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痴心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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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次拥抱已经过去很多天。
全国高考在一场灰蒙蒙的小雨中结束，临州市正式进入夏季，一切都绿的刺眼。
奚泠玉回画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正赶上几个同学也在，正倚在窗边聊天，考完试大家都很放松，一群少男少女看起来活力满满。
他跟这些人都不熟，这些人也装没看到他，于是奚泠玉便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东西。
之前那幅画卖了十万，扣掉税款，一番波折还剩八万多到他手上，算是穷人乍富，不过这笔钱奚泠玉并没打算乱花，准备拿来买一个礼物送给苏妙容。
他挑来挑去，一直没有想好到底送什么，因此搁置了好久。暑假来临，李青山要带弟子去外省采风，一去就是两个月，期间没办法和苏妙容再见面。想到这里，奚泠玉的眉眼间刻上浓厚的阴郁，可是他不敢说不，这是很好的机会，他要变得足够更好，才能更光明地站在苏妙容身边。
所以即便再怎么不舍，他也要跟着一起去，这实在是太难得的机会。
他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奚泠玉？”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纸张摩擦，“这是你的画儿？”
他抬起头看过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林千秋，画室中在同学们眼里除了南初，就属他的画儿最好。
奚泠玉和他并不熟悉，很快又低下头不理人。
林千秋见状有些不爽，他一向看不上奚泠玉，但也没跟着别人一起主动欺负过他，最多会夹枪带炮的阴阳几句也只是偶尔。
“奚泠玉！我在问你话呢。”林千秋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拿着伸到奚泠玉的脸前。
他这才抬眼看过去，眼前的画是明显的复制品，估计是谁拍的照片打印出来的，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复。
林千秋见他回应，啧了两声，“画的不错，卖了不少钱吧？”
奚泠玉没再里他，继续绑着画笔往包里装，直到身边的画架被人踢了一脚，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林千秋：“还有事？”
后面传来几道骂声，“装什么？千秋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可别这样说，人现在可是李青山的关门弟子。”
“平时一声不吭惯会装老实，实则心机好深啊。我说联考完大家都报补习班，就他天天往学校跑，原来是早有目标。”
又是一阵哄笑声。
林千秋等他们说完才摆手制止，抬手把奚泠玉的画架抵住，不让他继续动作，而后饱含恶意的问：“攀上苏妙容很爽吧？”
奚泠玉的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认识苏妙容？什么关系？很熟吗？亲近吗？
“我真想不明白，市/长千金怎么看中你的？”林千秋拧眉看他，“你这张脸？还是你这瘦弱的身板？”
闷不做声的性格，阴森沉郁的气质，无人关心的可怜虫，到底哪里引得高高在上大小姐的青睐。
“你说什么？”奚泠玉突然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珠看着他，“再说一遍。”
他的目光阴森恐怖，林千秋心里惊骇，面上却不显，“我再说一遍？你哪里没听清？要我夸你帅？还是夸你有本事，能勾的千金大小姐看上你，为你牵线又搭桥。”他哂笑了一声，“庸俗至极，你这样的人也配当李青山的关门弟子？”
“我知道了。”奚泠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把画具缠好装进包里，弯腰去拆画架。
“你知道什么？奚泠玉，你怎么就这么好命？”林千秋心里郁闷，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在哪儿拆画架，伸腿一脚将画架踢翻。
有一根支撑木散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到墙边，奚泠玉走过去捡起来，拢着倒地的架子拆好攒一起。“是啊，我怎么这么好命。”他伸手将头上的发卡摘下来，过长的发丝瞬间遮住脸。
铁质的发夹勾下来几缕发丝，头皮上的那点疼痛根本抵不过心中麻木的痛。
“你——”林千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奚泠玉将发卡紧紧握在手中又松开，最后慢吞吞的将它塞进口袋里。
又是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姿态，林千秋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很得意吗？做大小姐一时兴起的玩/物。”
“还是你以为你是她的真爱，以为你们真的能在一起？”他的话像惊雷，砸到奚泠玉的头顶，劈开他的神经。
真爱……
但是还没完，林千秋嘲讽的看着他，“你一个不被承认的、顾家的私生子，也妄想高攀市长千金？”
“癞蛤蟆哪儿能吃上天鹅肉，千秋你就别点破他的痴心妄想了。”一声哄笑。远处几个人插嘴进来，林千秋话头一转，“我还把你想高尚了，你这种人，恐怕也只是为了那点利益，趁着她对你感兴趣，像条狗一样能多讨点好处就死乞白赖的多讨点。”
林千秋喜欢南初，一开始知道李青山收了奚泠玉没收南初就有些气不过，如今自觉知道内幕，更是恼火，说的话也重了点，他已经做好了被奚泠玉打上一拳的准备。
但是对方没有，他依旧沉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像是浑然不觉众人的嘲讽奚落。
他有些泄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附近蠢蠢欲动的几人，“算了。”什么玩意儿，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奚泠玉把画架工具背好起身离开，对背后的指指点点浑然不觉，只慢吞吞打开手机看和苏妙容的对话框。
林千秋说的没错，知道苏妙容的身份，他本应该高兴的，应该更死皮赖脸的贴上去，毕竟和她交好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好处。李青山不就是一个吗？
他想起那天在画廊和苏妙容说话的女人，自己的画应该也是靠着她才能卖出这样的天价吧。
什么才华、什么天赋，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心底满意的画作原来是蒙上了她人的光环才被认可，奚泠玉本应该感到可笑，感到愤怒，再不济也应该是卑鄙的窃喜。可是没有，他空荡的胸腔里涌起一阵悲凉，一开始只是一点，在他感知到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痴心妄想……这四个字跟在“真爱”后面像巨锤一样敲打他的神经。
胃部绞痛，他感到一阵干呕，唇齿中蔓延着无边的苦味儿。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回想那个拥抱，用来压下冲破胸腔的酸涩。
可惜时间太长，拥抱太短，能够回味的也变得越来越淡。
路过洗手间，奚泠玉进去去洗了把脸，他弯腰接水漱口，一遍又一遍，想要冲淡口腔泛出的苦涩，发丝被水打湿，湿答答的垂在脸前。
奚泠玉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像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他伸手掀开湿漉漉的发，露出被水浸湿的眉眼，一如既往的阴郁苍白，配着眼底的一片猩红，像地狱出来的恶鬼，阴森又恐怖。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他和苏妙容的差距是天壤之别，是在他设想基础上再次拔地而起的高峰，无法逾越、无法攀登。可是他……好不甘心。
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的事情，现实会再一次给他沉重打击。
如果他不是私生子就好了，如果他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奚泠玉的眼眶越来越红，心脏抽痛到窒息，他的愤怒无处发泄，忽然想到了一些切的罪魁祸首。
都怪该死的顾峰欺骗他的妈妈；都怪该死的顾峰不知羞耻的婚内出轨；都怪该死的顾峰，他才会这么配不上苏妙容！
奚泠玉一拳砸在镜子上，镜面裂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碎片里他被切割成无数块，一如他纷乱的心境。
他没有办法再压抑自己这具空壳中缓缓生出的澎湃情感，可能是喜欢可能是爱可能是其他的随便的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苏妙容，不管以什么身份，他要站在苏妙容旁边，他要跟苏妙容在一起。
林千秋的话点醒了他，他想得到苏妙容的爱。
他是痴心妄想，可谁说妄想就不能成真？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奚泠玉垂着头低低的笑了一声，是他想岔了。有阻碍，那就先扫除。
想通以后，奚泠玉重新洗了把脸，一点点把脸上的水珠擦干，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卡在镜子碎片上，拧开水管冲了冲手背上的伤口，背着画架去了顾家。
……
高考结束的这两天苏妙容都没见到奚泠玉，他倒是每天发早晚安，但不像之前那样问什么时候见面有没有空。
那次拥抱奚泠玉实在是太过激动，他自己也可能意识到了，后面都会避免过多的肢体接触，看似不像以前那样缠人。
苏妙容知道李青山要带弟子外出写生，其中就有奚泠玉，眼看过几天就要出发了，估计他应该在做准备。
她不急，013先急了起来【反派怎么提前回顾家了。】
013很疑惑，原剧情里奚泠玉羽翼丰满以后才回的顾家，弄死顾峰以后顾家的财产都留给了原配和她的女儿，他并未染指。
苏妙容：【他回顾家不正常吗？】
【跟原剧情不一样了。】013摸不准，【他不是要现在害死顾峰吧？】
苏妙容又翻了一页书，【早死晚死都一样，急什么？】
【不能死啊啊啊！】
她嫌013吵，做出把它从手腕上摘了扔出去的动作，013很配合，啪嗒一声“摔”到桌面上。桌上的手机嗡了一声，是奚泠玉发的消息，说自己要参加临州青年美术展，所以这几天比较忙，又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现在。她大概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奚泠玉说。
按照原剧情，她会出国5年，等她回来，反派基本上羽翼丰满，剧情也正式进入正轨。
【我现在有点不敢让你走了。】013有点揪心了，它是感化反派系统，现在看反派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苏妙容咧开嘴笑了笑，【我去国外是不是就不用管反派了。】
013飞到她的腕上蹭了蹭，【求你给他发点消息吧。】
苏妙容不回答，013可怜巴巴的抬头在她腕子上啄了啄，【下个世界我给你多多优惠。】
【你当购物呢？】苏妙容把它捏起来吊一条，013很配合的在空中甩两下，【求求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吴阿姨的声音，“小姐，您朋友来了。”
“让他在前厅等我一会儿。”
来这栋房子找她的朋友，只能是奚泠玉。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来的这么快，就像是提前在门口等着一样似的。
苏妙容抬手打开门，013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出来一双跟奚泠玉很像的狐狸眼，正萌萌地看着她，【拜托。】
【你有点恐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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