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啊，梦想成真了！》i到爆炸

2、第二章

　　“还有事？”

　　上扬的唇角倏地停住。

　　林故谦的视线机械又迟钝垂下，慢慢落到琛一的白皙的脖颈处，看到了那被头发半遮半掩的异常凸起的喉结。

　　好半会儿，琛一听见他恍然的‘啊’了下，目光又移回到他的脸上，有点儿想不通似地眉头皱在一起。

　　不过没维持多久，眉毛舒展开，琛一见他笑得很勉强，

　　“原来是个大帅哥，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视线却依旧死死停留在琛一的脸上。

　　琛一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井。

　　终于，林故谦打心底里接受了面前这个人是男性的事实，不失礼貌的微笑了下，扭过头。

　　远处的橙红随着夜幕的降临，慢慢过度到深紫、深蓝。

　　当琛一到达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白色的烟气驱散了房间里寒意，琛一端着泡好的感冒冲剂坐到落地窗旁的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酒店送过来的一盘密封切好的水果。密封盖上贴心写着[琛一先生，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诚挚地祝您生日快乐！愿您的每一天都充满甜蜜和成功。]

　　“…神殿情节有些突兀……”

　　“十二章叫小时的这个角色的出现没意义，我这边直接删了。”

　　“主角的感情线…你以后还是不要写了，写不好东西就别硬写……”

　　丁一铭的声音从电脑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失真，对于他说的，琛一没反驳。

　　“大概就是这些，你到酒店了吗？”

　　“到了”

　　“那行，还有事吗？没事——”

　　“有”

　　琛一开口说了这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丁一铭问，没察觉到对面人声音有些沙哑。

　　过了大概半分钟，“琛一？”

　　“没事了”琛一说。

　　“没事那就挂了”丁一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琛一视线从丁一铭微信头像上移开，飘向窗外那片黑暗，仿佛能在上面看到过去的影像。

　　在和丁一铭认识的头几年，丁一铭都会给他庆生，甚至有些认真。蛋糕、蜡烛、礼物，一样不缺。

　　那个时候，他们一个是没什么名气的网络作者，一个是陷入转正危机的小编辑。

　　在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里，忘却了世界的破破烂烂，两个小小的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互相取暖。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琛一记不清了。可能是从他的书火遍全网开始，也有可能是丁一铭转正起。

　　琛一端起感冒冲剂，一鼓作气喝完。试图用苦涩和没有了的温度，来驱散生理上的困倦。

　　喝完，放下杯子，手机‘叮’了下，一条短消息进来。

　　[君乐梦：尊敬的客户，今天是您的生日！在这个专属您的美好日子里，本店送您一张礼券。礼券有效期截止本周日，如需兑换，请在截止日前回复到店时间。]

　　“我去，这就是君乐梦啊？！”赖成名吊着脖子惊呼，“不愧是京市最大的俱乐部。”

　　“谦哥，你之前来过吗？”

　　正在专心看手机的林故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第一次。”

　　“啧”赖成名不信，“不能吧，你好歹也是京市娱乐活地图，这地儿真没来过？”

　　林故谦收起手机，道，“小林不让我来。”

　　“那你今天怎么答应来了？”

　　林故谦笑了笑，“小林去国外参加交流会了。”

　　赖成名哦了下，没再问，因为的注意力被俱乐部里五彩斑斓的光和豪华的装潢吸引。

　　引路的侍从将两人带到预约的卡座里。他们算来得晚，卡座里已经来了几个朋友，都是林故谦日常玩得比较好的。

　　在一声声‘谦哥’中，林故谦坐到中心位。

　　俱乐部里满是酒精和危险，散发着令人失魂的暧昧气息。前面的表演台上几近□□的男女舞者在迷幻的电子音乐声卖力扭动。

　　电子音乐渐渐小了下去。

　　其中一人手搭上林故谦的肩膀，上半身保持没动，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问，“谦哥，今儿红色还是蓝色？”

　　林故谦虽然第一次来君乐梦，但里面的规矩倒是很熟悉。

　　他扫了眼在场的人，各种性向的都有。

　　“红色”

　　“行！”

　　得到林故谦的话，问话的人将桌上的红色警示灯点亮。

　　下一秒，音乐戛然而止，舞者从台上跳下来，扭动腰肢，进入那些眼神里带着赤裸裸地贪欲、张开手掌想要触碰他们□□的男人中。

　　因为他们是红色，来到林故谦卡座里的舞者也都是女人。

　　“谦哥，你先”

　　林故谦认真瞟了眼，没选。

　　众人知道林故谦的眼光很高，各自领了个人抱到怀里。

　　赖成名看着自己的兄弟孤家寡人，不好意思了，“谦哥，你最近喜欢什么样的？”

　　林故谦拎着酒杯转了转，以往赖成名这么问他的时候，他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但今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还没有人让林故谦经历过惊艳一眼，惦记好几天的情况。为此，林故谦自从港市离开后，这几天一直想不通。

　　怎么就是个…男人了呢！

　　赖成名作为林故谦十几年的发小，很快明白了什么。他谦哥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对方孩子都满地跑了。

　　这次，估计又是看上了一个不该看的人。

　　林故谦向来是社交圈的中心，即使不参与到他们话题中去，众人也不会让他感到被忽视。

　　“我去，那是个女人吗？”左皓翼忽然打断话题，脸朝着舞台另一侧看过去。“还拿着电脑工作？”

　　其他几人也看过去，在他们斜对角，一个既无红色警示灯，也无蓝色警示灯的单人卡座里，一个及肩短发的‘女人’正在入座。

　　“不能吧，不是说只对男性开……”赖成名也伸长脖子看过去，看到那人后，不确定了，“…诶？还真是。”

　　“谦哥，你也看看”赖成名扒拉林故谦。

　　林故谦看过去，恰好对方转过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林故谦大脑突然顿了下，正是那个让他惦记了好几天的……男人。

　　“是男人，有喉结呢！”

　　“怎么长得跟女人一样，可惜了”

　　“男生女相，还真有这种人啊！”左皓翼声音里充斥一种惊喜。

　　林故谦分了个眼神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发亮。

　　他记得，左皓翼男女通吃。

　　左皓翼叫来了管理人员，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贴合的西装。

　　“那人叫什么？”左皓翼抬手指了下，管理人员看了眼，“zhen 先生。”

　　那个字管理人员不会读，念了个他认为应该是正确的发音。

　　“真先生？我还假先生呢？！”左皓翼笑道，“我是问他真名。”

　　管理人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先生，俱乐部有规定，拒绝透露顾客的任何信息。”

　　“怎么？”左皓翼搬出林故谦，“还有我们林大少爷不能知道的？”

　　林故谦收回视线，看着左皓翼，“少拿我当枪使。”

　　又对管理人员道，“你下去吧”

　　管理人员没立刻走，踌躇在原地了几秒，“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他隐约记得，入场前那位贵宾提过一句，今天如果有人问他的名字，可以告诉。

　　“zhen 一”

　　“哪个zhen？”

　　管理人员写给他们看，赖成名指出，“这字叫chen ,琛一。”

　　“但这是真名吗？没这个姓吧？”赖成名询问管理人员。

　　被这么一问，管理人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俱乐部里也出现过客人用□□登记的情况。

　　舞台上又上了一批新的舞者，林故谦的眼神飘向那个叫琛一的男人身上。对方像一个自带结界的人，用一个简单的道具——电脑，就在喧嚣的俱乐部里，为自己圈出了一块安静的、自洽的领地。

　　几人没再为难管理人员，让他下去。

　　赖成名见林故谦还在看，也打量了几眼，无心问道：“谦哥，你觉得他好看吗？”

　　左皓翼抢先道：“放在男人里那肯定是好看，但放在女人堆里，也就一般般。”

　　一般般？

　　林故谦挑了下眉。

　　“我同意”有人附和，“跟谦哥以前睡过的那些女人简直没法比。”

　　“谦哥？”赖成名喊道，见他有些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故谦抿了口酒，看向那个说和他以前睡过的女人没法比的人，清晰又肯定地反驳，“他排第一”

　　“不是吧，之前那个叫小蝶的才是最好看，身材又好。”左皓翼回忆道。

　　“她性格也不错，好像是剑桥的研究生？”赖成名接话，显而易见，几人都不赞同林故谦的话。

　　在面对有争执的问题时，多数人都会对自身产生怀疑，又或者随大流，少数服从多说。但林故谦不会，他给了几人一个很担忧的眼神，又旁边挪了挪，试图和他们拉开距离。

　　“谦哥，你什么意思？”

　　林故谦直言不讳，“怕传染眼瞎”

　　赖成名、左皓翼：“……”

　　“明天还有一场，你们要来吗？”左皓翼示意怀里的女伴倒酒，女伴倒酒的同时，左皓翼的手伸进她下半身堪堪挡住隐私部位的布料里。

　　林故谦瞥见，别过眼，“我明天要去替大林要签名。”

　　“阿姨还追星啊？”赖成名看了左皓翼好几眼，那家伙放浪从来不分场所。他怀里的女伴将脸埋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呻吟。

　　“不是”赖成名脸热看不下去，“左皓翼，你能不能去开个房间，我们都还在这儿呢？！”

　　左皓翼嬉笑，看见赖成名脸上的表情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那怎么了？我又没脱裤子进去。”

　　“你要是受不了就走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被他这么一说，赖成名这才发现除了林故谦，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弄怀里的女伴，只是动静没左皓翼那么大。

　　反倒是他怀里的女伴安安静静端坐着，显得倒是不合群了。

　　林故谦起身，拍了拍赖成名，“走了”

　　赖成名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跟左皓翼说，“我明天也不来了。”

　　路过其他卡座的时候，赖成名才发现，竟然还有人直接做了起来，让女伴跨坐他们的腿上。

　　赖成名看得脸臊，小跑几步和林故谦并排，嘀咕，“我可算知道叔叔为什么不让你来了。”

　　“对了，阿姨追谁？”赖成名想起这件事，他舅舅是开影视公司的，对方如果咖位不大，牵个线安排见面不难。

　　林故谦：“不是明星，是一个小作者。”

　　林故谦没想到一个小作者也能有如此庞大的粉丝，巨大的会馆里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热闹得像是煮沸的锅。

　　他排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勉强看到那个小作者的…头发丝。

　　又一个小时后，林故谦隔着几道人弯终于见到了小作者的全貌。

　　林故谦盯着看了几秒，有些想不通。前几天还惦念的人，这两天怎么天天碰见。

　　“帅哥，往前走走”

　　身后的人推搡，林故谦往前走了几步。他人高马大，混在粉丝群里如同鹤立鸡群，他看到琛一面前的姓名牌上写着[琛先生]。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忽然躁动起来，统一的伸长脖子探头。

　　林故谦看过去，坐在签售台后面的琛一背过身扯下口罩喝了口水。

　　林故谦忽然发现这一幕有些熟悉。

　　那个叫琛一的小作者就像是熊猫馆里的熊猫，每一个动作都能引来人群一阵善意的、高亮的尖叫。粉丝们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台，举着手机，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

　　就连他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都能引来一阵短暂的喧嚣。

　　在乱七八糟的喧嚣中，林故谦捕捉到一个高频词汇。

　　‘琛琛老婆’

　　不仅女粉丝这么叫，连男粉丝也这么叫。

　　签售突然叫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说琛先生要去吃午饭，暂停签售半小时。人群不但没抱怨，还大叫着让多吃一些，吃完再休息一会儿之类的话。

　　但林故谦没有，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随即脱离签售队伍，打算试试金钱的力量。

　　他成功混入主办方，正准备借着工作人员的假身份去休息间要签名的时候，忽然在厕所间外面的廊道里看到了人。

　　琛一被一个男人粗暴地摁在墙上，被迫仰着头，承受对方凶怒的眼神。

　　急公好义这四个字是刻在林故谦骨头上的，正当他要挺身而出，顺带借着感谢为由让对方给自己签名时，厕所间突然闪出半个身子，又迅速收回。

　　虽然只出现了一秒，但林故谦还是认出来了。

　　应该是琛一的编辑，刚刚在一旁翻书来着。

　　“四十万，不给，我就让你的粉丝好好看看，他们喜欢的作者在床上是怎么被男人操的。”

　　琛一还算高，但比普通男人要瘦弱一些，脸色苍白，面容阴沉。他双手垂在身侧两边，没有反抗的意思。

　　“随便”

　　男人心里一下子没底了，旁边的女厕传来说话声，抵着琛一的胳膊用力，“我再给你半天的机会考虑，等结束后，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男人卸了力气，匆匆离开。

　　琛一从墙上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脚往外走。

　　“琛一”

　　琛一顿了下，转过身，看到丁一铭缓缓向他走来。

　　“怎么了？”丁一铭问，“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琛一说，没在丁一铭脸色看到异样。

　　丁一铭笑了笑，见他领口有些凌乱，抬手理了理。

　　“对了，跟你说个事情。”

　　琛一吞咽了下，长长的睫毛轻扫他的脸庞，脸上痒痒的，心里也是。

　　他看着丁一铭的眼睛，问，“什么？”

　　“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