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破碎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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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安排好你在这里的一切。”
女公爵做出承诺。
利维点点头，像是要接受。很快，他抬起眼道：“刚才的事，又算什么？”
“说最喜欢我、又亲我这回事……”
他颤抖着嗓音开口，很快噎住了，惨淡地笑了一下，“你没有说过最喜欢我，是我说的。”
女公爵神情平静，却流露出一点怜惜。
利维反而更受不了。
“那个吻……”
利维手颤抖着，触碰上嘴唇。
红肿的嘴唇蛰得难受，他却忍不住一碰再碰。
脑袋乱糟糟的，找不到答案。他索性放弃借口，惨淡又无可奈何地笑了。
“哪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也……”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下去。
最后，利维只得失魂落魄地走了。
海伦娜久久地目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台阶。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睛才缓缓挪向整理好的笔记，抬手压在笔记上，羽毛笔饱蘸墨水，继续誊写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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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失落了整整一周，他在床上躺了一周。
第八日，海伦娜如往常一般坐在餐桌主位，端进圣子屋内的蛋糕再次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这次是圣子最爱的海绵蛋糕。
“你去告诉圣子，女帝单独召见他。后日我们就要拜见。”
女公爵吩咐威尔。
来到客房，威尔告诉圣子女帝召见的事。
利维坐在窗前发呆，勉强回头，神情憔悴。
见状，威尔忍不住轻声问：“您怎么了？”
“威尔。”
利维忽然叫道，威尔立刻抬头。
圣子很少叫他的名字。在圣殿某个时候开始，他们似乎就默认彼此是互相惹人厌的主仆关系。
利维咬住唇，紫色眼睛缓慢地眨动。
“海伦娜真的喜欢我吗？”
面对圣子突然的问话，威尔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忙低头，认真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个问题。
“海伦娜大人当然不会出于纯粹的目的救人。但是她也没有将您推向深渊。也许，这是她的不同之处。”
“利维大人您期待的那个稳固靠山，会是她这样的吗？”
威尔的话，点醒利维的初衷。
起初，他只是想逃离圣殿，重获自由，为此不得不依附他人。
遇见海伦娜以后，他不再满足，想要的更多。
面对威尔的话，利维闭上眼，摇头道：“我不知道。”
“也许吧。”
他抚上心口，不确定道。
“那您写出来吧。关于公爵大人为您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写在纸上，或许能明白。”
威尔诚挚地建议。
利维再次发呆，良久，他点头。
“毕竟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喃喃，语气迷茫，说不出的辛酸。
威尔欲言又止，目光最终落到利维那酸楚的笑容。
羊皮纸展开，羽毛笔落下。
海伦娜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利维都记录下来。
初见的星轨列车、帝都床帏的重逢……无数回忆复苏，女公爵绿色眼眸、红发浮现在脑袋。
利维也没有想到，她与他之间有诸多纠葛的回忆，直至暮色降临。
“一个吻。”
最终，他落笔写道。
窗外夕阳燃尽了，云幕中扯开丝丝缕缕的乱絮，夜色余一点鸽脚红。
灰冷的夜色落在圣子脸上，他低头，一滴泪落纸上，恰好是最后的那件事。
一个吻、一滴泪。
她的一个吻，换了此时他的一滴泪。
利维捏紧羽毛笔段，强忍着，身体却颤抖起来，像是无声的哭。
女帝、皇子……
他试过了。
拥有至高权力的人，把他当货物、玩物一样的玩弄出卖，从不在意作为圣子、作为利维的他。
唯有海伦娜是不同的。
连她拒绝他，都是以拒绝一个人的态度相待。
而她只是不爱他而已。
放下羽毛笔，利维捂住口鼻，眼睛缓缓眨着，想要忍住泪。
可酸楚的泪水已经涨满他的胸口，他身体颤着，受不住似地双手撑桌，站了起来，却又无力地坐倒。
利维揪住那张写满的羊皮纸，紧紧地抓着。
这已经是唯一的证明，证明海伦娜待自己不同的证据。
·
女帝召见的日子来临。
清晨，海伦娜用完早餐，换好觐见的贵族服饰。她整理着袖口的宝石纽扣，身边仆人上前告知：“圣子大人已经在马车等候。”
海伦娜略感意外地抬眼，旋即沉稳道：“知道了。”
很快，她整理好，登上马车。
马车车厢里，利维已经静静坐着。
他同样穿着觐见的服饰，长袍是常穿的银白色，缠绕灰银色的腰带，腰腹处下摆晨露纱收拢，露出包裹着两条纤细大腿的白裤，像是美人鱼分出两条腿。
圣子胸口衣襟别了一枝紫罗兰。藤蔓形状的紫色花朵，在他胸口舒展，宛如一颗心。
绿色眼睛停留一会儿，女公爵收回目光，夸赞道：“很好看。”
“谢谢。”利维点头道。
他出乎寻常的态度，更让女公爵看了他一眼。而圣子只是静静坐着，扭脸看外面的风景。
他嘴唇虚白，过去一周以来饮食不良造成的。
然而海伦娜无意发表任何意见，打开携带的书籍继续研究。
紫色眼睛的余光看着，利维抬手抚弄胸口的紫罗兰，掩不住眼中的失望。
他咬住唇，认真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道：“海伦娜。”
女公爵应声，从书籍里抬头。
抚着紫罗兰，利维轻声问道：“你说你想离开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他主动的提问，让海伦娜愣住。她想了想，不想在此耗费多余的心力，索性把话说开。
合上书籍，她绿色眼睛看着对面的利维，道：“相信你在镜灵空间的时候也隐隐猜到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了一声，利维胸中一些疑问得到答案。
“所以，你必须离开？”他本能地问道。
“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想到与母亲的约定，她目光萧索，首次泄露迷茫，“虽然我不知道回去以后，是否还来得及。”
在这个异世界里，她度过多年，而原本的世界时间，会保持不变，还是同样过了多年。这些，她都不知道。
利维敏锐地发现，海伦娜笃定自己有回去的可能性。
于是他到嘴的疑问默默咽下，心底的委屈却藏不住：“可是你现在没有回去的办法吧？”
“现在暂时还没有。”
海伦娜坦然道，“但有先例。”
“许多年前，有个少女也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推进了魔法。”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是《帝国编年谱补充》中记载的事。”
“可是，那不过是传说。”
“不，那是官方正史的补漏。”
说到这，海伦娜平静的绿色眼睛亮起来，像是曦光沐浴森林的第一抹翠绿。
利维明白了，吞咽下所有反对的话语。
他跌坐折叠的长椅上，失魂落魄。
良久，他开了口：“我明白了。”
胸口别着的紫罗兰扯下，他递给海伦娜，像是交送信物。与此同时，还有他的承诺。
“关于你回去的办法，我会帮忙的。”
见状，海伦娜看了他一眼，神色怪异。
她没有忘记他的任性、虚荣。
“不需要。”女公爵回绝道。
见状，利维主动伸手拉住她的一只手。戴着白绸手套的手动了动，没有挣开。
摊开少女的手掌，他将胸口的紫罗兰鲜花轻轻放上去，紫色眼睛轻轻抬起：“我自愿的。”
“没必要。”
女公爵拒绝道，“你不是希望我留下吗？”
利维没有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想留下来，就不会告诉我了，对吧？”
“而且你刚才告诉我这些，是不打算为这些事耗费心神了吧？”
他喉咙颤抖，说出真相：“而且，你不觉得旁人会相信我的话，会站在我这边，所以告诉我这些事，也没有关系。”
惊人的直觉，再次戳准。
女公爵不反驳，绿色眼睛看着他，罕见地流露出赞赏。
她不无残忍地点头。
她好残忍，然而自己还是放不下……
利维想着，内心忽然有一片空旷的平静，就像是月亮在孤独的海岛升起。
“那么，”
紫色眼睛闪烁着凄凉，利维笑了笑，反问道：“我有选择的资格吗？”
哀愁的紫眸涌动着数不尽的酸楚。此时的他弥漫着脆弱的动人，像是已经被摧折的玫瑰。
海伦娜没有说话。
她摊开的掌心，紫罗兰盛放。
冰凉的水花打湿紫罗兰，打湿女公爵的白绸手套。
他没有管，她也没有管。
最终，利维替她合上，低头，语气很轻很轻：“所以你不会留下来的，我知道。”
说完，他即刻扭过头，迅速用手擦干眼角，看向窗外的风景。
海伦娜盯着他。
这一刻，她多希望他像过去一样任性到大哭大闹，跳脚砸东西，嘴里冒出无数傻气的威胁话语。
可那些，都没有发生。
良久，她握紧拳头，攥紧掌心的紫罗兰。
宛如攥紧一颗破碎之心。
“好。”她答道。
利维假装没有听到。
一如女公爵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泪，正沿着脸颊细细地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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