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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下地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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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不是......她家哥儿怎么跟黎怀睡一间屋子了?昨儿个发生了什么事儿?
钟月兰带着一脑子的问号,蹑手蹑脚走进厨房里用手背碰了碰黎怀。
黎怀一下就醒了,他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来,见钟月兰站在他面前,他揉了下眼儿,先扭头看了眼地铺里的唐桔,再站起身来与钟月兰打招呼,“钟姨。”
钟月兰冲黎怀招手,将声量压至最低,不至于吵醒唐桔,却能让黎怀听个一清二楚,“你跟我出来。”
黎怀把枕头往凳子上一搁,乖乖跟着钟月兰出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上,钟月兰就问黎怀昨天发生了什么。
黎怀便将唐桔做噩梦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钟月兰。
钟月兰昨日也在现场,知晓唐圆发病时的样子有多么吓人,唐桔年龄小没见过人这副样子被吓着也实属正常,只是她没想到唐桔做噩梦后没去找他们,而来厨房找黎怀了。
十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已经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唐桔被唐正信和钟月兰保护得太好了,思想纯洁、简单,最是容易被花言巧语骗走的单纯哥儿,钟月兰不想让唐桔顾念其它,就只能从黎怀这儿突破。
“阿怀你今年十二了对吧。”钟月兰说。
黎怀大抵能想到钟月兰要说什么,古代人早熟,十几岁就定亲的大有人在,他和唐桔又不是一个性别的人,最好还是保持些距离。
就是亲哥哥和亲弟弟,在这个年纪也得注意距离。
“是。”黎怀应声。
“你愿意保护阿桔是好,但年纪摆这儿,你要注意些,别叫人传闲话出来。”钟月兰道。
钟月兰这话说得也是委婉了,她没有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便是给黎怀留了个面子。
黎怀能理解钟月兰的心,自家孩子还没到择偶的时候,得好好保护着,别叫别人趁虚而入,把她们家的小白菜拱了。
“我懂的,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第二回了。”黎怀回道。
钟月兰也只是提醒一句,今儿一开门见黎怀和唐桔睡在两个地方,她就知晓黎怀不是她心中那些污秽苟且之人。
黎怀小小年纪便已有了正人君子之相,钟月兰对他其实是放心的,只是有些话她身为娘亲必须得说。
简单聊了几句后,钟月兰便进了厨房把唐桔抱回房间里,被她瞧着还好,若是让唐正信瞧着,那可是要气得歪脖子咧嘴了,毕竟唐桔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唐正信不可能在他还未及笄前,就让他和其他小子共处一室。
唐桔随着钟月兰的步调上下动着,他从睡梦中起来,见是钟月兰抱着他,他双眼一弯,蹭了蹭钟月兰,“娘亲~”
“诶。”听着唐桔软糯的呼唤声,钟月兰只觉着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当时唐桔会开口说话时,第一句就喊的娘亲,可把她高兴坏了,三天都乐得没睡着觉。
“听说你做了噩梦,再睡会儿吧。”钟月兰的声音不自觉也放柔下来。
“黎哥哥给我唱了曲儿~坏爹爹、坏娘亲和坏哥哥没有再追我啦~”唐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是没睡够,“昨天黎哥哥哄我睡觉......我还占了他的床......”
在钟月兰怀中,唐桔安心得不行,他说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自觉说起黎怀有多么不容易,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又缓缓睡去。
钟月兰稳稳抱着唐桔,先把他的枕头甩到床上去,再将人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来她还得多谢黎怀,多谢他尽心尽力哄唐桔睡觉。
早饭刚过,黎怀便被唐正信喊着一块儿到田里干活,八月秋季,正是收获的季节,今年风调雨顺,田里水稻长势极好,田间活唐正信一人做不完,便直接唤了黎怀帮忙。
黎怀的左手已经好全,既如此,放着家中一个劳动力不用也是浪费。
反正黎怀要卖仙草冻也是八月十五的事,他提早一、两日让黎怀休息就是。
唐正信从后院拿了个蓑帽来盖在黎怀头上,秋季归秋季,一直在田里站着晒太阳,久了就热了。
黎怀屁颠屁颠跟在唐正信后头,边走边认路,青溪村的肥田都在一块儿,大伙儿按着家中人口分了地,唐家一男子一女子一哥儿,一男子能分得两女子或者两哥儿的地,故而他们家分了四亩。
大伙儿的地都在一道儿,大家相互帮忙着,偶尔起些哪儿排水堵了的小摩擦,影响不到大伙儿的感情。
一路上不少男子跟唐正信打招呼,唐正信都会把黎怀拉出来,给大伙儿介绍黎怀的同时让他叫人记人。在村子里生活,人脉尤为重要,村中不比城中发达,出了什么事儿都是相互帮忙。
唤了一路的人,黎怀记住了大部分,他没有脸盲,甚至可以说认人一流,只要见过一回的人,再见着时就能认出来。
“正信哥,来了啊。”
“哟?这谁家娃娃,长啷个瘦啊。”
唐家的田左右邻人,唐正信刚把田边的篱笆拉开,就听着两边男子开口与他打招呼。
青溪村命很好,除了前两年一回大旱,每年都收成不错,故而村里人就算穷,也能吃口米,碳水不少,人自然不会瘦到哪儿去,他们也是头一回看着个小子瘦得跟竹竿一样,像是家中苛待多年似的。
“月兰亲戚家孩子,唐桔的表哥。”唐正信高声应着两人的话,叫黎怀喊人。
左侧壮些年轻些看着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名唤郑丰年,右侧瘦些年老些约有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叫唐承福。
黎怀顺着唐正信的话,喊了“年叔”、“福叔”。
“诶。”郑丰年先应了黎怀的声,随后为黎怀抱不平道:“哪个亲戚啊,把孩儿喂成这样。”
郑丰年的话给了唐正信一个灵感,他开口便回:“就是亲戚不好,这孩子才跑来投奔了。”
“可怜娃欸——”唐承福叹道。
大人们说话之时,黎怀不着痕迹观察田间,水稻已经收割了三分之一,收割处的地上插了把镰刀,在他们身侧还有个很大的木桶,木桶里装着些谷粒,不知是作何用的。
简单打过招呼,大伙儿又弯着腰继续田间的活儿,唐正信把从家里拿的镰刀交到黎怀手中,自己则把地里的镰刀拔了起来,教他如何割水稻。
别说,这农具还有些分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太好使。
割水稻需要躬身前倾,用左手虎口握着稻杆根部稍稍往上的位置,右手握着镰刀,干脆利落一刀落下,手中便是一把水稻。
割好的水稻往身后一扔,把水稻割了后得抓着稻杆在木桶里击打,使得谷粒落入木桶之中。
原来水稻得这么处理,在二十一世纪从未下过地的黎怀大开眼界。
因着黎怀没做过农活,这会儿拿着镰刀还有些跃跃欲试,唐正信让他割半个时辰,后头去木桶那儿甩水稻。
黎怀没割过水稻,速度定然是慢中之慢,让他先帮着割些水稻下来,有一定积累量了才好甩水稻。
唐正信给黎怀展示了三回后,便自个儿到前面割去了,离开前还跟黎怀说,遇着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嗷一嗓子叫他就行。
田间交流就是如此,声音就是最好的工具。
黎怀弯下腰,按着唐正信教他的办法,左手握着稻杆,右手镰刀一挥,手中便有一把割好的水稻。
黎怀的职业习惯带到了这副身体上来,医生上了手术台就必须快、准、狠,连一点儿的犹豫都不能有,看着面前的水稻,黎怀心性一定,手起刀落,不带片刻迟疑。
一开始黎怀因着手上动作不熟练还觉着有些不舒服,后头割个十来次后便习惯了,动作快了起来,割水稻的效率提升很快。
黎怀一抹额头上出的薄汗,他直起身扭了扭腰,又俯下/身子开始割水稻。
身体辛苦的同时,心里却有收获的满足感,黎怀经此一回,终于能理解农户的幸福便是将眼前金灿灿的一片收入麻袋之中。
三刻钟,黎怀就将唐正信交代的那片田给割好了。
“唐叔,稻子割好啦!”黎怀喊着。
唐正信应了一声,从稻田中站起来,教黎怀怎么甩稻。
甩稻是个技术和力气共存的活儿,既要快,又要保证别把谷粒甩出木桶,不然一把的稻谷,一半在木桶里一半在田里,那可浪费多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每一粒稻谷都不能随意浪费。
黎怀学知识很快,听个一回就掌握了要点,他直接上手,甩了两回得了唐正信一句“不错”。
唐正信不善言辞,夸人的话更是说得很少,黎怀能从唐正信口中得到一句“不错”已是不易。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就算是活了两辈子的黎怀也是如此,得了唐正信一句夸,黎怀就跟马达启动一般,甩起稻子可是用劲,直到右侧一声高喊,才把他从甩稻狂热之中拉了出来。
“阿福、阿福!你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