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番外3 《掌声响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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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和若绮同时看向来人，温宁海站在不远处，他穿了身烟灰色的格纹西装三件套，上面别出心裁地搭了条K金怀表链。
若绮朝他打招呼：“温先生。”
温宁海点点头，向他们走来，眼睛看着黎华：“学长，恭喜你！”
他没有说明恭喜他什么，在场二人自是心知肚明。只是比起这句恭喜，若绮更诧异温宁海的那一声“学长。”
黎华上前颇为“哥俩好”地拍了拍温宁海的手臂：“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温总是更加意气奋发了！”回头向若绮解释：“宁海是我读大学时的学弟，我们两个还是同一个篮球社的。”
若绮道：“果然优秀的人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温宁海对她温文一笑：“若绮小姐也很优秀。”
若绮差点脱口而出“和你们比差远了。”想想人家不过客套一句，何必去破坏气氛，便只是微笑应对。
黎华知道她今晚心情不好，有意替她解围，问温宁海：“刚才晚宴的时候没看见你，刚来？”
“前面有一个饭局推不掉，不过到了也有一会儿了。”温宁海的视线在黎方二人身上打转，开门见山问：“你们二位这是？”
“出来透透气，正好碰上若绮，聊了会儿天。”
他们两个神色坦荡，并肩而行又保持一段距离，的确不像有暧昧。只是听黎华说起“若绮”二字时的亲昵口吻，温宁海有点不舒服。
这时有风吹来，若绮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温宁海克制着想脱下外套替她披上的冲动，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她的美貌，明明身上一件珠宝首饰都没有，甚至发髻上也没有任何头饰点缀，仅一袭蓝紫色纱裙，如烟如雾，如梦如幻，倘若真有月下谪仙，大概就是她这样的。
“若绮小姐今天的裙子很漂亮。”他说：“下次红毯走秀，出席公开场合，可以考虑我们‘N°珊’的女装。如果若绮小姐赏脸，我保证我们提供的每一条裙子都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独一无二。”
若绮以为他是在客套，笑着说：“谢谢温先生的好意。温先生你过谦了，万航旗下的‘N°珊’这个牌子，多少女明星女艺人抢着要穿。”
温宁海无视旁边黎华探究的眼神，直白道：“事实上，之前我有让秘书联系过方小姐的公司，可惜晚了一步，方小姐这次的礼服已经有品牌商了。”
若绮受宠若惊，脸上浮现些许红晕，眼神也亮了。
温宁海看她努力故作矜持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心情也不由如今夜的晚风这般，心旷神怡。
上星期在米兰珠宝展会上看到的那副珍珠耳环，应该很适合她……
“谢谢温先生的诚意和抬爱，下次有机会一定，是我的荣幸。”若绮道。
温宁海眉眼含笑。他还想同她说，他计划在上海开一个高端百货商场，届时想邀请她来给万航第一个开在大陆的百货公司做代言人，只是这个计划落成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不急，他对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黎华朝若绮道：“进去吧，起风了。”
若绮“啊”地回过神，这才感觉确实有点凉了，脚是动了，眼睛却还是盯着温宁海看。
“你们先进去吧。”温宁海依旧眉目温柔，只是扫向黎华的眼神中带了点玩味。
“学弟不一起进去？”
“刚才饭局上喝了酒，现在有点上头，吹会儿风再进去。”
他神色清明，面容白皙俊朗，哪里像酒醉上头的模样？
黎华挑了挑眉，很绅士地虚虚揽过若绮的腰：“走吧。”
“若绮小姐。”月光下，温宁海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气度翩翩。连廊上的月季在他头顶和身侧开得正盛。粉白，香槟色的饱满花朵衬得那双眉眼愈加温柔多情，暗香浮动。
若绮情不自禁地驻足和他对视。
“有机会希望若绮小姐能代言‘N°珊’。再会。”
“荣幸之至！”若绮颔首：“温先生再会。”
黎华和方若绮的背影渐行渐远，温宁海站在原地，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深棕色的眼睛流淌着难言的情绪。
穿过长长的连廊，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就在前方，挑高的开阔空间，水晶灯高悬，富丽堂皇。华服男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身上的珠宝配饰流光溢彩。穿白衬衣系黑领结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中。
这里，连空气里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奢靡厚重，凝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清雅的桂花香气飘不进去。
若绮爱极了这样的感觉。她心潮澎拜，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昂起头颅。
行至门厅，黎华刻意放缓脚步。
若绮一眼看到了里头被众星拱月的新晋影后林妮雯。她优雅地举着香槟酒杯，用极富魅力的笑容同众人交谈周旋。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林妮雯朝门厅的方向看过来，看见是方若绮时，她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冲若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这群人罗里吧嗦有完没完！累死老娘了！”
她的白眼翻得实在太有水准，和她美艳的脸蛋以及身上的这身华贵行头格格不入。若绮差点笑出来，抬手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另一边，素来冷脸的古芊菁笑得张扬明媚。她挽着老爸岳行空的胳膊，歪头和站在她前面的威尔说话。
那个传说中的富家千金萧依莉，她捧着杯饮料站在角落，不时有年轻俊美的男孩无视她身边的保镖，谄媚地上前和她搭讪。
她听见两道刻意高谈阔论的男声，循声望去，两个30出头、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酒杯靠窗而立，白皙紧绷的面皮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自恋。
这是一个和她19岁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有趣，这么好玩，这么令人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承载了她的野心、欲望，她想要的名利、掌声。
纸醉金迷，万丈荣光。
若绮抬脚刚要踏入大厅，黎华在身后叫住她：“若绮。”
若绮回头。黎华站在门厅一侧的罗马柱旁，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只听他用那副被歌迷戏称保价千万的嗓音说：“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你。”
若绮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当你痛苦迷茫，看不到前路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过分在意情绪感受，只管去做事。去用心做，但不要执着结果。”
若绮的大眼睛里带了点茫然：“我不太懂。”
“你只要记住，不要被情绪困住，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在这个圈子里，过分在意自己的感受和外界的声音，是走不长的。”
若绮似懂非懂地说：“我记住了。”
黎华眉眼一松，嘴角影影绰绰勾起了一抹笑容。
若绮看不真切，正想定睛细看，黎华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长眉一挑，好整以暇道：“真正的男主角来了，我这个护花使者也该退场了。”
若绮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王瑞恩的目光穿透数不清的宾客，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这边走来。
尽快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从容镇定，匆忙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视线对上的霎那，若绮今晚时不时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消下去了，胸口的位置变得柔软甜蜜，像是桂花的香气吹进了她的心里。
她忍不住娇憨地偏过脸，冲他莞尔一笑。
一如他们私下相处时的模样。
门厅处，黎华看到小古板的步子慢了下来，英挺的眉眼微弯，像是在掩饰害羞似的，故意抬手抵了抵下巴，而后走到方若绮跟前站定。
黎华的角度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他就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似乎方若绮盘起的发髻都在雀跃开心，闪闪发光。
他摇头苦笑，讲了那么多大道理，灌了那么多鸡汤，还陪她跳了支舞哄她开心，到头来还不及人家男朋友的一个身影。
“哎！”黎华难得不顾形象地长呼一口气，朝台阶的方向走了几步，抬头望着月亮：“年轻真好！爱情真好！”
尾声
酒店的房间很安静，厚重的窗帘低垂，遮天蔽日，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若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裸露着的肌肤划过床单，冰凉丝滑的触感让她和床又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窗帘缓缓拉开，落地窗外艳阳高照，属于盛夏的蓝天白云猝不及防闯入视野。
若绮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外间。
王瑞恩站在书桌前，正拿了枚印章蘸了红泥，往写好的书法作品上盖。
若绮上前，只见四尺对开的条幅上，用褚遂良的楷书字体写着：“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落款是：“金鸡湖畔 景色如绮戊申秋 为吾爱若绮存念瑞恩”。
王瑞恩盖完章，把印章放回盒子里。
“醒了。”他说。
“嗯。”若绮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墨宝，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我要把它挂在我的书房里。”
“等装裱好。”王瑞恩看向她容光焕发的脸孔：“睡饱了？”昨天凌晨下了戏，她跟温宁海去看日出，看完日出又马不停蹄赶回来拍戏，拍完戏呢又跟着黎华去过生日，忙得不得了。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睡饱了。”若绮放下宣纸，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等下我们去吃什么？”
王瑞恩扬眉：“你心情很好？”
“做了个梦，梦到了很年轻时候的事。那个困扰过我的问题，我找到了答案。”
王瑞恩爱极她闪闪发光的眼眸，饶有兴趣地问：“你梦到了什么？答案又是什么？”
若绮道：“我很想开口告诉你，但我突然害怕我说的不对。因为答案是瞬息万变的。这一刻我认定它是真理，也许下一刻它就不是了。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呢，我觉得它又是了。”
王瑞恩哑然，旋即失笑。
《金刚经》里头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迷迷悟悟，悟悟迷迷，也只能说参了一半，而有些人天生就有慧根，哪怕不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也能直抵本质。
“奇怪！”若绮捧起他的脸，故作惊讶道：“梦里你年轻时长这样，怎么老了还是长这样，一点都没变！”
“你是想说我老呢还是想说我年轻？”
“当然是说你年轻啦！”
“你之前还说我有白头发了！”
“你之前那是压力白，我看你最近白发少了好多。”说着伸手拨弄他的发鬓：“这里真的几乎没了！老王！”她一激动，“老王”二字脱口而出。
“老王老王’的，又被你叫老了！”说是这样说，王瑞恩脸上的表情倒是很享受。
若绮踮脚，蹭着他的脸：“好饿，等下出去吃什么，王大哥？”
久违的“王大哥”三个字让王瑞恩心头一荡，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甜成这样？”
差点以为她今年20岁。当然，这句话老王是很有眼见力地不会说的，虽然在他看来，这个若绮比20岁的那个小女孩更吸引他。
若绮恨他不解风情，推了把他的肩膀转身就要走，又被一把拉了回去，重新跌回他的怀抱。
王瑞恩的俊脸徒然放大，肉麻兮兮地说：“这么甜的若绮吾爱，我要好好尝尝。”
……
吃完晚饭时间尚早。难得放假一天，王瑞恩说去看场电影吧，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选了最近一家商场里的电影院。买完票离检票还有段时间，若绮去旁边奶茶铺买奶茶，问王瑞恩喝不喝。
王瑞恩很有原则地敬谢不敏。
手机点完单，若绮站在店里等店员做。王瑞恩看人那么多，几乎全是年轻小姑娘，学生时代被一群女生围着摇奶茶的记忆又复苏了，赶紧对她说我到外面等你。
他手搭护栏，玻璃回廊对面的大屏在放一个小爱豆的生日应援。王瑞恩不认识这个后辈，但视频做得挺好，看得出粉丝很用心。
“哎！昨天你们来这里了没有？昨天这块大屏还有商场外面的大屏全是方若绮的生日应援！剪得还挺燃的！”三个女孩从奶茶铺出来，旁若无人地靠着他旁边的护栏聊天。
王瑞恩往另一边挪了几步。
“没来，昨天礼拜四，忙得要命，哪有闲情逸致来逛商场啊？”其中一个女孩倒完苦水，转而道：“这事不都上热搜了？昨天晚上金鸡湖还有无人机和烟花呢！”
“说起这个我就来劲了！”另一个女孩手机也不看了，眉飞色舞地对同伴说：“今天我们整个办公室都在吃瓜，连工作都没心相做了！都在说昨天的应援和烟花是黎华弄的！关键我们办公室还有人昨天就在那里吃饭，说现场壮观得不得了！有钱、任性、真爱！”
“关键昨天他还卡点8点17分发新歌好吗？！”挑起话题的女孩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方若绮生日当天发新歌，而且新歌名字叫《所愿》，还特地发个微博——愿我们所愿皆所得。太夸张了好吗，几百年不上微博不CARE粉丝的人！”
“我真的受不了哦！”第二个女生吐槽：“一把年纪有必要吗？！搞得像人家20几岁的爱豆官宣恋情！还玩卡点！真的受不了哦！”
她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王瑞恩朝她们三个瞥了眼，只见口口声声说“受不了”的女孩，嘴巴已经笑得咧到耳朵根了，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若绮提着奶茶从店里出来，听到王瑞恩边上几个女孩在说什么“黎华和方若绮配一脸！从20几岁配到60岁！”、“国民CP的魅力真的太强了！”、“什么时候黎方能再合作一部电视剧啊？最好像小时候看的《长烟落日》里那样的，帝后携手开承平盛世。”
“好了，走吧。”她走到他跟前，两人往电影院走。
他们身后，三个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面面相觑又一脸震惊。
“是不是累了？”开车回去的路上，王瑞恩问她。
“没有，下午睡足了。”若绮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街景的灯光照在橙色花束上。她神色温柔地说：“我说怎么好好地去趟洗手间要那么久，原来是去买花了。”
电影快结束时王瑞恩和她说去趟洗手间，左等右等不来，没想到他在亮灯前一刻出现了，递给她一束玫瑰。亏得他们买的是VIP厅，没什么人。
“那么无聊的电影，看得我直打瞌睡，还不如下去买束花让你开心开心。”
若绮心里一甜：“这次怎么没买红玫瑰？”
“一直送红玫瑰怕你看腻了，换换品种。店员和我说这个玫瑰的名字和寓意都特别好——‘辉煌玫瑰’，象征荣耀，成功，辉煌成就，是不是特别适合你？”
若绮看向他认真开车的侧脸：“还有‘热烈的爱’你怎么不说？”
王瑞恩哂笑：“你心里知道不就好了？”
这次换做若绮带点无奈和宠溺地笑了。她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霓虹流淌的夜色里，它们是那么美那么辉煌，叫人沉醉，一如她怀抱中的辉煌玫瑰。
车子经过昨天和黎华吃饭的餐厅附近，商场外立面的大屏上，她的应援视频竟然还没撤，还在放。正好前面亮起了红灯，若绮再次饶有兴趣地欣赏起宝贝女儿的杰作。
片尾是她饰演的武则天登基的宏大场面。高台风烈，吹起女帝的龙袍边角，她抬眸远眺万里河山，群臣俯首，山呼万岁，声震寰宇。
镜头推近，女帝年迈又保养得宜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瞳孔，闪着睿智平静而又沉稳慈悲的光。
车内，若绮捧着玫瑰舒然而笑。
掌声响起的地方，荣光万丈。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番外3 《掌声响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