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小丸子同人]完美童话》凉苗

18、代价

　　小丸子做了一个很凌乱的梦。

　　梦里花轮还是那个臭屁的小少爷，她也还是头发短短，没有烦恼的小丸子。
　　花轮请所有人去家里吃豪华法餐，但大家去了却发现华丽依旧的装潢下，餐桌上空无一物。
　　这时秀大叔开口了，他希望大家展示厨艺，而哪道菜品最得少爷青睐，厨师将会获得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家各显神通。
　　有豪横的澳洲龙虾，精致的手握寿司，美味的意大利菜，每一道菜品摆在那里都造型完美，闪闪发光。
　　花轮挨个尝过，却驻足于她偷师妈妈的汉堡肉。

　　转眼间，她和花轮突然成了现在的模样。
　　有一天花轮郑重其事地跟她说，小丸子你不能只会汉堡肉，你要去学习更多的东西，我很喜欢你的汉堡肉，可是我需要更多的营养。
　　她压力山大了很久，为了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只好艰难地迈出步子。

　　画面又一转，她站在仅次于晴空塔的1800余英尺的那栋大楼里，顶层之下那一楼的舞台上。
　　千岛美穗面无表情走上台，手里拿着一等奖的奖杯，向她走来。
　　花轮在台下欣慰地看着她。

　　大岛真突然从天而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赢了，因为你是花轮少爷的女朋友。”

　　小丸子惊醒，一身冷汗随着她急促的喘息摇摇欲坠，耳边回荡的声音过于真实，她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醒了。”
　　成熟磁性的男xing声音，话音透着......戏谑？这声音像是中年人，跟小丸子往日接触的年轻男孩子们的音色还是有显著区别的。
　　小丸子尚未回答，“唰——”一声，窗帘骤然拉开，日光直刺向她，小丸子下意识抬手阻挡。

　　“上午好，樱桃子。”
　　逐渐适应了白昼，小丸子慢慢睁开眼，从指缝间看到，那确实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量高壮，逆着光虽然看不清，但小丸子隐隐感觉到压迫感，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你是？”小丸子处于懵懂状态，呢喃问。
　　男人轻笑一声：“我是花轮和彦的父亲，花轮户。”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

　　他嘴里说着抱歉，可是语气却毫无愧意。
　　小丸子嗅到危险的气息，环顾四周，整间屋子黑白为底色，辅以几株生机勃勃的绿植来驱散单调。
　　办公桌，老板椅，藏书丰富的玻璃柜，视野开阔的落地窗……

　　她站起身，从所躺的真皮沙发上。
　　这是花轮户的办公室吧。她用刚回来不多的意识猜测着。

　　小丸子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周遭的光线，只见花轮户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报刊杂志上对这个接近不惑之年的男人向来贴以“励精图治”“运筹帷幄”“雄才大略”的标签，可小丸子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慈祥？
　　她怀疑自己瞎了。

　　花轮户并不着急。
　　他很有耐心，保持微笑和沉默，但小丸子却觉得他时刻观察着她。

　　“你的伤怎么样了？”
　　伤？小丸子愣了下。
　　花轮户笑得更开，好像见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右手食指隔空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啊，”小丸子恍然大悟，结巴了下，回答，“已经没事了。”
　　想了想又加了句：“谢谢您的关心。”
　　她差点想弯下腰给他鞠一躬，强硬克制自己脊背的弯曲，待到冲动缓解，又强硬挺直后背。
　　花轮户抬手摸了摸下巴，小丸子有理由怀疑他是在掩饰对她的讥笑。

　　其实她想多了。

　　“难怪和彦那孩子会这么喜欢你，”花轮户放下手，眼中兴味盎然，“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小丸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跟着花轮学到了她原本毕生都可能接触不到的东西，但应付那短暂的比赛她可以灵光一现，面对这个浑身上下透着精明的首富商人，她深知自己不够看的。

　　“恭喜你。”
　　花轮户向她道贺，但不多一言，明摆着等她发问。
　　“什么？”
　　小丸子不明白富人都是什么心态，唯有尊重与配合。
　　“比赛你拿到了第四名。”

　　第四名啊？
　　小丸子有点失望，但又松了口气。
　　她深知自己不可能拿到一等奖，全日本最优秀的青少年绘画人才都来参加这个比赛，能从这里脱颖而出的人，将来很可能成为绘画界的风云人物。
　　她，差的远哩。

　　失望其实是确实心存幻想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跟花轮一起出国，而松了口气是，她知道离开这个国家，离开亲人朋友，她就是走出舒适区，要开始艰苦奋斗，过早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是的，合格，花轮是优秀，她可能只是合格。
　　就像在那1800英尺的大楼里，她在参赛的舞台上就已经是到达了人生巅峰，而他却可以在这舞台更上一层的顶层一览无余。

　　“你好像松了口气？”
　　花轮户精准抓到她的想法，像是精明的老猫抓到了一只因偷吃而肚满肠肥，于是怠惰瘫坐的小老鼠。
　　小丸子这时候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好像绑架了我？”

　　花轮户笑出声。
　　小丸子却心生不悦，哪怕是花轮的爸爸，也不能通过这种非常手段把她绑来吧？
　　何况她甚至失忆了一样，刚才居然还开口感谢他的关心，还想给他鞠躬？？？
　　小丸子想拿植树的铁锹抡死自己，但旋即又摸了摸后颈，担心迷晕自己的东西会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

　　“放心吧樱小姐，只是小小的电流，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为什么这个人能看出自己所有的想法？
　　小丸子的恼怒更上一层楼。

　　旁白：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写在脸上？

　　“前三名其实都提供出国留学的机会，”花轮户收起方才的开怀，脸上露出小丸子刚醒来时看到的笑容，但小丸子却意识到她之前‘慈祥’这个词用错了，那明明是老狐狸的笑，阴险，狡诈，“和彦那小子跟你说的是只有第一名才提供这个机会吧？”
　　小丸子的思维瞬间被带跑到这个问题上。
　　见她懵懂无知的模样，花轮户摇摇头，啧啧：“那孩子是怕你不够重视呢。”

　　不够重视？
　　小丸子觉得胸口闷闷的，这种闷不是对刚才想起来花轮户绑架她，她却还极为尊敬他的恼羞成怒，而是心里堵得慌。

　　“其实。”
　　花轮户拉长尾音，又顿住。
　　“我可以让你破例出国。”

　　“不必了。”小丸子想也不想拒绝道。
　　花轮户挑眉，观察的表情再次出现，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不想跟那小子一起出国吗？”
　　小丸子摇头，“我只想凭自己的实力。”

　　花轮户点点头，“有志气。”
　　小丸子才不在乎他的评价，她一秒都不想再与他多周旋，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顺道去问问花轮，他是不是真的欺骗了她，只是因为认为她会不够尽力？
　　“不过年轻人，还是要识时务一些。”

　　“其实是我把你从第三名角逐出去的。”
　　这次的其实后面的话非常干脆，他甚至笑容依旧，没有丝毫愧意。

　　“为什么？”小丸子忍不住皱眉，她真的看不懂这个首富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花轮户见她终于沉不住气，倒是彻底收起了观察的眼神，笑意也到此为止。
　　“作为花轮集团的掌舵者，你和花轮和彦的新闻很过火，如果你的名次突出，我的企业就要背负内定、作假甚至买通评委的骂名。”
　　“如果你是我，你肯不肯？”

　　小丸子怔住，呼吸都戛然而止。
　　面对记者时，她太冲动了，学着花轮应对那些企业会议时的样子，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但花轮是在自己的家族企业，他是花轮集团的少东家。
　　而她，面对普罗大众义正言辞，什么都不是的自己却与一个高贵到极点的人捆绑在一起。

　　“跟花轮和彦在一起，你注定要避嫌，以你的身份，哪怕你应得的，都要退让出去。”
　　小丸子很想少年意气地反驳他，很想拿在比赛场的气势和头脑对付他。
　　但她没办法。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残忍而精准。

　　小丸子走出花轮集团大厦的旋转门。
　　这座大厦好像比之前比赛的大楼还高，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发晕。

　　“小丸子！”
　　花轮迎面奔向她。
　　也许太着急出门，他头发凌乱，平时那一丝不苟朝天翘的斜刘海也如将开败的花，略显坍塌之态。
　　黑巧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系得不那么板正。
　　那是圣诞节她刚送的，挑了很久。或许在他眼里很平价，但花了她积攒至今所有稿费的一半。

　　“你怎么样？”
　　他紧张极了，上下来回看她有无受伤，双手也慌乱地抚过她的双臂。
　　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花轮。”
　　小丸子叫停，垂眸不看他。
　　“比赛前三名都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而不是只有第一名吗？”

　　这次换花轮愣住。
　　“baby......”

　　“是，或者不是。”
　　小丸子态度坚决。

　　“baby，我只是希望你......”
　　“是，或者不是？”
　　小丸子固执得像不撞破头不肯拐弯的老牛。

　　花轮沉默了。
　　他不敢说话，聪明如他当然猜到一定是这座大楼里的那个人跟他的女孩说过些什么。
　　他不能回答，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说出真实的答案后，眼前的女孩会有什么样的回应。

　　“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
　　小丸子抬眸，白色的呵气从冻得干裂的唇间飘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