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十一头妖怪 猫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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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景婆婆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面前猫咪内心的震惊。
她转身进屋端了一碟抹茶大福出来，放在大白猫面前的地上，脸上依旧带着那份慈祥的笑容：
“吃吧，多吃点。”
“多谢你，想着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你的真身……”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看来，我这老婆子的寿数，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哈啊？
虽然日本确实有临死之前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的说法……
但五条老师的猫体这么帅气可爱，哪里像是地狱使者了？
五条悟抗议地“喵呜~”了一声。
老婆婆显然无法解读猫语，只当他在撒娇，伸出枯瘦的手，沿着大白猫光滑的脊背轻柔地抚摸着，声音恍惚：
“……你也想念理子了吗？正好，陪我聊聊她吧。”
“唉，认识理子的人啊，在这村子里是越来越少了……”
熟悉的名字让五条悟的动作瞬间凝固。
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只是凑巧同名罢了。
在日本，“理子”并不是什么生僻的名字，重名率很高。
福景婆婆茶几上捧过一本旧相册，放在膝盖上，一页页缓缓翻过。
伴随着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
带着微苦的抹茶大福算不上特别合口。
五条猫猫没有去碰那碟甜品，跳上了沙发，长长的尾巴懒洋洋地圈住自己的身体，默默听着老婆婆话说当年。
*
福景婆婆当初来这个村子开办诊所时，并非独自一人。
身边还带着十五岁的女儿福景理子。
理子乖巧听话，受到了附近神社的巫女喜爱，在那里做实习女巫。
平日里住在神社里，周末节假日的时候会回来。
每次回来，她总会依偎在独居的母亲身边，叽叽喳喳分享各种趣事。
其中不乏山野精怪这类让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故事。
某一天，女儿却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对她说：
“妈妈，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现在正在做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早已习惯女儿各种奇谈怪论的福景婆婆，闻言并未太过在意，一边整理着架子上的药品，一边随口问道：
“哦？是什么样拯救世界的大事？帮巫女们祓除妖怪吗？”
福景理子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不是神社里的工作，是帮助更高维度的存在守护正确的历史，阻止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破坏过去。”
“一旦历史被篡改了，很多既定事实就会改变。”
“比如，某个人的祖先如果在历史上意外死亡了，那他的后代就不可能存在，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会消失。”
“历史被破坏得越严重，对现在的影响就越大。遇到最最最最糟糕的情况，可能连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
福景婆婆听得一头雾水，沉默了片刻，最终握住女儿的手轻声叮嘱：
“虽然妈妈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我知道，理子是在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无论做什么，只要凭着本心，从善意出发，你一定都能做好。”她顿了顿，“只是……出于妈妈的私心，希望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妈妈。”
“如果历史被改变，很有可能妈妈也会消失……我不希望你消失。”
那一刻，女儿用力抱住了她，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药香的怀里。
而她，则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
后来，福景理子变得异常忙碌。
时常神出鬼没，连神社的实习也经常请假。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两年。
直到某天，她风风火火地抱回一大堆奇怪玩偶，兴奋地宣布要加入什么“五条猫猫教”。
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好人不该被辜负”、“如果是同事一定能得到尊重”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女儿被村里的坏孩子带着学坏了，或者在外面遭遇了邪|教骗局。
可几番试探下来，理子思维清晰，对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更是嗤之以鼻。
再后来，福景理子刚满十八岁，就毫无征兆地突然失踪了。
连警察都没能找到任何踪迹。
没有监控拍到她的身影，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乘车或乘船的信息……
她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了人世间。
福景婆婆还找到了女儿曾经实习的神社。
面对她的追问，那位曾喜爱理子的巫女只是沉默不语。
直到被这位心碎的母亲锲而不舍地反复登门恳求，巫女才终于托人带出了一句话：理子她……或许“被神隐了”。
一晃眼，三十多个春秋悄然流逝。
漫长的时间，足够抹除所有痕迹。
何况是一个只在村子里生活了短短三年、经常神出鬼没的少女。
“有时候，我会想，我真的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吗？”
“还是，我幻想出了自己有过一个女儿？”
福景婆婆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努力勾勒一个早已模糊的影子：
“她长着一头茶色的头发，摸上去像最上等的绸缎那样柔滑。”
“还有一双绛紫色的眼睛，像……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凝成的宝石。”
“但是除了我，没有人记得了……”
“神隐”，顾名思义就是被神怪藏匿起来了。
根据福景理子失踪前的那些只言片语，她的消失，要么与她口中那些危险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有关，要么是跟她提及要加入的那个“五条猫猫教”脱不了干系。
于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翻出了女儿带回来的那些“奇怪玩偶”。
凭着记忆中女儿兴奋描述时提到的“那位大人”的喜好，她日复一日，虔诚地用抹茶大福供奉着。
带着微弱的、近乎荒诞的祈愿，
期盼着某一天，这些带走女儿的神怪，能因此生出一丝怜悯，将她的理子原原本本地送回来。
她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五条猫猫歪着头认真倾听。
已经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
福景婆婆的女儿多半天生自带灵力，是被时政招募为了“审神者”。
还加入了由堇折腾出来的那个胆大包天地猫塑自己的“五条猫猫教”。
至于后来的失踪，或者说神隐……
不管是时间溯行军实力大涨期间在战场遭遇了意外，还是因为刀剑付丧神本灵们反攻时政时遭受了牵连，都有可能。
“三十多年了，我已经等了三十多年了……”
“老婆子也快死了……”
福景婆婆口中念叨着，沿着大白猫光滑背脊缓缓抚摸的手，停在了柔软纤细的脖颈上。
下一秒——
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
“咪……”
微弱的猫叫被扼在喉间。
苍蓝的猫瞳瞪得溜圆，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
老人如同被恶灵附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掐着猫咪的喉咙，将它整个身体狠狠掼向冰冷的地板：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把理子还给我！！！”
“把我的理子还给我！！！”
果然……
有无下限术式的绝对隔绝，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因此受到半分伤害。
此刻几乎是用那双非人的瞳孔略带冷漠地看着老人在发疯。
相遇之初，六眼并没有从这位老婆婆身上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却始终觉得对方的言行举止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此时，从对方体内突然迸发出的负面能量，浓重到如有实质。
若是在咒术界，早就足够孕育出一只凶悍的一级咒灵了吧？
啊，所以现在是要怎么办？
负面能量没有凝聚成咒灵实体，就无法祓除。
身为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妖，面对人类的恶意迫害，似乎也只能“无力反抗”了呢……
就在老人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收紧指掌的时候——
砰！
虚掩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只圆滚滚的大肥猫从门外飞身跃起，精准地将老人撞飞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夏目贵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将大白猫捞起，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好耶！英雄救美！
最强咒术师在内心欢呼了一声。
虽然这个英雄有些蹩脚，但至少被救的五条老师确实够美！
五条猫猫依在少年的怀里，虚弱地喘息。
五条猫猫柔弱地“喵咪喵咪”，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
夏目贵志低头看着怀里戏精附体的大白猫，确认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才无奈地轻声提醒：
“……演过头了吧，五条桑。”
下一秒，他就被大白猫横了一眼。
你懂什么，五条老师是在唤醒犯人最后的良知！
而另一边，被撞倒在地的福景婆婆，并没有起身反抗。
只是伏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许久后，才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声：
“理子，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我怎么会……怎么会把怨恨转嫁给你……”
“我只是等得太久了……”
夏目贵志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有些手足无措，求助地望向斑。
招财猫“嘁”了一声将头扭开，开始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真是相当不靠谱的队友。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要靠无所不能的五条老师自己。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跳出少年的怀抱。
踩着边柜借力后，轻轻落在了神龛上。
他蹲在上面，扒拉了一下上面供奉的那尊有些滑稽可爱的Q版五条猫猫，觉得自己似乎知道所谓的信仰之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这个与妖怪息息相关的世界里，持续了三十多年的供奉，怎么都能产生点影响。
他清了清嗓子，表示：
“嗯……看在你日复一日供奉点心的份上，姑且算你是我的信徒吧？”
福景婆婆抬起了头，看着神龛上口吐人言的大白猫，迟疑地应着：
“……是……是的？”
“那么，你女儿福景理子的失踪之谜，就由我来解开吧。”
几乎同时，五条悟的脑中响起了咸鱼系统按捺不住的尖锐爆鸣：
『宿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十一头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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