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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气死我好了 ...

  •   “曼曼,你醒了。”

      符萦长睫轻颤,略微睁开一瞬眼睛,又颤抖闭上,记忆还停在雨林,鼻腔浸满医院消毒水气味,令她意识恍惚。

      窗外雨声残响,落到尾声。

      周鹤庭按铃,双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声音低哑,“曼曼……”

      符萦指腹轻碰他的脸颊,艰难朝他挤出一抹笑,“你别哭啊,我还活着呢。”

      符萦没想到他会以颓唐的落魄贵公子形象出现在这西南边陲城市,眼底青黑,胡子拉碴。

      而她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面对周鹤庭这般汹涌的爱意,她有点手足无措,在一起短短几日,她以为两人间的情感不过浅薄如露水,不至于到这般地步,仿佛爱了她很多年。

      配合医生检查后,符萦张望四周,“我相机呢?”

      “没坏,收起来了。”他无奈地说,“擅自帮你检查过了,照片都在。”

      他想起许姨说的那句话,这姑娘把相机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好好帮她收着。

      他用棉签沾水涂抹在她唇上,“曼曼,疼吗?”

      “不疼的,就是有点难受,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两天前,许姨用她手机联系了他,听到她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整个人神思恍惚,心脏空了一块,有阵冷风呼啦啦地吹。

      他紧急联系季望楷,让他派医生过去先,又匆忙订了最近的航班,但隔了太遥远的距离,他用尽一切办法,昨夜才赶到。

      医生说她主要的伤在脚踝和背部,头不严重,不会昏迷不醒,但人脑太过复杂,只能先观察。

      符萦眼眸微垂,不敢看他,“对不起,耽误你的事了。”

      周鹤庭恹恹地揉捏眉心,“为什么一个人跑这么远?”还费尽心机只瞒着他一个人。

      “我朋友的月季生病了,久治不好,我过来请人指导。”

      “那为什么要去未开发的深山,你明知道现在正值雨季,三番两次把自己的生命轻置如儿戏。”

      医生了解到她有PTSD病史后,隐晦暗示过他,她昏迷不醒可能是求生意识不高。

      原来,她早已放弃了自己。

      符萦偏头移开视线,缄默不语,那个答案不适合这个场合说出来,只会徒生误会。

      况且,她答应过周鹤庭不会再欺骗他。

      周鹤庭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好好休息。”

      过了会,周鹤庭从京市请来的看护宋姨走进来,帮她调整了药水滴速,见她眼神空洞,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主动搭话。

      “周先生去洗漱了,他来之后就没阖眼,一直守着你。”

      突然,符萦捂着肚子,牵起窸窣声。

      宋姨以为她饿了,“医生说你还不能吃东西,等会要做个检查,再忍忍。”

      她蹙眉,小弧度摇头,她头晕想吐罢了。

      ……

      季望楷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抬眼见走来的周鹤庭一身冷肃,“醒了还不高兴?”

      周鹤庭掀了眼皮,睇他一眼,“她现在连骗我都懒得敷衍。”

      季望楷调侃说,“你现在像个怨夫。”

      他又揶揄说,“她不愿意说你就纵着她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感情这回事,太过尊重只会走向陌路。”

      周鹤庭不愿意深入探讨,捏着眉心,“你的经验对我不适用,她不是菘青,替我看会她。”

      季望楷点头,“你也该休息了,别自己先垮了。”

      “哎,也别和病人计较太多了。”

      季望楷指着另一侧送,“电梯在那边。”

      周鹤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话坠在空荡荡的走廊。

      季望楷边走向病房边轻啧,什么毛病,好端端爬20层楼。

      符萦看见季望楷,有一瞬惊讶,没想到周鹤庭把他叫过来了。

      季望楷示意宋姨出去,“没猜错的话,你来这边是帮阿川野采吧。”

      “你可能不记得了,大学的时候,你和阿川搭话时,我就坐他旁边,这些年常听阿川提起过你。”

      闻言,符萦脸色焦急,“那他呢?”

      季望楷笑了笑,随口说,“老周只知道阿川有个志同道合的网友。”

      “可以帮我保密吗?”

      季望楷移开和符萦对视的眼神,给自己倒了杯水,室内陷入沉默。

      符萦心如死灰,季望楷肯定不会帮她一个陌生人瞒着自己的好兄弟,一步错,步步错。

      一会儿,护士推了辆轮椅进来,带符萦去做检查。

      一路上,符萦都心不在焉,犹如行将木就的老人,呆滞,失神。

      做完检查回病房,她临窗而坐,默然远眺。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渺远飘忽,“我想一个人待会。”

      季望楷看见她毫无波澜,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轻手轻脚关上门,给周鹤庭发信息。

      检查结束时,医生特意叮嘱符萦现在情绪低落,不能受刺激。

      良久,周鹤庭匆匆赶来,神色焦躁。

      季望楷说:“她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了。”

      他试图开门进去看她,结果门被反锁了,敲门也只是让他离开,说她需要安静。

      “咚……咚……”

      听见轻缓的两下敲门声,符萦回神,歪头看向门口,心跳没来由凌乱。

      “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有些沉闷失真,可她仍听出来了,是他折返回来了。

      她以为周先生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会做回他的天上月,孤清自傲,离她远远的。

      有顷,符萦转动轮椅,停在门侧,扭开门锁。

      周鹤庭推开门,两人目光于空中相触,一热一冷,界限分明。

      符萦睫毛颤动,瞥向他手里拎着的保盒。

      他关上门,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平视她的眼睛,“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流食,给你带了粥,要喝点吗?”

      她喉咙仿佛粘了团湿漉漉的棉花,抽回手,木然摇头。

      周鹤庭愣了片刻,站起来把保温盒放到茶几上,“先放这里,想吃的时候告诉我。”

      符萦低头,眼泪啪嗒落下。

      人的劣根性使然,最尖锐的那一面更容易在亲密之人面前展现。

      她厌恶又无法改变,

      周鹤庭心尖抽疼,半抱她,擦去她的眼泪,“曼曼,对不起,刚才没陪在你身边。”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往身上揽,她何德何能。

      她掐着掌心,狼狈移开头,任由他的指腹擦过眼角,再拉开一段距离。

      “周先生,我从身体到心理都是不健康的,就不耽误你了……”

      周鹤庭抬起她下巴,眼神阴鸷打断了她的话,“符萦,你有没有心?”

      符萦咬紧下巴,眼泪簌簌而落,视线模糊却格外坚定。

      周鹤庭松手,拿出帕子攥在手心,“曼曼,你生病糊涂了。”

      符萦悲从心来,她只不过是早些看见了两人的未来,“我很清醒。”

      “我们不合适。”

      周鹤庭俯身向前,顾忌她身上的伤,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吻住她喋喋不休,没一句好话的嘴。

      符萦没有挣扎,沾了清泪的眼睫微垂,任由他发泄,啃咬。

      周鹤庭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挤成一团,分不清哪里痛,闭起的眼底血丝狰狞。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口腔蔓延铁锈味,哽咽怒吼,“曼曼,你气死我好了。”

      符萦推动轮椅往窗边去,神色和他以往如出一辙的漠然,“对不起,很快会过去的。”

      周鹤庭宁愿她歇斯底里推开他,而不是像这般无所谓无视他。

      他从未见过心肠如此冷硬的女孩,说抽身就抽身,比四九城那些耽于玩乐的浪荡玩意还冷漠,没有心。

      斜风细雨,绵绵刮进来,打湿了她的鬓角。

      周鹤庭急忙忙关了窗,坐在地上挨着她祈求,“曼曼,以后你不想说的,我都不问了,别抛弃我好不好?”

      符萦才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估摸着他该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刚才离开那会只是洗漱换了身衣服,还给她带了粥,根本来不及休息,情不自禁摸上他的眼睛,“快去休息会儿。”

      她态度软和下来,周鹤庭拢住她的手,一片冰凉,还抖个不停,找来毯子披在她身上,“被分手的是我,你在害怕什么?”

      符萦恍惚,眺望了眼窗外模糊的景致,如他们的前路迷茫,“迟早有一天你会厌烦的,一个阴晴不定,满嘴谎话的我,我不想见到相看两厌的那幕出现我们身上。”

      周鹤庭哑然,端详她片刻才开口,“感情不是儿戏,你不能单凭臆想就推开我。”

      符萦余光扫过他,俊逸的脸庞压抑着怒火,从未见过他这么矛盾的一刻,心有不忍。

      “好,等我伤好后再详谈,我累了。”

      “你不从商倒是可惜了,巧舌如簧。”

      周鹤庭敛眉,扶她上床休息,拉她另一只手时,死死握着,很是奇怪。

      他不容置喙地说:“手张开,我看一下。”

      符萦心虚,咻的抽开手,踮脚跳了一步,身子一歪扑到床上。

      周鹤庭脸色一沉,“胡闹,别伤着了。”

      她扯过被子蒙住自己,闷声呵斥,“出去,我要休息了。”

      几声脚步声后,四周静谧,唯独听见窗沿积雨滴答。

      符萦掀开被子,猝然对上了周鹤庭审视的目光。

      周鹤庭掰开她的手心,指甲掐出的红痕深深凹下去,格外刺眼,“曼曼,我宁愿你掐的是我。”

      “不关你的事。”

      符萦皱眉推他,结果纹丝不动,懊恼地用没受伤的脚去踢他。

      周鹤庭夹住她作乱的腿,眉峰罕见锐利,“乖一点,别的我可以纵容你,唯独不能伤害自己。”

      他打了一盆热水,湿了毛巾热敷她的掌心,揉散淤血。

      符萦悄咪咪看他,嗫嚅说,“对不起。”

      见淤血散得差不多了,他冷淡地睨了眼她,“如果你想用自残的方式和我分手,那你成功了。”

      “我没有,只是第一次说分手很恐慌。”

      在那些难熬的惊恐岁隙中,她的确自残过,但都不关于他。

      他挑眉一笑,柔声说,“害怕可以掐我,不许掐自己,分手的事搁置再议,我陪你睡会。”

      他故意的,明明信任她,却故意套她的话,心机深沉,她玩不过。

      符萦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已晚,周鹤庭已在她身侧入睡,拉着她的手不放,呼吸绵长。

      她却没了睡意,侧躺身子,凝视他的睡颜,薄唇微肿,她嘴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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