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才不残忍》林山竹

16、第 16 章 逗弄

　　谢鹤延接过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柔夷，脚步沉稳缓慢。

　　贺英初长时间没再见他，此时刚一见面，就如此亲密，心尖都在打颤。

　　就在她快要走进十六抬大轿的时候，谢鹤延不动声色地微微凑近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又转瞬移开。

　　待她在轿子里坐稳，伴随着轿夫有力的一声：“起轿。”

　　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地从杜府出发。

　　队伍最前头请有两列十多岁的花童向天上抛洒着花瓣，一时间繁花飞扬，花香满道。

　　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无不赞叹，涌动着想向前接一片花瓣，也算是沾沾喜气。

　　谢鹤延身穿绛色长袍，头发用镂空白玉冠束在头顶，眉眼神峻，薄唇微勾，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新郎官这么高兴喜气，带动着众人也都是盎然带喜的状态，就连周围的百姓们，平时都是不敢直视皇家的人，此时也都明目张胆地，纷纷把目光落在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太子身上。

　　人群嘈杂一片，都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脸上也都带着笑，并不时爆发出几声大的欢呼声。

　　而端坐在轿子里的贺英初，还在想着谢鹤延刚刚对她说的话——

　　“太子妃，别紧张。”

　　在听到他熟悉嗓音的那一刻，她懵了下，呼吸都提起来，耳朵一阵酥麻。

　　.

　　此时她整个头都被盖在红盖头下，随着轿子的走动，坠在红盖头四周的珠串也跟着晃悠。

　　精致美貌的脸上此时无意识地挂着笑容，贺英初深吸一口气，狂跳的内心才舒缓了些。

　　但一想到自己真的将要嫁为人妇，心脏就又不安地猛跳。

　　而当她想到，她嫁的那人乃是上京城最温润如玉、雅然正气的男子时，心头的燥郁又会消散些。

　　杜府距离位于长雀街的太子府没多远，就在贺英初快被自己内心的忐忑给吞没时，众人终于走到了地方。

　　平日里庄重肃穆的太子府，此时里里外外挂满了贴有喜字的红灯笼，贴满了大红喜字和各式窗花。

　　府里大大小小的每个人也一大早就拿到了丰厚的赏钱，今日全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太子妃。

　　随着一声气势十足的“落轿”，贺英初被喜娘从轿子里牵了出来，接着手里就被塞入大红绸缎的一端。

　　再由喜娘扶着她随谢鹤延走进太子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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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成婚，自是按照大祈的最高礼制来进行。

　　从入了府，贺英初手里就一直拿着那段红绸。

　　她知道，红绸的另一端是谢鹤延在牵着。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会无意识地弯唇笑笑。

　　从日光明媚到日暮西垂，贺英初和谢鹤延二人在内务府大臣的一声声高喊中，终于完成了一系列的仪式，身体无比疲惫的贺英初这才被送入了洞房。

　　谢鹤延原是跟了进来的，但其他也跟进来的人哄闹一番，又把新郎官给拉走了，留贺英初一人坐在喜床上。

　　她知道新郎官还有会宾客这一环节，听见关门声，僵直的后背小小地松懈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肩膀。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

　　贺英初听见动静，又立即坐直身子，竖耳听着。

　　“姑娘，是我。”
　　是霜雪的声音。

　　贺英初轻轻将红盖头掀起了一个角看过去。

　　霜雪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双层圆形木盒，放在桌子上，说道：“姑娘，姑爷让我去小厨房拿了些点心，先给您垫垫肚子，您快过来吃点，饿了一天了。”

　　从早上起床到此时已近黄昏坐在新房里，她今天一天就早上吃了个李氏让吃的，意味团圆美好的团子，其余连一滴水都没进。

　　原先因着紧张，没感觉到饿，此时经霜雪一提醒，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那股饿劲才上来。

　　她瞧着现在房里就她和霜雪两人，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掀了盖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块异常精致的糕点吃了起来。

　　两三块接连下肚，她有点噎。

　　霜雪急忙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说道：“姑娘，您慢点，今日外头宾客多，姑爷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贺英初点着头，伸手接过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就被呛得眼泪汪汪，猛地咳了起来。

　　霜雪吓了一跳，赶忙走到她身后，给她顺着气，问道：“姑娘，怎么了？”

　　贺英初咳了一阵才感觉好些了，脸上漫上绯红。还未等她说话，霜雪皱着鼻子嗅了嗅，明白过来，“是酒！？”

　　贺英初眼里包着泪点着头，桌子上放着合卺酒，霜雪定是拿错了，误把酒当水倒给了她。

　　霜雪此时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白着脸色问：“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喝醉吧？”

　　贺英初从小到大从未喝过酒，也不知道酒量如何，若是因为她的这次犯错导致姑娘喝醉了，误了和太子殿下的洞房……

　　霜雪想到这，顿时觉得自己脖子上凉嗖嗖的。

　　贺英初此时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皱着小脸认真地感觉了一下，还是没什么感觉。

　　于是她就轻轻地摇摇头，表示没事。

　　霜雪仔细观察着贺英初，也没看出有明显喝醉的迹象，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口中喃喃念叨着：“没醉就好，没醉就好。”

　　这时，从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男人低声交谈声。

　　贺英初听见这动静，直觉告诉她是谢鹤延，于是她让霜雪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收拾了，自己又小跑着回到了床边坐下，盖上盖头。

　　霜雪开门走了出去。

　　贺英初听到霜雪对外头那人行礼道——
　　“太子殿下金安。”

　　外头的人是谢鹤延没错了。

　　贺英初端坐在床上，屏息等他进来。

　　几息之间，门响了。

　　窗外明月高悬，两只鸟儿站在斜出枝头，叽叽喳喳。

　　除了不时传来几声前院的宾客交谈声，静月院里格外静谧祥和。

　　红烛盈室，满室幽香。

　　贺英初内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屏息听着谢鹤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谢鹤延徐徐走到她面前，拿起一旁的玉如意，轻轻一挑，红盖头飘然落下。

　　她双手紧张地在膝上握成了拳，长捷轻颤，像一对扑闪着翅膀将要飞走的蝴蝶，缓缓抬起了眼眸。

　　贺英初平时习惯不施粉黛，像今日这般明妆妍妍还是头一次。

　　原本就姣好的面容，经过今日的精心装扮，更是眉如新月，唇似红缨，一颦一簇间，乌灵清透，十分娇俏。

　　谢鹤延眼眸微黯，唇略略扯动，道：“怎么现在见我不躲了？”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在质问，他的声音却轻飘飘的，带着笑，明明就是在故意揶揄人。

　　再次听到他低醇磁性的嗓音，贺英初高悬了一整日的内心悄然落下。

　　有了归处。

　　她知道他是在说太子府去杜府送聘礼的那日。

　　那日她并未出门，他却直接找上了门，只不过被霜雪的一句“姑娘她病了，不宜见客”给打发了。

　　贺英初想到自己当时做的事，当即垂下了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鹤延在她身侧坐下，问她：“为何要躲我？你怕我？”
　　声音听起来带着些委屈。

　　不过，贺英初只需抬起头来看看他，就会发现他面上哪有一丝委屈之意，眼神黑幽如深潭，藏着深深的探究。

　　贺英初轻轻摇头。

　　“是么？”谢鹤延尾音长拖，带着些蛊人意味，“那为何此时你都不敢抬眼看我？还说不怕我。”

　　他眼神锐利，静静看着贺英初，像猎人对猎物的眼神，还是对已经得手的猎物。
　　不疾不徐，慢慢地逗弄。

　　贺英初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看向离她咫尺的男人。

　　谢鹤延此时神色温柔，装得像一个十足的君子。

　　贺英初看着两人此时呼吸可闻，脸色一红，又想起了上次中药的事，更紧张了。

　　她身上穿着的这件婚服是从宫里头送来的，由绣娘没日没夜地绣了大半年，在婚期前几日才堪堪完工。

　　就连袖口也用金线绣了一圈的如意纹，此时她柔嫩的手指正轻轻拂过那繁复的纹路，在心底细细描绘着每一处。
　　用以缓解紧张。

　　温润君子此时徐徐开口道：“做点什么，让我相信你是真的不怕我。”

　　贺英初圆莹莹的杏眼里写满了不解，她想比划着说，但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到面前的男人不会哑语。

　　哪知谢鹤延低垂着眼淡笑了下，道：“孤的太子妃忘记了，孤已经学会了些哑语。你是在说你不知道该做什么？”

　　贺英初咬着唇轻轻点头，心中的某处悄然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心里想，两人虽然接触不多就成婚了，但只要他是对的人，又有何妨呢。

　　就算此时圆房，她应当也是不抵触的吧……

　　想到圆房，贺英初的脸倏然爆红。

　　她带来的嫁妆里还有前一日李氏给她的春宫图，理应是昨天晚上让她看着学习的，可她只是打开就羞得受不住。

　　最后索性塞到一个小匣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谢鹤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坐着坐着，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一下子红透了。

　　眼眸无意识地又弯了弯。

　　他也不急，姿态随意地抛出一个饵钩，等她来咬，“譬如亲一下我。”

　　怕小姑娘害羞，他还故意补充道：“如今我们已经成亲，做这种事是再自然不过。需要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