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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境外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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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行在问该怎么才能让陈亦佳相信。
陈亦佳也想起,原来蒋南行也很没有安全感的。
自认为很酷的陈亦佳其实可以不用太在意别的感受,可那只适用于无关紧要的人,蒋南行明显不在其间。
可是人怎么确保自己永恒不变呢?陈亦佳怎么样才愿意相信蒋南行这样一个人会永远忠诚于他们的感情呢?
她还是没有搞明白。
可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愿意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就和蒋南行在一起。
“所以——”蒋南行看着她说,“陈亦佳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很清楚你对所有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我也愿意接受检验,只是我能不能有一个新的身份?”
“什么身份?”
男朋友吗?陈亦佳想。
“当然是结婚了。”蒋南行转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黄沙与山崖,缓缓说到,“我们都谈多久了?这很自然好吧。”
陈亦佳愣了一下,把那句“我们都不算在谈”咽下去。
“你埋着脑袋干嘛?”蒋南行问,“不愿意啊?”
陈亦佳说把那点慌张隐藏起来,说:“我还需要再想一下。”
“行吧。”蒋南行有点黔驴技穷了,声调也低下去,拧燃发动机往前开。
蒋南行之后便也没再催过她。
元旦节一过,武校长突然在群里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一直奔波申请的援助项目已经正式通过审核,大概可以获得两百万左右的资金,不仅可以给学生解决住宿问题,教师的公寓也可以开始筹备。
大家都很受鼓舞,随着乡村教育式微,像他们这样的小学背被市级合并是迟早的事情,那时候对这种环境的孩子来说,上学会更困难,但是现在至少可以减速这一过程。
校长在一排鼓掌的表情后补充道【当然这个事情最大的功臣是南行!青年才俊,后生可畏!】
大家在群里跟队形【青年才俊,后生可畏!】,陈亦佳在混在人群中也跟了一个。
蒋南行给她发了一个问号过来,【后生?】
又在群里回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包。
陈亦佳回他【后生一个月也是后生。】
蒋南行回:【行。】
校长又在群里发第二个消息,元旦节这几天,他回老家结了个婚,给大家带了喜糖。
大家纷纷在群里表示震惊,又发了个新婚快乐!
过了一会儿,校长到办公室,乐呵呵地把喜糖分给大家,陈亦佳接过来放在窗台上。
等差不多到中午时,旁边的有个老师滑着轮滑椅过来,问:“陈老师,你给校长送多少礼金啊?”
“啊?”陈亦佳愣了一下,有点疑惑这么普通的同事关系也要随礼吗?
那老师看她怔愣的样子,说:“你不会打算装不知道吧?他给我们说就是那个意思啊。”
下午,陈亦佳提前了时间下班,苦哈哈地取了两千块的现金装进红包里。
第二天上午,校长来得特别早,大家陆陆续续地敲开校长的办公室门,在里面待一会儿又出来,等上一个老师出来时,陈亦佳从包里掏出红包往里面走,一下子被蒋南行拉住,他笑着说:“谁告诉你要送的?”
陈亦佳把手抽出来,说:“你也不告诉我。”
“我随就行,你不用。”
陈亦佳往前走,打算去敲门,“不用。”
蒋南行一把把她拉住,“一家人随一份就行。你想好哦,你要是进去,肯定会被问怎么和南行还不结婚啊?”
陈亦佳顿了顿,把手收回来,蒋南行牵着她的手去敲门。
“进来。”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喝混合着茉莉花的碧螺春,把杯子搁下,笑着说,“哎呀,南行来了!”
蒋南行把红包递给他,“校长,我跟陈亦佳祝你新婚快乐!”
校长乐呵呵地收起来,说了几句谢谢。
“校长你真是闷声做大事。”蒋南行又说,“你总算是想通了,平常带着我们在酒桌上东跑西跑,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现在能把婚结了,也能找个人管管你了。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有人拉你喝酒,我替你挡着。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校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伸手指着江南行,“你这小子——”他的目光又看向陈亦佳,陈亦佳紧急说:“祝校长新婚快乐。”
“哎呀真好真好。”校长又看向蒋南行,“你们也加快进度!”
陈亦佳:“……”
出来后,她问蒋南行,“你真要以后都给校长挡酒啊?他喝的可不少。”
蒋南行笑了一声,“你看他还敢不敢喝。”
周五一早,校长又宣布当天晚上要请大家吃饭,陈亦佳一听到就很头疼,更烦的是蒋南行上完第一堂课就溜走了,据说比尿急的学生都溜得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给陈亦佳发了个消息,说中午不会在学校吃饭。
陈亦佳回了个“ok”。
那天下午,一整个办公室都是人,老师们都早早地在商量晚上怎么去,要带哪个家属。
有的老师说步行可以去,没多远,另一个老师说大冬天的,那多冻得慌啊,还带着孩子,别给孩子冻感冒了。
陈亦佳听着这些话已经开始恐慌了,她给蒋南行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蒋南行说大概七点,他会直接到餐厅。
还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
陈亦佳看那个贱嗖嗖的表情有点来气,给他回了六个点。
蒋南行回【等会儿你去蹭牛老师的车,他女儿高三,老婆陪读,应该也不带家属。】
陈亦佳在心里组织语言,磨磨蹭蹭地,一句“牛老师,我可以坐你的车过去吗?”一直磨蹭到最后一堂课,等拖延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了,她走到徐老师的工位,甚至有点想跟他鞠个躬,“牛老师——”
“奥,坐我的车过去是吧?南行都跟我说过了,没问题的。”
陈亦佳松了一口气。
牛老师是个不错的同路搭子,儒雅宽厚话不多,鲜少聊几句,也是关于工作的,陈亦佳跟着他一路混到餐桌上。
天气已经非常冷了,他们聊了会儿天,校长看了下人,说:“南行发消息说外面下雨了,城里路况不好,让我们先开席。大功臣来不了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先上菜了。”
“大功臣的事情我们另说,今天还有主角的嘛!”有人笑着说。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校长旁边的人身上,那人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画了淡妆,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斯文地冲大家淡淡一笑,很是落落大方。
不停地有服务员端菜上来,陈亦佳从落地窗看着外面,可能是有些小雨了,看不太清楚,但那些植物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大家热络地聊天,周围都人身边坐在家人朋友,餐桌中间是直往上冲的锅汽,空调开得很足,陈亦佳只吃了几口就撑着下巴泛起困来;等她往窗户外面一瞟,落地窗外,飘起来雪花,像撕碎的卷子一样到处铺。
“下雪了。”
身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往窗外望去,这样互相带动着,一桌子的人都往向了窗外,在珠沙这样的城市是很少下雪的,有几个陪父母吃饭的小孩儿甚至扒到窗口看。
有个老师突然说道:“下雪天路更不好走了,蒋老师不知道到哪儿了。”
“谁跟蒋南行平时打电话多?”
那时陈亦佳正好跟他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来?】
蒋南行回:【路滑有点堵。】
【无聊了吧?】
【先别生气,我给你带了东西。】
陈亦佳回【什么东西?】
蒋南行:【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陈亦佳:【好吧,你到哪儿了?】
蒋南行说:【马上到了。】
陈亦佳于是抬着头看着落地窗外面那条小道。
“那就校长呗,校长经常跟他打电话还各种出差。”有个穿针毛衣的女老师说,“问问他到哪儿了,顺便让他注意安全。”
“净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校长的新婚妻子还在原地,他喝得眼睛发红,“我们去的都是正经工作场合,两个大男人发什么注意安全,要发你们女的发。”
那个女老师“切”了一声。
“等等——现场是不是还有蒋老师的女朋友?”有个人说道。
众人这才把视线挪到陈亦佳的脸上,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好像都要盯着她打电话一样,她也不是很想打……
视线中,窗外的光线变化了一下,陈亦佳转过头去,看到黑色大G前照灯亮了一下又关掉,稳稳地停在山庄的路边,陈亦佳说:“他好像来了。”
蒋南行穿着黑色的大衣,关上车门,往包厢这边走过来,下摆随着腰胯的动作轻轻摆动,雪落在他肩上隔了一会儿才融化,走过的雪地里留下两行间隔很宽的脚印。
“蒋老师可真帅啊!”
不一会儿,画卷中的人带着一身寒意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蒋南行被服务员领着进了包间,在外间挂了大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
众同事跟他打招呼,蒋南行就站在陈亦佳的身后,一手搭着他的椅背回应大家。
有的人说他要风度不要温度,他说这不是为了尊敬校长吗?
有人说问他城里的路好不好开,他说还行,主要是早点回来跟大家聚餐。
那人又说打扮给谁看、想跟谁吃饭大家还是清楚的。
蒋南行笑着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扣着陈亦佳的椅背。
服务员把椅子加在陈亦佳的旁边,校长又张罗着加了几个菜,蒋南行转了下桌子,给自己盛了碗汤,陈亦佳低声问他:“你今天回家了?”
蒋南行点点头,问她:“是不是吃饱了。”
陈亦佳低声说:“简直都要睡着了。”
蒋南行又在他耳边笑了一声。
“诶——你们两个别讲悄悄话了。”校长站起来,提酒说项目通过是第一件大事,首先要因为这事感谢蒋南行。
蒋南行喝了一杯热茶。
随后,校长的新婚妻子也起立提酒,她个字高挑,身材也很不错,包裹在长款的紧身毛衣和长筒靴中,说起话来也是不疾不徐,气场十足,“我在这里也感谢大家,我们家老武这个人,你们比我清楚,平时没个正形,喝酒、吹牛、到处跑。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学校,是他这辈子唯一没糊弄过的事。我信他这句话,所以我也谢谢你们,帮他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几杯酒下来,已经从校长老师变成老哥老弟嫂子弟妹的了,大家笑闹着要校长分享他和嫂子认识的过程。
嫂子说她是在哪个场合认识的,说那个时候校长还因为工作,因为原来的家庭感到苦闷;但是他们确定感情以后,校长便离了婚,当着大家的面给她送了玫瑰喝戒指。
听到这样的浪漫场景,有几个人又有意无意地起哄蒋南行和陈亦佳。
那个问题又浮现在陈亦佳的脑海。可是做别人的老婆需要做这些吗?要在这样的场合为自己的老公发言吗?要当着众人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吗?
如果是这样的,陈亦佳不想结婚了。
饭后,大家纷纷张罗起回家。
校长又喝了,走到餐厅外面时,盯着蒋南行那辆车左看右看,等蒋南行和陈亦佳一起走过来,他捶了把蒋南行的肩膀,“什么时候换的车?”
蒋南行从大衣里面掏出车钥匙,说:“刚换没多久。”
校长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车,想等他开锁了进去看看,但是蒋南行那人拉着陈亦佳的手一直跟旁边的人道别,就是不开门。
校长喝多了冻得发抖,只好说:“南行,今天我坐你的新车回去吧。”
蒋南行好像才注意到他没走的样子,转头说道:“校长你不要害我,你今天跟嫂子一起来的还轮得到我送?嫂子开的是凯迪拉克?”
“害,那下次。”校长挥了挥手回了自己的新老婆的车上。
蒋南行这才解锁开门,陈亦佳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的车子,呼出一口口冷气。
蒋南行吼了一声:“都开走了还看呢!这么八卦呢!不上来是觉得外面太凉快了?”
陈亦佳爬上去,等蒋南行坐上车,点燃发动机,空间里逐渐布满温暖的空气,陈亦佳才问:“你刚刚拒绝了校长,他不会生气吧?”
蒋南行把车开到路上,低笑了声,“凭什么让他坐?这车我要留着车震。”
陈亦佳当做没听到。
车子开到主干道上,路宽阔平坦了点,蒋南行放了点音乐,“你刚刚怎么那么紧张?”
“你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看到我喝了?我说的又不是一分钟前,我说的一个小时前,从别人说校长掏出来戒指的时候。”蒋南行笑了一声,“你紧张得好像我要马上掏个戒指给你一样。”
“你说给我带东西了?”
蒋南行“啧”了一声,低笑着说,“还真觉得有戒指啊?”
陈亦佳没说话。
“戒指呢我也有。”他轻轻转动方向盘,看着车窗外飞舞的雪花,“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大庭广众地掏出来问你嫁不嫁,你什么时候想要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陈亦佳捏了捏手指,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蒋南行说:“给你带的东西在后座。”
陈亦佳朝后面看了一眼,那里有个浅粉色的袋子,她侧着身子拿过来,打开看到一件毛衣,她慢慢地拆开袋子。
蒋南行说:“阿姨给我打电话,说给你织了毛衣,想寄过来,但是问你你肯定不要。”
陈亦佳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事情,陶立芝说要给她寄东西,让她给个地址,她怕自己麻烦,也怕陶立芝麻烦,都拒绝了,一打电话又听陶立芝抱怨说自己看不上她了。
她一边翻着衣服,翁着声音说:“你不是说回家了吗?”
蒋南行看着前面,“回你家也是回。”
陈亦佳嗓子有点痛,把那件粉白色的毛衣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开这么远就帮我拿件衣服啊?太麻烦了。”
蒋南行“嘿嘿”了一声,“我也有一件。”
陈亦佳凑过去看袋子底下果然还有一件,是个很简单的款式,浅灰色的,比她那个大了好几个号。
“我早上去我们之前吃饭那家店里打包了一箱蘑菇带回去给阿姨了,还帮你看了看她,她在选新店的地址,钱叔有空帮她看一下,就是没让她在里面开个速食档,她拉着我吐槽这个,让我去说动钱叔。”蒋南行笑着说,“我说我可左右不了钱叔的意见,让她自己说,她说她也说不动那个闷驴。”
陈亦佳笑了一声,“你也有耐心听这个。”
“你不喜欢听我可以帮你听,这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陈亦佳翻着两件衣服,“嗯”了声,隔了一会儿,又说了声,“谢谢。”
小镇的主干道上没有车了,蒋南行把车停下,伸着手臂揉了揉她的眼角,问:“我做的好不好?”
陈亦佳抬着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蒋南行又凑过来,在她嘴唇上贴了一下,又回去继续开车。
陈亦佳抱着毛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觉得她的感情好像转变到了她最喜欢的那个阶段,温暖、踏实和信任大于七上八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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