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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着我的眼睛 张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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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在云雀楼前出了事之后,凌久时有好几天没来找阮澜烛了。
倒不是因为张老板,而是那天窗前的对视,凌久时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好像要冲破胸膛飞出来一般。
这很不对劲。
当时的凌久时甚至想快步走过去把面前的人紧紧抱住,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想去吻上阮澜烛的唇。
真的是有点荒谬了……
自己怎么会有这般心思?这要让阮澜烛知道了,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疯子、怪人了吧?
可凌久时又想,那天不单单是他在注视着阮澜烛,阮澜烛也在看着他。
像是回应一般。
这真的对吗?
凌久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想起了王尔德,一翻身又想起了柏拉图的《会饮篇》。
有什么思绪要冲破牢笼闯了出来。
凌久时久久不能入睡。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一些在脑子角落里的东西频频的蹦出来,敲打着凌久时的神经,凌久时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读那么多没什么用的书。
脑子都被这些东西冲得涨涨的。
是了,没错了,我就是了。
我就是爱上他了。
凌久时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的天蒙蒙亮,隐约开始有鸡鸣了。
天亮了。
思绪和情感同这天光一样大亮,凌久时感觉自己缕清了自从遇见阮澜烛以来,所有自己想不明白的,自己的想法和反应。
根本不是朋友、兄弟这些普通的劳什子,就像《会饮篇》里的那样,是引导人走向理念之美的精神之爱。
是这样!是这样!
凌久时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这样谬论的想法竟是自己想了一夜最终的结论。
凌久时一时间不敢去找阮澜烛了。
凌久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晚脱口而出,说自己要做阮澜烛的真霸王了。
阮澜烛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晚自己明明不是很醉的情况下,答应一个初次见面的毛头小子,作自己真霸王的请求了。
阮澜烛在那天自己不由自主的讲出《思凡》那句话来,情不自禁的就勾上凌久时的手指拉钩的时候,就彻彻底底的想明白了。
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感情。
是有别于亲情与友情,超出了很多界限的感情。
可阮澜烛却不敢轻易讲出来。
他一直觉得,凌久时的眼睛里是纯粹的热烈与干净,总是笑盈盈的、亲切关心的看着自己,像无暇的玉,又怎会知晓这份不同寻常的情感?
阮澜烛一次又一次的隐忍,那不经意的接触与靠近,温热的鼻息,凑近时那淡淡的皂香,毫无防备的,就这么单纯的坐在自己的腿上,为自己上妆……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难忍了。
偏偏这几天凌久时却不来了。
阮澜烛反复思索着,是自己哪里做了出格的事情,把对方吓跑了,思来想去,最终就想起来一件事——就是那天凌久时给他上妆,他情不自禁就把手搭在了凌久时的腿上,然后就是凌久时差点碰到桌角的时候他揽了把凌久时的腰。
也没有很突兀的举动。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耽搁了?
凌家老爷子发现自己的宝贝独苗天天往戏园子跑开始为难他了?
阮澜烛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凌久时不来了。
没有凌久时在的这几天,阮澜烛除了唱戏的时候看起来魂儿还在,其余时刻,都不知道魂儿飘到哪里去了。
总是心不在焉的盯着桌子上那罐枇杷露发愣。
那枇杷露还是最后一次和凌久时见面的时候,凌久时带过来的。
阮澜烛趴在窗前,视线呆呆的飘忽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忽的一阵孩童的嬉闹声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我今天在城南那条河里可是抓到了一条大鱼!你们看,大不大?!”
“哇!小石头你好厉害呀!”
“走!我小石头今天请你们吃烤鱼!”
……
凌久时钓鱼被抓包时故作病弱的神情一下子就浮现在阮澜烛的脑海。
对!他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他!
阮澜烛眼睛一下就亮了,起身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少爷,外面有个自称是您朋友的人来找您,好像姓阮。”
凌久时在听到“姓阮”的瞬间,熬了一夜的困倦顷刻就烟消云散,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慌里慌张的开始换衣服。
阮澜烛好不容易见到了想了好几天的凌久时,恍然间有点失落——对方总是不经意的闪躲着眼神,好像不敢看自己。
以前不是这样的。
阮澜烛有点不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醋意,他躲着自己这么多天也就罢了,现在自己亲自来找了,他竟还是躲着。
之前的话,都是随口说说罢了!他阮澜烛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大少爷讲的话!
想着阮澜烛不再看凌久时,整个人神情都落寞了下来,细细打量,那眼里还含着亮亮的泪花。
“阮兄,你不舒服吗?”
凌久时突然感受不到那炙热的目光,寻着人小心翼翼看过去,便看见了阮澜烛这副失了神的模样。
“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累着了。”
阮澜烛低头看向别处,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然后又抬眸盯住了还未来得及收走目光的凌久时,目光里弱弱的夹杂着些嗔怪,更多的好像是委屈,就这样和凌久时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凌久时注视着阮澜烛的眼睛,便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竟然一直逃避,让面前的人一直等着!
胸腔里那股燥热的火一下子跳到了喉咙眼儿,凌久时这次没有回避阮澜烛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像是在回应一般,阮澜烛能感受到凌久时眸子里掺进来了什么样的感情。
眼神交错的一刹那,双方好像都看到了对方的心。
剧烈跳动的,烫的像一团火。
所有的话都涌到了嘴边。
实在是,受不了了。
阮澜烛眸底那团火在看到对方真心的那刻就烧断了脑子里紧绷的理智,他一个倾身上前,直接吻住了那日思夜想的人。
柔软的,灼热的,烫得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凌久时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的眼眸也轻轻闭上了,阮澜烛感受到对方的手,慢慢的环上了自己的腰。
真的是热的让人要疯掉了。
阮澜烛能感受到指缝间凌久时那微凉的发丝,突然花园里起了阵风,微凉的,可凌久时丝毫都感受不到微凉。
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可让自己炽热,让自己快要炽热到窒息的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把自己的头往下按了按,更加滚烫的东西探进了自己的口腔。
这不对劲,不对劲……
怎么可以这样……
凌久时整个眼神都迷离起来,他微微睁开眼,朦胧雾气的视线里,就看到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那眼角还缀着两颗妖娆的痣。
原来呼吸不过来是这种感觉……
凌久时感觉自己都有点意识模糊了,竟然有些站不稳了。
不行了……不行了……
我要死了……
凌久时挣扎着拍了拍阮澜烛的背。
阮澜烛立刻就停下了动作。
两人分离的那一刻,无数新鲜的,干冷的空气涌入凌久时的鼻子,灌入肺腑,凌久时急促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刺得他的鼻尖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整张脸都是,包括那唇。
红的快要滴血了。
“久时,你看着我的眼睛。”
阮澜烛直接捧住了凌久时的脸,感受着对方凌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让对方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爱你。”
这次凌久时直接打断了阮澜烛要开口说的话,他的这句“我爱你”实在憋的太久,再不说,似乎马上就要他窒息了。
凌久时能感受到阮澜烛注视着自己的眸子一震。
那人作势又要靠了过来。
“停停停,澜烛,你这样我要呼吸不过来了。”凌久时慌乱的伸手去捂阮澜烛的嘴,自己混乱的呼吸都还没调整过来,要是再来一遭,估计要活真真憋死了。
凌久时的话听得阮澜烛“噗嗤”就是一笑:
“久时没看过话本子吗?”
“什么话本子?”
“没什么,但亲吻就应该是这样。”
“但我看电影里都不是这样的。”
“电影也需要艺术的表现手法不是?”
“好好好,是我才疏学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