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只只不醉

67、第067章 是我来晚了

　　裴晏礼抬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淡淡道：“因为我知道，沈婉宁不在那里。”

　　萧永焱脸色骤变。

　　“那你为何还要出京？”萧永焱咬牙问道。

　　“因为我要让你以为我中计了。”

　　裴晏礼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萧永焱，“你若不动，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将你的势力一网打尽。可你若动了，便是自取灭亡。”

　　萧永焱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他精心布局数年，收买禁军，软禁诸王，控制宫门，甚至将老皇帝逼到重病不起，只差一步便能盖上玉玺登基称帝。

　　可裴晏礼只用了一招。

　　将计就计。

　　便让他满盘皆输。

　　“裴晏礼。”萧永焱忽然笑了，笑声阴冷而癫狂，“你以为你赢了？”

　　“你看看这殿中，禁军是我的人，严相是我的人，几位王爷也在我手中！”

　　“你若敢动我，我就杀了他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裴晏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首。

　　下一刻，从殿外陆续走出数人。

　　齐王、楚王、赵王，皆被松了绑，由镇北军护着，安然无恙。

　　萧永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你的禁军统领，一炷香之前已经死了。”裴晏礼道：“你安排在诸王府的人，也已被我的人全部拿下。”

　　“萧永焱，你输了。”

　　萧永焱环顾四周，只见殿中禁军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严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孤零零地站在龙榻之前，手中还握着那柄长剑，可手中的力气却在一点点消失。

　　老皇帝躺在榻上，看着这一幕，缓缓睁开了眼。

　　“萧永焱。”老皇帝的声音虽弱，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放下剑，束手就擒，朕饶你一命。”

　　萧永焱猛地转头，看向老皇帝，眼中满是怨毒。

　　“父皇……我是你的儿子，最能干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把皇位给我？”

　　“朕的江山，朕给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也不能抢。”老皇帝冷冷道，“你会落得今日下场，是你贪心不足。”

　　萧永焱浑身颤抖，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殿中，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我贪心不足……”他猛地举起长剑，剑锋指向裴晏礼，“裴晏礼！你以为你忠心的又是什么好人？他对我们这些儿子尚且如此，何况你是这样的一条狗！今日我死，明日你也未必能活！”

　　裴晏礼神色不变。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手腕一抖，长剑破空而出，精准地挑飞了萧永焱手中的长剑。

　　剑身旋转着飞出，深深插入殿柱之中，嗡嗡作响。

　　萧永焱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枪风震得后退数步，踉跄着撞在龙榻边。

　　两名镇北军立刻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萧永焱挣扎着抬头，目光越过裴晏礼，落在龙榻上的老皇帝身上，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父皇……你防了我一辈子……可我告诉你，这天下，不会因为这样就会太平！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老皇帝没有再看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带下去。”裴晏礼冷声道，“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裴晏礼，你会为今日所做之事付出代价的，你一定会痛不欲生……”

　　萧永焱被拖出乾元殿时，仍在嘶吼咒骂，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殿外的风雨声吞没。

　　严相也被押了下去。

　　殿中血腥气未散，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满殿人影幢幢。

　　裴晏礼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臣裴晏礼，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老皇帝看着他，欣慰地道：“朕没有看错你，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吧。”

　　裴晏礼起身立于龙榻前，等着老皇帝吩咐。

　　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

　　禁卫军的脚步声沿着宫道渐渐远去。

　　方才剑拔弩张的杀气，正被殿外飘进来的夜风一点点吹散。

　　老皇帝靠在软枕上，咳了两声，抬眼看向仍立在龙榻前的裴晏礼。

　　年轻人玄色官袍的下摆还沾着宫门外的泥点，长剑刚归鞘，指节上的勒痕还泛着青白。

　　明明是刚立下救驾大功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明显的焦灼，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你今夜调度有方，护卫了宫城，解救了诸王，连萧永焱藏在城外的私兵都被你提前截了，这平乱的首功，朕心里有数。”

　　老皇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朕看你似乎心神不宁，分明是心里还压着别的事。”

　　“臣……自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裴晏礼躬身道。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老皇帝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你不必在这里硬撑着了。去吧，把宫里剩下的收尾差事交给庞湛，该安排的安排妥当，剩下的时间，你该去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臣……谢陛下体恤。”裴晏礼恭敬行了一礼，起身时，他再没半分迟疑，转身大步踏出乾元殿。

　　廊下的亲卫立刻跟上，就见这位今夜在千军万马前都神色不动的权臣，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急。

　　雨丝落在裴晏礼的脸上，混着夜里的风，却半点压不下他心底翻涌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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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的庄子华丽而冷清，看守的侍卫来回巡逻，院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堂屋里，沈婉宁身着素衣正倚在窗边，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她惊得扶着窗棱站起身。

　　她看不见，但她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声音，听见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积水，听见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听见杂乱的喊杀声……

　　有人踩着泥水疾步而来，一步、两步、三步……

　　那脚步极轻极稳，落脚的间距、顿挫的习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口那道最深的印子。

　　是刀影。

　　再一道脚步比旁人都重半分，是剑星。

　　而最前头那道脚步，那样急，那样乱，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

　　她的眼眶骤然一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呼吸。

　　那样重，那样颤，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直接冲进来。

　　“宁宁……”两个字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含在喉头反复煎熬了千百遍，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沈婉宁的身子猛地一晃，她死死咬着唇，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裴晏礼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他就那样颤着声，一字一字道：“宁宁，是我，裴晏礼。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落下的那一瞬，沈婉宁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伸手，摸住了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眉骨、鼻梁、下颌上未干的雨水，最后停在他眉心。

　　那里，一颗红痣灼灼如血。

　　“夫君……我好想你……”沈婉宁颤抖着，泪如雨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到我，一定会来带我回家……”

　　裴晏礼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一把将她死死拥进怀里，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这几月来悬着的心、熬干的血、痛疯的魂，全都重新塞回胸腔。

　　“是我不好。”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是我来晚了，宁宁，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离开我半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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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的马车上，沈婉宁靠在他怀里，把这几个月的往事，一桩一桩说与他听。

　　她说，坠崖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萧永焱救了她，把她带回王府。

　　她起先还当萧永焱是恩人，对他感激不尽。

　　直到自己的眼睛迟迟不见好，直到她恢复记忆想起裴晏礼，直到她发现侍卫把院子防范得铁通一般，身边伺候的人总是死得很快，她才知道自己是被萧永焱圈养起来了。

　　“他把我关起来……”她的声音很轻，极力忍耐着心里的恐惧。

　　裴晏礼握着她的手，指节一节节绷紧，青筋暴起。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受了伤，眼睛看不见，孤身一人，每日每夜有多么无助，多么害怕。

　　裴晏礼再忍不住，将她紧紧抵在自己胸口：“宁宁，你受苦了……”

　　他真想将萧永焱碎尸万段。

　　马车平安驶到裴府，裴晏礼抱着沈婉宁下车，回头对刀影道：“给夫人身边多安排些人手，从今日起，夫人身边，一步都不得离人。”

　　春桃见到沈婉宁终于平安无事归来，“扑通”跪地，哭得说不出话。

　　沈婉宁虽还看不见，却一把将她拉起来抱住：“傻春桃，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么。”

　　“夫人，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千也被忠叔叫了来，小心翼翼地给沈婉宁诊脉，检查眼睛，“夫人的眼睛没有什么大碍，老夫给夫人开几服药，再施几次针，过一段时间就能好。”

　　“那你还不去开药。”裴晏礼坐在旁边催促道。

　　“我这就去开药。”孙千急忙出去了。

　　孙千的药很快煎好端来。

　　裴晏礼坐在榻边，亲手用银勺搅凉了药汁，一勺勺喂沈婉宁喝下。

　　指尖擦过她眼下浅浅的青影，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等你能看见了，我就陪着你春日看花，夏日赏荷，秋日彩菊，冬日踏雪，一刻也不要再分开了。”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檐角滴下最后几滴水珠，暖阁里烛火稳稳亮着，把两个人交握的影子，安安稳稳投在铺了软垫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