷无端唤起记忆和清醒，李圆紧紧裹着羽绒服，好让小猫和自己不受寒，跟着朝地下车库走去。

　　新案子是一起杀夫案。

　　凶手叫路云心，是一个34岁的女人，与被害者是夫妻关系。
　　警察到的时候，对方手里还握着刀，呆呆傻傻的，嘴里一直重复着不记得。

　　初步走访和调查后猜测应该是武周也就是路云心的丈夫，在对她实施暴力的途中被反杀。
　　之所以迟迟没有定罪，是因为路云心反杀的时候，徒手撕开了武周的面皮和□□，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展示出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路云心是个幼儿园老师，这是她第二次被家暴，脚趾甲断裂，腹部遭受不同程度的攻击，被发现的时候黄体已经破裂。
　　痛到站不起来的程度，但偏偏就是这种程度，她竟然还能杀死武周。

　　从监控路线来看，确实是她杀的，在杀完人后她自己也短暂昏迷了半个小时，醒来后她却说不是自己，并且严肃表面自己没有杀人。

　　官方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她在巨大的危险中肾上激素飙升，导致暂时屏蔽痛觉，做出这样的行为；对于她的事后失忆，简单归因为巨大创伤后的选择性遗忘。
　　由于家暴性质，这个属于自卫过度，原本就要上诉了，但周絮案子的出现与家暴案有太多相似的疑点，邓婉乔便上报由他们接手。

　　李圆仔细查看卷宗，那股淡淡的皮革味涌入鼻腔，再加上睡眠不足，她只觉得身体有些热。
　　强忍着不适，她开口：“家暴...霸凌，这样看，两个案子中受害者其实都是加害者，而凶手都是当时的受害者。”

　　“那还是我们之前说的，这只异妖在打抱不平。”白若离眼角沁出泪花，懒散开口。

　　“新成高中跟路云心家范围不超过两公里，它应该固定活跃在这个区域。”云听颂指向半空中透蓝的面板，尽量找寻共同点，“所以它的栖息地应该也在这附近。”

　　“确定了大概范围，可我们还是不知道它是什么异妖。不是魍魉，又会是什么呢？”

　　云听颂缄默片刻，忽然开口：“如果这是碎片的宿主，你我都是宿主，可我们的能力也不强，那它的能力会不会是自己的？”

　　魑魅魍魉.....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个词语，同时也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云听颂脸色一变：“魑魅，魍魉，魅。”

　　他回头看了眼白若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或许是某种魅。”

　　一种发现恶，厌恶恶，让自己的力量存在于被伤害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