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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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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冉不清楚秦一闻为何会冒出这样一句话,这或许是刚才的随意交谈给予他误会。
望着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的男人,回落至嘴边,却欲言难止,时冉心中难免涌上些七上八下的情绪,所以微微停顿几秒,最终摇了摇头,“不喜欢。”
秦一闻辨不清这句话的真假,他向来不擅长与异性的相处,从前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看来,量成大错。原来恋爱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如此这般,他的眉头拧了拧,“我就随便问问。”
时冉自然知道秦一闻是随便问问。他向来不喜欢八卦,有分寸,不越界,是他的代名词。即使结婚,前几次,也都是她主动,性格使然,时冉不过分奢求。
所以时冉走向前,环住他的腰,象征性地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明明一切都是名正言顺,可时冉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丝心虚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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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秦一闻都不在状态,工作也心不在焉,这并不像他,因为他的脑海中总是冒出时冉昨天和他说的话。
岳昭的生气,和喜不喜欢并没有直接关联,但时冉将其俩相融合,秦一闻不免深究其中的深意,并做出结论,或许这事还是跟齐凌州有关。
虽说他与时冉是通过相亲认识,可毕竟已经领了结婚证,有法律约束。即使面对昔日爱恋之人,也会保持分寸。可她昨天那番坦白,究竟是被岳昭反驳,还是另有隐情?他脑子快要炸了。
秦一闻实在无法等待下班,至少现在,事情还在把控之内,他应当维护好俩人的关系。
于是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时冉发个消息,却出现个陌生号码——奶奶住院了。
……
时冉赶到医院的时候,秦一闻的父母正站在病床边,态度不言而喻的凝重。
仔细听,还能听见韩梦说话时夹杂的呜咽声,“是我不好,没能多陪陪妈……”
“这哪能怪你。”秦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人老了,身子骨不似从前,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磕着碰着。”
“爸,妈。”时冉的声音适时传来,两人闻声回头,见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病房里的病床,才轻声问,“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不算严重,就是轻微骨裂,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韩梦抬手飞快拂去眼角泪意,伸手拉住时冉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感激,“好孩子,真是辛苦你,还特地跑这一趟。”
时冉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妈,你太见外了。我跟一闻已经结婚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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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闻的单位离市区并不近,赶过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时冉便先行赶到,帮他了解了下状况。
也不是大事,就是奶奶下楼梯时迈错一个台阶,如果换在年轻人身上,或许没什么大碍,但老年人体弱多病,容易出现状况。
时冉告知这些的时候,秦一闻已经进了电梯,电梯信号不好,因此声音听起来磕磕绊绊,但大底能听清。
电梯门开,门外传出哄哄闹闹的喧嚣声,震耳欲聋。
秦一闻皱了皱眉头,纳闷vip病房环境竟会如此糟糕,回看了眼电梯楼层,这才发现,方才电话分了神,按错了楼层。
一层楼的距离,他并不打算重新等待电梯,准备徒步上去。
迎面而来的开机声关机声此起彼伏,秦一闻大致能猜到,这里在拍戏。
只可惜他没那么多闲心思放在剧组,径直绕了一圈,准备远离纷争,倒是有一些“碰瓷”的小助理,拦在他的身前,好奇的询问,“你是男二号?不怎么像,好像比照片好看。”
秦一闻摇了摇头,说他不是。
好在这些喧闹后带来的焦躁感在看见时冉后缓和不少,她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弯腰低头看着手机,秦一闻猜测,她刚才就用这样一个姿势跟他对话。
能预知她的所作所为,这让他感到格外满足。
时冉终于感受到面前的一道阴影是秦一闻,欣喜的抬头,随后略带落寞的指了指身后,“奶奶就在病床上,快去看看吧,她刚才在叫你的名字,还有个另外的人名,不认识,但也姓秦……”
“秦喻安?”
“对。”时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的弟弟。”
原来如此。
时冉暗中记下姓名。
进去的时候,秦父秦母已经根据奶奶的意愿跟远在洛杉矶的秦喻安进行FaceTime对话。
具体交代奶奶的症状,随后便问秦喻安有没有回来的打算,他面露犹豫,并未及时给出回复。摄像头调转,韩梦将手机递交给秦一闻,指了指屏幕那方,小声示意,“你弟弟。”
是想让秦一闻发声,唤醒他回来的念头。
不过俩人关系除却血缘,似乎远比想象中糟糕。
秦一闻接过,大概就说了些客套问候,半分亲昵称呼也没有。
时冉正站在旁边,默默听着一切,并感到困惑。
她是独生子女,打小就没体会过手足相处的滋味。只是模糊记得邻居家的双胞胎姐妹,感情好得像一个人,就连上幼儿园都要紧紧挽着对方的手。她想着,或许是长大之后变了,又或是男女有别,相处模式才会大不一样。
可眼前这俩人这般疏离冷淡,实在不像是亲兄弟该有的模样,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考的瞬间,秦一闻已经准备将手机进行个交接。他跟弟弟不熟,自身性格也偏冷,实在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
没想到在一旁的时冉却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试探语气,“不多聊聊吗?”
秦一闻抬眼望去,正撞进她偏褐色的眸子里——像浸了温水的玻璃珠,亮得透净,又软得像小猫似的。
他捏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反问:“什么?”
“上次你弟弟为我的签约流程出谋划策,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呢。”
时冉嘴角微微上扬,并前倾了点身子,露出半边脸蛋。正好在屏幕里占有一席之地,也更能清晰的看见弟弟的长相。
相较于韩梦给她看的照片要显小些,微卷的毛发,微微盖住眉梢,眉眼间还藏匿着独有的少年气,像是没睡醒一般。
时冉下意识止住呼吸,她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要用“漂亮”这个词形容才更加贴切。
秦喻安没和时冉见过,所以并未反应过来时冉的身份。愣了俩秒钟,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用着并未褪去的英文腔调,说了句,“你好。”
“你好。”时冉摆了摆手指,很诚恳地说,“上次那件事谢谢你。”
她和秦一闻离得近,一双眼睛就可以看的过来,但时冉很清晰的看见弟弟的眼神在俩人中间摆了摆,最后内敛的笑了笑,“不用谢我,是哥哥开口,我肯定会尽力做到。”
韩梦这才意识到不同,并感到意外,“喻安,你和一闻私下里还有这一出,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了。”秦喻安避开这个话题,“奶奶老了,骨质疏松,恢复期比较慢,我会找护工多盯着点。我这边手头项目在关键期,回去,似乎有点困难。”
“哦,这样。”韩梦的眼神明显暗淡一圈,“那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喻安。”
秦喻安准备说好,被时冉随口一说的轻柔声打断,“真的不回来吗?奶奶和大家,都很想你。”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此时此刻,却格外有力量,似乎如一道重锤,击中秦喻安的心尖,他眼底闪过难掩的诧异,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反复横跳了下,最终改口,“那我看下行程安排。”
“真的吗?喻安。”
韩梦将头抬起,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连旁边的秦父眼里也闪烁着雀跃的目光。
“妈!您听见了吗?喻安说要回来看您了!”韩梦赶紧把手机凑到病床边,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激动,想让奶奶清清楚楚听见这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护士拿着一叠报告单走进来,轻声问道:“请问哪位是患者的亲属?过来签个字。”
“我是。”
时冉不打算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打碎,便自告奋勇的报名。
前台在二楼,时冉下去签完字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倒是签字的时候听见不少护士在讨论八卦。
“真没想到咱们医院还能借出去拍短剧,你刚看见那男一号没?是真帅啊。”
“可不是嘛,脸小得跟巴掌似的,镜头肯定特上镜。要不怎么能当演员,就这脸型,扛得住各种拍摄角度。”
“说起来现在短剧也太卷了,这样的是不是都能当明星了?”
“你可别小看人家,我前几天刷抖音刷到,现在有点名气的短剧演员,一部戏就赚好几十万呢,比咱们这月薪三千的强太多了。”
“哎,你这么说倒也是……”
时冉竖着耳朵听完,想到上来时门口站不少人,想来是短剧的群演。
走神时,几道惊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时冉回头,撞进齐凌州充满笑意的眼睛里。
“怎么是你?”
时冉将笔放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齐凌州。
他正身着白色大褂,肩线绷的整齐,垂脖颈放置的接听器闪烁着银色光芒,不动声色的擦兜站直,嫣然一副医者模样。
“你是这部戏的群演?”
“什么群演?”齐凌州刚绷起来的姿态全速瓦解,故作耐心的整理袖口,“我是这部剧的主演。”
“主演?”时冉以为听错,“男一号那种?”
原来刚刚护士们的谈论对象是他。
起初时冉还不敢相信,现在开始慢慢接受。
成为模特的齐凌州确实有这样一个资本,模样出挑,棱角分明。除却朋友的嘻嘻哈哈,当他板正着表情,进入状态,确实贴合“高冷医生”这个角色。
只是……“你昨天怎么不跟我们说呀?”时冉笑着问。
“公司接的,我没办法。”齐凌州无奈摆摆手,“怎么突然来医院了?刚看背影像你,还以为看错了。”
“秦一闻的奶奶住院了。”时冉诚实开口。
“住院了?严重吗?”
“嗯……轻微骨裂。应当不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说是这么说,齐凌州已经本着人道主义,准备买点水果花篮,上去看望下秦奶奶。
时冉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马上还要拍戏?”
“就在七楼,很近的。”
时冉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去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挂断。时冉指了指旁边的齐凌州,率先介绍了下姓名,“爸妈,这是我的同学,齐凌州。正好在这不远,想来看望下奶奶。”
齐凌州点了点头,算作问候,随后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奶奶旁边的柜头,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一双手竟被握住。
“齐医生,你好你好。”
原来是齐凌州身上的戏服起了障眼效果,让秦父秦母错任成主治医生。
齐凌州简直有口难辩。秦父秦母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齐医生,我妈这情况多久能好啊?”“平时饮食得注意些什么?”“后续复健要怎么安排才好?”,让本就不是医生、却被迫硬扛“医生职责”的齐凌州,脸上压出哭笑不得的无奈。
一旁的秦一闻忽然掀起眸子,目光淡淡扫过齐凌州,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疑问:“医生?”
“他是来拍戏的。”时冉赶紧凑到秦一闻耳边小声解释。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秦一闻身上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那气息让她莫名心尖发紧,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总算等秦父秦母的问题告一段落,齐凌州连忙趁机开口,语气带着点歉意:“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医生,是在楼下医院取景拍戏的演员,刚顺道过来探望奶奶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剧组还在等我,我得先下去了。”
秦父秦母这才知道闹了乌龙,说等齐凌州不忙,一起吃个饭,他也应了下来。
“哦,还有个事。”
时冉送齐凌州出去,他忽而顿住脚步,想到昨天大家一起在门口等车的场景。
他不算迟钝,起初没察觉异样,后来凑着打趣时,却总觉得时冉和岳昭之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是悄悄闹了矛盾,他很想问一下。
“你和岳昭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吧……”时冉有些心虚。
“关于张老师?”毕竟岳昭出去见的人,除了时冉,就只有张老师了。
“唉,也不是。”时冉叹了口气,知道纸瞒不住火。
这件事,她说不明白,总不能直接跟齐凌州坦白,矛盾根源是因为自己藏着对秦一闻的喜欢,没跟岳昭说吧。
更何况,当事人还在房间内,她不想过多论述这个话题,只说,“等解决好了,我再告诉你吧。”
见时冉不想开口,齐凌州也不想强人所难,招了招手,“那我走了,祝奶奶早日康健。”
“谢谢。”
俩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在门旁站立的秦一闻听的分明。他向来不喜旁人闲事,也不喜欢倾听八卦,此时此刻,心脏却不受控制的乱了些。
他想到了那天那日,和张老师,时冉在门口吃面的场景。
她那样慌乱,局促,束手无策。
犹如被抓包,难以掩盖的慌乱感,此刻全部给予答复。
“是不是齐……”
对,齐凌州。
时冉从小到大喜欢的人是齐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