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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狗 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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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方时涣是被渴醒的。
研究员递来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年纪不大,还学会了自杀。”
“不是。”方时涣喝光半杯水,想起娄烬血淋淋的手,“少爷的手没大碍吧?”
“断了。”研究员语气不善,大多是怪罪,“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屁孩一天天在想什么,舞枪弄刀,不是伤这儿,就是伤哪儿……”
看样子,娄烬应该没什么大碍,要是真出事,方时涣不可能有睡到自然醒的机会。
研究员陆陆续续说了一大堆,从他口中方时涣知晓当时的大致情况。
下午,天色阴暗,研究员正在核对实验数据,一阵慌乱的脚步突然闯入地下室。
以为是小偷,研究员护住实验数据准备叫人,抬头见来人是浑身染血的娄烬。
“怎么回事?”
娄烬并不回答研究员的话,“马上安排手术。”
研究员瞪大眼睛,终于看清娄烬怀里抱着昏迷已久的方时涣,而他肚子上正插着一把刀。
匆忙赶来的值班医生,将两位病号送进手术室。
血流了一路,不知是谁的。
“少爷伤口不深。”研究员直翻白眼,“你比他严重,再多一厘米,刀插进生/殖腔,你就彻底没用,可以收拾收拾去死了。”
研究员一向以科研工作为主,对方时涣的态度非常刻薄,在有用的药引子,没用的药引子二者之间来回切换。
面对恶言,方时涣自动屏蔽:“少爷不用输液吗?”
“Alpha的恢复能力比你想象的不知强多少倍。”研究员敲了敲方时涣额头,“与其担心少爷的手,不如想想怎么说服少爷标记你。”
想到标记,方时涣从内到外全散发出阵阵惊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娄烬正在气头上,方时涣又添一笔新的罪状。
要是再顶风作案妄想标记的事情,娄烬一定会掐死方时涣,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嚼碎。
淋雨受凉加上缝合腹部伤口,高烧好几天,睁开眼思虑过度,方时涣精神萎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狂风呼啸而过,方时涣站在楼顶,楼底的人和车像蝼蚁一样弱小、可怜。
走到围墙边缘,方时涣举高手臂,毫无负罪感地松开手。
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猫,直直往下坠。
“不要——”
方时涣骤然直起身,不小心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依托微弱的光线,看清身处何地。
还在地下研究室,是梦。
他捂住脸,不愿细想,醒来第一时间询问娄烬情况,不过是刻意维持娄烬作为第一顺位的准则。
其实,他更想知道那只可怜的小橘猫怎么样了。
依娄烬的性格多半凶多吉少,死无全尸。
隔天凌晨,方时涣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恍惚间,看见病床前坐着一个人。
他不确定地说:“少爷?”
人影往后侧身,打开了灯。
“少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方时涣喉结滚了滚,硬是把话挤了出来,“我保证不再隐瞒你任何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安静无声。
就在方时涣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娄烬开了金口:“你根本不知道错,只是想到了后果。”
娄烬身体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方时涣受惊般靠后躲闪。
“你怕我?”娄烬不置可否地说,“方时涣你有种!”
“不是。”方时涣下意识搂住娄烬的手,僵持片刻,低下头蹭了蹭。
“少爷别生气,我改,我一定牢记你说的每句话,再不惹你生气。”
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娄烬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日复一日的噩梦,以及稍偏过头,可以看见一言不发坐在床边的娄烬。
白天娄烬上学,晚上进病房补齐缺失的信息素交换。
方时涣出院当天,研究员风风火火推进信息素脱敏治疗临床方案。
建立耐受是非常残忍的过程,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紧锁着门,摆上一张床,娄烬只能在床上活动。
Alpha躺在床上假寐,隔单向玻璃,视线受阻,方时涣看见他倔强的后脑勺。
研究员提取少许信息素注入房间,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娄烬裸露的皮肤生起一团团红疹。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遗憾地说:“才五十毫升的量,过敏反应居然这么明显。”
方时涣一眼不眨地看着娄烬:“量太大了吗?会不会伤到肺部?”
“五十毫升已经算刚解开抑制颈环一秒钟都没有就戴上的量。”研究员使劲戳屏幕上的数值,“信息素浓度不达百分之一。”
各种测试仪器吸附在娄烬皮肤表面,时刻关注皮下组织是否健康。
从五十毫升升至一百毫升用了近五天时间,最初娄烬还能忍受信息素带来的灼烧感,慢慢那种一点点掐住咽喉的窒息感紧随其后。
像是直接被丢进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噼里啪啦皮肉开绽。
长时间吸入Omega信息素,伤口结不了痂,一处接着一处溃烂。
那种用绳子勒断脖子,骨骼破碎的声响传至耳朵,要死了。
终于要死了的结果落到头顶,娄烬张嘴呼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挤入喉咙。
氧气中明显弥漫着苹果的香甜,灵丹妙药一般,将他从死亡中强拉回来。
皮肤在溃烂流脓,器官在探头流水。
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折磨,反反覆覆永无休止。
让他痛苦,让他产生坚持到底念头的东西,居然来源于同一种气味。
欲/望、罪孽,统统来至方时涣。
“还不能进去吗?”方时涣强忍眼泪,着急地说,“他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了。”
娄烬不是那种用嘴巴叫喊来表达痛的人,而是隐忍,即使疼到满地打滚,也不会喊一句疼。
疼痛得不到缓解,手攥成拳头一次次捶打墙面。
前胸和后背在墙壁摩擦,血腥味恐怕已经压住信息素的味道,娄烬任不喊停,不说一句让实验停止的话。
方时涣在屋外干着急,一墙之隔,能听见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捶墙声。
每一下都在方时涣心尖捶打,令他心烦意乱,茶饭不思。
研究员对科研高度重视,任何扰乱实验结果的行为被他明令禁止。
方时涣整个人对娄烬来说是不可控因素,他的存在容易改变实验室数据,大概有十天时间,两人没有面对面地见过一次面。
“还是不行吗?”见研究员不开口,方时涣不死心地继续说,“已经可以了吧,再提高剂量,少爷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脱敏治疗很大程度是对娄烬身体单方面的摧残,只要不伤害腺体,研究员能把控所有伤势。
每天摄入足量的信息素毫不担心狂躁症发作,研究员肆无忌惮地增加信息素计量,娄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大概半个多月,娄烬瘦了十几斤,脸部棱角越发明显,两颊凹下去,眼神灰暗,精神不济。
方时涣打开门,跑到娄烬跟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他恨娄烬的无情无义,手段恶毒,不代表不心疼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
对下雨淋湿的小猫尚存怜悯之心,相伴多年,方时涣不可能做到心无旁骛。
两人吃过的苦太多太多,由他照顾养大,吃饭要他挑菜,穿衣服要他扣纽扣的人,怎么会瘦成这样。
“没事了,没事了。”方时涣哽咽。
实验很成功,娄烬能接受方时涣一千毫升的信息素,大约是解开抑制颈环五分钟的时间,加上特效药,勉强算十分钟。
娄烬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回到卧室睡了整整两天。
自捡到橘猫那天起,今天是方时涣第一次回到卧室,浴室门换了,门把手缺了,留下一个圆圆的洞。
浴室里黏血的地毯换成米白色,猫不见踪迹。
打开抽屉,那盒舍不得吃的饼干已经发霉变质。
方时涣嘴唇干涩,摇了摇头。
总是慢一步,总是贪心不足。
方时涣告诫自己,不能再对无法拥有,根本承担不了的事情,进行害人害己的蠢笨举动。
为恢复身体状态,娄烬开启长达一个多月的锻炼计划。
期间两人交流不多,娄烬兴致不足,几乎全是方时涣热脸贴冷屁股。
再次回到学校时间逼近期末,娄烬仍臭着一张脸,爱搭不理地吊着方时涣。
揪心的日子照常过,方时涣成绩不上不下,娄大少爷保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悠闲日子。
经过脱敏治疗,可以进行短暂的真正利用信息素交换的方式,两人分开的时间拉长,娄烬整日不见人影。
方时涣瞄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差三分钟上课,娄烬应该是不来了。
铃声响,嘈杂的教室立刻安静。
班主任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一位陌生高挑的少年。
临近期末才转来的新同学,特别少见,方时涣悄悄多看了几眼。
新同学大方得体,正在侃侃而谈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江措,很高兴能够同大家成为同学。”
江措扫一眼台下探究的目光,不偏不倚对上方时涣,随即勾了勾唇。
方时涣勉强回应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移开了视线。
不一会儿,方时涣身边空出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我做这里可以吗?”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方时涣连忙摆手拒绝:“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江措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想和你当同桌,看来没机会了。”
方时涣严重缺乏交际能力,尴尬地红了脸,小声说:“可以坐我后面,这个位置没有人。”
挫败地脸上又挂起笑容,江措伸出手:“那就多多关照喽,前同桌。”
方时涣轻轻捏住江措的手:“多多关照。”
江措自来熟,一天时间掌握班级所有八卦,悄咪咪地戳了戳方时涣的后背,递给他一本记满笔记的错题集。
掌心半遮嘴:“加油!”
方时涣窘迫地用胳膊压住没及格的试卷,感激地说:“谢谢。”
好几天没见到娄烬,方时涣有些心不在焉。
他有些担心娄烬,不知道那点信息素能撑多久。
最近娄烬到处鬼混,许嘉期也没找方时涣麻烦,两大祸患商量好似的,留给他不少自由时间。
补习时间加长效果显著,方时涣成绩有了明显提高。
凌晨,方时涣迷迷糊糊感受到冰凉,困惑地睁开眼,先是闻到浓厚的血腥味。
娄烬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掀开被子往里钻。
“头发没干。”方时涣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拿出吹风机。
找条干毛巾擦去多余的水,方时涣打开吹风机给娄烬吹头发。
娄烬脸上没有挂彩,那股血味是别人的。
方时涣敢肯定Alpha去蓬莱打拳了,关掉吹风机,房间安静下来:“少爷,我们和好好吗?”
“和好?”娄烬扑哧一笑,眼皮都懒得掀,“你和我,只有臣服,哪里来的和好。”
方时涣心一横,弯下腰噘起嘴靠了过去,娄烬偏头躲开,唇擦过Alpha的脸颊。
“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认为我喜欢?”娄烬直直地盯着方时涣,鄙夷、不满占满整张脸。
方时涣无措地红了耳根,他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不是怀疑娄烬喜欢他,而是年少的人,总喜欢探究新鲜事物……
他认为男欢女爱会是每个少年必经之路,尽管是娄烬也会有一丝喜欢吧……
“如果不是狂躁症,谁喜欢和你接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无价之宝?我愿意和你亲密接触,抱你,亲你,难道不是因为匹配度,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药引子?”
睡前,娄烬留下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方时涣整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床边冷清没了人,方时涣独自吃完早饭坐车上学。
一进教室,一群人围在江措身边,嘻嘻哈哈不知在讲什么。
“时涣!”江措拉开凳子让方时涣坐好,掏出一张请帖递给他。
烫金的封面覆满彩色的花朵,翻开是立体的草莓生日蛋糕。
“这周五,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哦。”江措担心方时涣有心理负担,接着说,“全班同学我都邀请了,时涣不能不给面子。”
肯定去不了,看着江措期待的目光,方时涣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不去。”
众人纷纷抬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扫兴的人。
风尘仆仆,面露不屑地娄烬大步往教室走。
顷刻间,各回各的座位,鸦雀无声。
方时涣不再犹豫,硬着头皮说:“对,对不起。”像是在证实确有其事,极力加快语速,“我那天有事,没办法参加你的生日会,礼物提前给你可以吗?”
江措心情不佳,沉默不语。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东西不能乱动吗?”娄烬把肩上的书包扔在桌上,眼神冷漠,不耐烦地打量起不知死活的江措。
江措要笑不笑地说:“教室里的桌椅板凳都是公共财产,我不太清楚哪一样是你的私人财产?”
作死地问答成功惹恼娄烬,见他即将发难,方时涣拿出湿纸巾,认真擦拭江措摸过的地方。
“别人碰过的地方脏死了,我帮少爷擦干净。”
活脱脱狗腿子模样,好脾气的江措气得脸色铁青。
娄烬满意地说:“他欠了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不可能有多余的钱给你买礼物。”
话恨不得说绝,“况且你俩不是朋友关系,没必要有来往吧?”
这段初步建立的友谊,在娄烬难听字眼下彻底崩塌。
难堪、无措裹挟着方时涣,头愈来愈低,根本没勇气向江措表达歉意。
论性别,Beta注定打不过S级Alpha,论身高、江措足足矮娄烬一个头,双方力量悬殊,江措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座位。
同桌低声告诉江措:“娄烬是娄环集团的大少爷惹不得,方时涣说好听是他的书童,背地里不知干什么勾当,就是个抱大腿的家伙,不用自讨没趣,招惹他们。”
方时涣没时间哀悼逝去的友情,反反复复折用过的湿纸巾。边折边生气,欺人太甚,这节课他决定一句话也不要和娄烬说。
可怜的湿纸巾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反观娄大少爷,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合理运用讽刺挖苦,已经算最轻的惩罚,要怪只怪江措碍眼不要脸,老是围着方时涣转。
邀请方时涣做客,还要收下他准备的生日礼物,简直可笑。
娄烬认为方时涣不知好歹,这么多年蠢的没有一点长进。
学不会讨好该讨好的人,尽讨好一些无关紧要的废物。
下课铃响了,方时涣收好课本放进书包,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娄烬坐在外侧挡住出口,寸步不让,方时涣踌躇半天,咬唇不愿开口求饶。
僵持超过五分钟,拳头捏紧又松开,方时涣气红了眼,腹部拆线的伤口竟然隐隐作痛。
上课都不见踪迹的人,下了课存心刁难方时涣,手机响起好几次,娄烬一眼没看。
“少爷。”方时涣沉不住气,编了个理由,“司机叔叔在催了。”
怯懦的方时涣,基本不会主动催促娄烬。
声音稍微一大,吓得身子抖个不停。瞪他一眼,直掉眼泪的人,不管怎么掩饰,心思全浮于表面。
笨得要死,装得不伦不类。
“闹脾气。”娄烬肯定地说。
“没有。”
“你在不高兴。”
娄烬有条不紊地分析:“你认为我不该杀猫,不该阻挠你交朋友,欺负你认识的新同学。”
语言越是平静,方时涣心震动得越快。
他听见砍刀砍断脖颈的声音。
处于抓狂状态的娄烬,喜欢使用强制手段,用刀,用枪,用一切令人畏惧的武器恐吓方时涣,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方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
方时涣一度认为出血,皮开肉绽,伤口愈合,又结疤,等同于惩罚的结果,为做错事画上句号。
皮肉之痛,方时涣咬牙接受,反倒是冷静审视对错,一步步瓦解他心理防线的做法,始终无法坦然面对。
娄烬太了解方时涣,总是轻而易举剥夺他在乎的事物,识破他每句话的动机。
悄无声息地打压好好长大,努力变好的方时涣。
令人生厌。
“方时涣你学会了太多情绪。”
娄烬不需要聪明善良,拥有好人缘的方时涣。
“你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也很有长进。”
这些变化,竟然能够出现在方时涣身上。
陋习要统统剔除,方时涣怎么能和人相处自然,甚至有说有笑。
不应该永远当一只听他话,围着他转的可怜小狗吗?
“蓬莱欠的一千万没有还清,你难道还想再借一笔钱,给你不知名的同学当丧葬费。”
话挑明了,方时涣呼吸一窒。
娄烬做事全凭心情,不会有一丝杀人偿命的心理负担,娄家会出面摆平后续的一切。
自首次遇见娄烬,血溅到脸颊的恐惧,时隔多年再次爬满全身,刹那间,无数只黑手抓住方时涣的四肢拼命往地底拖。
如果交朋友会害人害己,不如孤身到死。
又走进没有分岔口的窄小死胡同,方时涣闭眼深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书桌表面,一滴连一滴。
娄烬视而不见。
按照以往的步骤,方时涣整理好娄烬的书包,背上两人的作业独自回到娄宅。
分开以天为单位,三天了,两人没有交换任何信息素。
日历上的期限逼近,方时涣焦急不安。
再等等,娄烬不可能拿病情赌气。
方时涣靠在主楼门口,望着铁门,太阳爬上头顶,转瞬落到西边,橙黄色的夕阳转为神秘的蓝调。
傍晚时分抵达狂躁症的临界点,不见娄烬有回娄宅的迹象。
拨了好几通电话,均显示无人接听。
打开定位软件,小红点是黑的。
娄家研究的定位器横跨整个地球,能够做到百分百屏蔽的地方,很少。
出行受严格限制的娄烬出不了首都,而首都能够完全屏蔽定位器的地方仅有一个。
娄烬不在,方时涣出行需报备,大致讲清顾虑,方弘文联系两名保安送他去蓬莱。
一路上,司机使劲踩油门,车在高架飞驰。
进入蓬莱地段没有邀请函的车辆禁止入内,一辆低调的轿车截停迈巴赫,两位保镖对视一眼下了车。
时间不等人,方时涣欲言又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车窗外保镖和服务生吵了起来,互相不服,纷纷撸起袖子。
急促刹车声打断喧闹,白色库里南降下车窗。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胆子这么大,敢硬闯蓬莱。”
熟悉的脸在陌生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亲切,方时涣纠结一秒打开了车门。
双眼相对,江措不可思议地说:“时涣?”
转而惊喜万分:“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期待的目光灼热无比,方时涣窘迫地低下头:“不是。”
得知方时涣并没有参加生日会的意向,江措撇嘴:“那你回去啊,没有邀请函上帝来了都要被轰出去。”
方时涣急得不行,长长地睫毛挂满要掉不掉的泪珠,眼神躲闪地望着江措。
心软是病,江措勉为其难地对服务生说:“这是我朋友,生日会的宾客。”
瞎猫碰到死耗子,方时涣换了种方式参加江措的生日会。
保镖不同意留下,坚持要陪同方时涣进入蓬莱。
说是保护,实则监视,怕方时涣跑了。
“你们长得五大三粗,堪比两墩石像,那么小的车能坐得下吗?”江措无语。
保镖交头接耳不知在商量什么,挂断电话,转头叮嘱方时涣注意安全。
打开车门,一位身形挺拔的少年跷起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占了两个位置,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方时涣看。
不是很礼貌的目光,莫名让方时涣头皮发麻。
江措介绍:“我表弟,江止。”
“我同学,方时涣。”
“久仰大名。”
江止留下一句含糊其辞的话过后抱起手机不再搭理人,和电话那头聊得火热。
边回复消息,边用轻佻的眼神扫视方时涣。
察觉江止来者不善,举手投足难掩幸灾乐祸,方时涣尽可能避免与对方产生交集。
抵达蓬莱正门,方时涣先下了车。
“真不用我陪你?”江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大得很,完全没有怪罪方时涣的意思,拍胸脯表示一定帮他找到娄烬的下落。
“不用,我之前来过,能找到。”
没有准备礼物,方时涣口袋里拿不出一样像样的东西。
他抬手抱住江措,轻轻拍拍对方的背,真诚地说:“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江措眼神黯淡,不一会儿变回正常,笑嘻嘻地说:“借你吉言。”
他下去了。
江止按下发送,朝方时涣挥手,无声地说:“旅程愉快。”
服务生带路,方时涣紧跟在后面,不自在地左顾右盼。
路还是那条路,装潢设计未改变一分,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不对劲直蹿心头。
走进电梯,异样感愈来愈明显。
四名高大魁梧的Alpha分别独占四个角,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方时涣站在了电梯中间。
终于找到反常的答案,蓬莱私密性极高,连带路的服务员都是层层分批,一对一服务客户,没有经过方时涣同意,电梯里不可能出现另一批客人。
方时涣眼皮直跳。
电梯匀速往下降,显示屏数字由-1跳至-2,身后传来一阵异动,Alpha直接冲了上来,方时涣立即侧开身躲开,后背死死抵着门,强装镇定大声质问:“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娄烬的人也敢碰?”
没时间细想到底得罪过谁,左上方伸出一双布满伤口的大手钳住方时涣双臂,捂住了他的口鼻。
瞬间,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