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066章 他怎么可能 ...
-
傍晚时候，裴晏礼收到一封密信。
信中说，沈婉宁在邻县青阳被发现了。
那封信字迹潦草，却附了一支金钗。
正是他往日亲手给沈婉宁挑选的，亲手戴在她头上的。
裴晏礼盯着那支金钗看了许久，指节攥得发白。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萧永焱的调虎离山之计。
萧永焱想把他引出京去。
“既然他这么不想让我在京城。”
裴晏礼看着手中的金钗，轻轻摩挲着金钗上的花纹，“那我就配合他一下好了。”
“传令下去，带齐人手，出京。”
一个时辰后，裴晏礼带了一百亲卫，连夜出京，直奔青阳。
他前脚刚走，萧永焱和严相便收到了密报。
“王爷，裴晏礼已经出城了。”
严相站在萧永焱的书房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他带了一百亲卫，往青阳方向去了。”
萧永焱坐在太师椅上，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婉宁果然好用。”
他语气不怎么高兴，还有对裴晏礼深深的嫉恨，“裴晏礼那样的人，倒是也有几分真心。”
严相躬身道：“裴晏礼现已离京，若不趁他不在京中动手，日后恐怕再无机会。”
“如今他远赴青阳，即便发现中计，赶回来也至少需要三五日。三五日，足够我们掌控全局了。”
萧永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宫阙。
“我那几个好哥哥怎么样了？”
“都控制住了。”
严相低声道，“齐王府、楚王府、赵王府，三处府邸皆已被我们的人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几位王爷都被软禁在内院，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萧永焱点了点头。
老皇帝膝下四子，除他之外，还有齐王、楚王两个哥哥，赵王一个弟弟。
之前他们三个人争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他则打着逍遥王爷的名头在外游历，避开了他们的争斗。
如今他们全部被软禁，京中便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禁卫军那边呢？”
“北衙禁军统领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宫门内外皆已布控。”
严相顿了顿，“只是……乾元殿那边，陛下身边还有三百御林军，都是死士，恐怕不好对付。”
萧永焱冷笑一声：“死士又如何？陛下病重，已经三日未曾上朝。今夜，便是动手之时。”
他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柄长剑，缓缓抽出剑鞘。
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眼中翻涌的野心。
“传令下去，子时动手。”
……
乾元殿内，烛火摇曳。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名太医跪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萧永焱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皇帝。
“父皇。”他唤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恭敬。
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萧永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你……你来做什么？”
“儿臣听闻父皇龙体欠安，特来侍疾。”
萧永焱俯下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从今日起，儿臣便留在乾元殿，亲自伺候父皇。”
老皇帝心中一沉。
他虽病重，但脑子还清醒。
萧永焱此举，分明是要将他软禁在乾元殿，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不必了……”老皇帝虚弱地摆了摆手，“朕有人伺候，不需要你……”
“父皇说笑了。”
萧永焱直起身，眼神骤然变冷，“你那些不中用的人，儿臣都已经替父皇收拾了。”
“从今往后，这乾元殿内，只有儿臣的人。”
老皇帝瞳孔骤缩，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因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他指着萧永焱，手指颤抖：“你……你要做什么？”
“父皇好好养病便是。”
萧永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朝中之事，自有儿臣和严相打理。”
“逆子……你这个逆子……”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永焱神色不变，掏出帕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淡淡道：“太医，给陛下诊治。陛下若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太医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忙脚乱地为老皇帝施针喂药。
老皇帝缓回来一口气，萧永焱从身上掏出一份圣旨来，笑眯眯地对老皇帝道：“陛下病重，无法理政，着三皇子萧永焱暂摄朝政，总揽军国大事。”
“待陛下龙体康复，再行归政。”
老皇帝心中一震。
暂摄朝政？这分明就是逼宫！
一旦萧永焱掌握了朝政大权，那他就该“病逝”了，萧永焱便可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
萧永焱捏着那份尚未盖印的圣旨，俯身靠近龙榻，几乎要把笑意压进老皇帝的耳中。
“父皇，你也该把你的龙椅给我坐坐了。”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锦被，指节青白。
“你……你想要弑君篡位！”
“儿臣不敢。”
萧永焱垂眸，慢条斯理地将圣旨摊开在榻边案上，“儿臣只是替父皇分忧。”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取来玉玺。
那方传国玉玺被捧到他面前时，萧永焱眼底终于压不住野心的火光。
他伸手握住玉玺，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只要盖上这方印，今夜之后，天下便是他的。
严相站在殿侧，低声道：“王爷，请盖印。”
萧永焱缓缓抬起玉玺，正要落下——
“轰！”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宫门被巨木撞开，紧接着，喊杀声如潮水般从远处涌来，由远及近，层层叠叠，震得乾元殿檐角的铜铃都微微发颤。
萧永焱动作一顿。
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几名太医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严相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怎么回事？”萧永焱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一名禁卫军跌跌撞撞冲入殿中，甲胄染血，头盔歪斜，连跪都跪不稳，扑倒在地嘶声道：“王爷！不好了！裴晏礼……裴晏礼带着人马杀进来了！”
萧永焱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裴晏礼已破宫门，禁军抵挡不住，他的人……他的人已经杀到乾元殿外了！”
殿内死一般寂静。
萧永焱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中一片空白。
裴晏礼？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出了京，明明带着一百亲卫去了青阳，明明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此刻应当在赶往数百里外的青阳城途中，被他们安排的人马牵着鼻子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
萧永焱猛地抓住那禁卫军的衣领，声音几乎撕裂，“他去了青阳！我亲眼收到的密报！他怎么可能回来？”
禁卫军脸色惨白，牙齿打颤：“王、王爷……裴晏礼出京后并未往青阳去，而是兵分两路，他绕道去了西山……那里……那里有镇北军的旧部接应……”
萧永焱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原来如此。
原来裴晏礼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计谋。
“好……好一个裴晏礼。”
萧永焱咬着牙，眼中血丝密布，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骗了我。”
严相也慌了神，急声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乾元殿外守军不足千人，挡不住镇北军！不如……不如我们先从密道撤——”
“撤？”萧永焱猛地回头，眼中杀意翻涌，“往哪里撤？事到如今，我撤出去也是死！”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寒光凛冽，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传令！所有人守住殿门！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是！”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刀兵相撞之声、惨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仿佛地狱之门正在被强行撞开。
乾元殿的朱红大门在震动中发出沉闷的呻吟，门闩处已有裂纹蔓延。
老皇帝躺在榻上，看着萧永焱慌乱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虚弱、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逆子……你也有今日。”
萧永焱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老皇帝，眼中恨意滔天。
“闭嘴！闭嘴！闭嘴！”
“砰！”
乾元殿的大门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数十名身穿玄甲的将士如潮水般涌入殿中，刀锋染血，杀气腾腾。
他们迅速占据殿内各处要位，弓弩上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了萧永焱。
殿内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萧永焱握紧长剑，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烟尘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裴晏礼一身玄色战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
他面容冷峻，眉目如刀，每一步踏在金砖地面上，都像是踩在萧永焱的心上。
他的身后，是整齐列阵的镇北军精锐，肃杀之气几乎要将整座乾元殿冻结。
萧永焱看着裴晏礼，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没有去青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