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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要不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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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右侧传来动静,黎怀甩稻谷的手一停,脑袋扭了过去。
各家田间只用竹篱笆隔开,故而黎怀能看清唐承福那边的情况,只见唐承福靠在自家媳妇肩上,手抚着脑门,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
黎怀将手中稻谷一放,开了篱笆门就往唐承福那边去。
八月秋季,太阳不烈,却也是有烤得人中暑的可能,唐承福刚刚还能与他们打招呼,现下就变得身体无力,很可能是中暑了。
“姨,咱们先把福叔扶到树荫底下吧。”黎怀道。
唐承福的媳妇李柳见着面前忽然来个小娃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他说要把唐承福扶到树底下。
她头一回遇着这般事,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没有细想,就准备顺着黎怀的话把唐承福扶到树下。
“柳姐,我来。”唐正信跟在黎怀身后一块儿到这边田来,顺手接过唐承福的身体。
唐承福两脚无力,全得靠扶着的人出力,李柳很瘦,黎怀又是个孩子,两人的劲儿加起来还没一个男子大,等会别唐承福没扶好,又压进去两个人。
“这是怎了?”郑丰年也赶了过来。
边上陆陆续续凑过来一些村民,把唐承福围了个水泄不通。
黎怀瞧了一眼唐承福的状态,唐承福额头上满是汗、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着扶着脑袋,看着有头晕症状,大概百分之八十是中暑了。
但为保诊断准确,黎怀趁着人群纷乱之时,悄摸地搭上了唐承福的脉。
唐承福的脉搏如潮水一般,来时汹涌、去时衰减,再加着脉搏跳动极快,典型的暑热内盛,确是中暑无疑了。
确定是中暑后,黎怀便抬着嗓子叫大家让一让,好让唐承福透透气。对于中暑者来说,透气是很重要的一环。
大伙儿应声散开,还有些好事者想围观,被唐正信一挡,也散了去。
“还请年叔去请一下唐大夫。”黎怀道。
唐正信留着帮忙,李柳又是唐承福的媳妇,两厢对比之下,还是郑丰年去找唐大夫最合适。
唐承福刚刚中暑,症状轻微,其实黎怀是能治的,但就如他之前所想一样,他如今才十二岁,还是个外来人员,得低调行事才是。
“好、好。”郑丰年连应两声,便要离了田去找唐大夫。
“记得与唐大夫说福叔是阳暑。”黎怀喊了句。
“诶——”郑丰年答应的声音隔得老远,不过好歹应了声,是听到黎怀说的话了。
唐大夫一人要管全村子的病,全村人的病又大不相同,直接告诉他个准确症状,也省了他带着大包小包,徒增路中负担。
“唐叔,麻烦您帮我抬桶水来。”黎怀道。
“成。”唐正信应着就拿过唐承福田间空着的木桶。
田间没有水,大家浇水得到田边的小溪,现下过了浇水的时候,大伙儿田里的木桶都空着,想要水就得去小溪边现打。
唐正信本想问黎怀要水做什么,但见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唐承福,他就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反正水抬来总是有用处的。
唐正信走后,黎怀扭过脸问李柳,“姨,您家可有盐?”
“我家没有,但我能去借。”李柳道。
“那就麻烦姨您带杯盐水来,常温的就行。”黎怀又说:“再带身干净衣裳”
“好。”李柳答应着,忙起了身。
黎怀将唐承福的衣服和腰间的战带解开,利于身体散热。
唐承福出了很多的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所以黎怀才要叫李柳拿干净的衣裳来,把唐承福的旧衣裳换了。不然中暑治好了又被寒气入体,那可太折磨人。
唐承福虽然全身无力,但并非没有意识,他知道是谁一直在帮他,开口便是一句,“阿怀啊......叔头疼得不行还想吐,是不是快不行了?”
古代人寿命短,活到五十岁便能叫长寿,唐承福如今四十出头,离五十也近了,有这般想法正常。
“乱讲。”黎怀捡了个断了的竹篱笆当扇子给唐承福扇风,“不过暑热而已,缓过来就好了。”
唐承福是轻度中暑,缓过来后没有后遗症,往后注意预防中暑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黎怀知道古代医疗有限,小小的病都可能带走人命,身子不舒服的人担忧自己也是正常的,故而黎怀又给唐承福打了一剂强心针:“唐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会把脉,我信你。”唐承福说着便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把脉总得搭到病患的手上,别人或许被黎怀瞒过去了,但唐承福不会。
“福叔放心。”黎怀道。
唐正信回来得很快,他怕黎怀一桶水不够用,还把他田里的空桶也顺了去,抬回来时两桶满满的溪水,让黎怀能大胆放心地用水。
田间没个布,黎怀便把唐承福的战带拿来当布使,他拧干水分,擦着唐承福的头部、脖颈还有四肢,帮唐承福物理降温。
擦脖颈之前,黎怀有意试了下水温,午时刚过,溪水被阳光晒了一个早晨,水温不是很低,就比身体的温度稍稍低了一点点儿,正合适来擦脖颈。
擦脖颈的水温不能太冷,尤其唐承福的年纪还不小,就更得小心些,否则太冷的刺激刺激到颈动脉窦,有可能会引起血压骤降和心率失常,中暑便变成大事了。
“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唐正信问。
他见黎怀条理清晰,手下动作利索,而他站在一旁没个事做,便觉着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他才是长辈,应当是他处事不惊才对,怎的到这儿变成黎怀是主导了。
“那您便给福叔扇风吧。”黎怀说。
拿了个活儿,虽然这活轻松得不行,但唐正信还是觉着自个儿有事可做,安心了点儿。
一刻钟时间,李柳也拿着水回来了,因她不知道该放多少的盐,便一手拿着盐一手端着水,直直端到黎怀面前。
黎怀配了杯淡盐水,一点一点儿喂入唐承福的口中,擦身子的活儿便落在李柳身上。
等唐承福喝了半杯盐水,黎怀才和李柳一道儿,把他身上的湿衣裳给换了去。
黏糊糊的衣裳变成清爽干净的衣裳,唐承福舒服地叹了口气,觉着脑袋也没那么疼了,恶心感好像也下去不少。
“这、这样就行了吗?”李柳还是有些担心。
“行了,接着等唐大夫来就行。”黎怀道。
李柳看了眼自家夫君的模样,比刚刚在田里舒缓不少,应该是症状有好装,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降了几分。
三人这么围着唐承福等唐大夫也不是事儿,唐正信便把手里的竹篱笆还给黎怀,他到田里继续农作,有什么事儿再喊他就行。
反正两个田之间就几十步路,黎怀嗷一嗓子他就能听见。
“真是多亏你了,你是唐家的......?”两人对坐着,李柳先挑起话茬。
她常来田里给唐承福送饭,见着的唐家人里没有这个少年。
“我是唐叔的侄儿,我叫黎怀。”黎怀自我介绍着。
听着这个名儿,李柳瞬间就将人和名对上号了,“原来是你。”
李柳这个反应倒叫黎怀有些奇怪,“姨听过我的名字?”
“你救了巧儿,又救了圆儿妹,村里谁不知你的名字。”李柳道。
村子小就是消息流通得快,连唐圆被他救了的事儿都传播开来了,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前几日里正还开大会,让唐大夫教我们心什么术?听说是你教给唐大夫的。”李柳接着说:“小小年纪,真有本事。”边说边给黎怀竖了个大拇哥。
黎怀被李柳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谦说着:“能对村民们好就行。”
两人聊了好一阵,黎怀也从李柳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儿,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唐大夫才到了这田间。
唐大夫把了脉,确定是阳暑后,把在家里配好的药拿了出来,就地捡出几味药来。
“唐大夫,你这是......”李柳不解,药包好便是包好了,哪儿还有拆开来把药拿走的道理。
“你们处理得好,阿福的病情有所缓解,不用这么猛的药。”唐大夫解释道。
村里中暑之事不是很少,但会好好处理的人并不是很多,唐大夫是抱着病患完全没有处理的心来的,没想着刚刚把脉时,唐承福的症状已经好了不少。
“那都是怀小子的功劳。”李柳道。
“噢?又是你?”唐大夫把处理好的药包合上,交到李柳的手中后,抬眸看着黎怀。
“正巧见过。”黎怀又搬出这副说辞来。
一次、两次是偶然,这都第三次了,哪儿还能说是偶然见过,黎怀这小子定然会些医理,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唐大夫不愿见到有才能的人被埋没,既然黎怀不知何缘故不愿表露自己会医理,那他就找个正当理由,让他不必再隐瞒此事。
“怀小子,我瞧你在中医上有几分天分,你要不要跟我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