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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单向玻璃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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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亦佳查到的理论里,爱情是属于勇敢者的游戏;受此激励,她一个再三踟蹰的人一意孤行,硬着头皮获得了爱情,但是现在看来,爱还是属于耐心者的游戏,属于高精力者的游戏,是属于智慧者的游戏。
陈亦佳也不像网络上那些消极者,觉得爱情要为学习让路,要为前途让路,在所有的需要衡量的关系中,她的爱情是最容易牺牲的。陈亦佳自省过很多次,像她这种连母亲都没有深厚感情的人,能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蒋南行,还能顺利地建立恋爱关系,本来就是一件稀少而幸运的事,为什么要拿来牺牲和放弃?在十八岁的年纪,她意识到学业和爱情她都要。
但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像电视剧和小说里那种什么都不做,男主角就会疯狂爱自己,坚定地追在自己身后的事并不存在。蒋南行是一个有正常情绪的人,经常不理他他会有怨言,长期不解释他也会徒然生出很多误会。
她也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能悠闲恋爱还能次次拿第一。
她还在高二时,主任就把一位高三学长当作反例讲给他们听,那位多次考第一的学长是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被抓到早恋,学校联合家长给他做思想工作,劝他暂时分手;学长很坚定,他说自己有把握不影响学习。主任笑着说,不影响学习,怎么可能?年轻人太年轻了,根本说不动,他要看看到底会不会影响学习。
只可惜主任在跟他们讨论时,这个故事并没有走到结尾,也怪陈亦佳太过两耳不闻窗外,后续没再关注,但是她其实有点后悔,她很需要这个样本做参照。
可能人脑有相应的工作区,想着蒋南行会拖慢其他工作的进程;而且这项后来插入的工作会优先启动,不受个人控制。谈恋爱后心情大多数时候像漂浮在云端,偶尔也会因为对象的一点反应如坠深渊,高考在即,她有段时间发现自己读不懂文字,读完一遍题目,脑子里还原不出小球的坠落过程,每一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这些症状都是谈恋爱后开始的,陈亦佳觉得自己可能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
而另一个人似乎并不受影响,或许他的学习也没什么受影响的空间;他在周末时使劲纠缠陈亦佳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三番五次跟陈亦佳抱怨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而在陈亦佳不愿意理他时,他又四处呼朋引伴,做着影视剧里生机勃勃的高中生们做的事;陈亦佳谈得思虑繁重,他每天容光焕发,精力充沛的,陈亦佳觉得极为不公平,不平衡的心理会让他忘了蒋南行的优点。
蒋南行那段时间最常做的就是从前门进来,有时额头上带着汗水,有时外套上带着新鲜的风的味道,像打猎回归一样,把包装精美的饮料或者甜品放在她桌子上,伸手拨开她沾在额头上的刘海,说:“真可怜哟,又关了一天。”随后很守约定地在别人注意到他们之前离开。
陈亦佳装着一脑袋的代数可视化地消散,被遗忘的“男朋友真的很帅”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又会再让她惊喜一次,连他们不对等的担忧和焦虑也变得可以原谅。
毕竟强大的人面对好的对象是付出更多努力追逐和适配,责怪和打压算什么格调?她浑身生出很多力量,像初学汉字的人一样,食指指着汉字一个一个地认;翻译不过来句子,就像她初学长难句那样,拆结构,找谓语;坚持了几天,那种笨病竟然不治而愈。
蒋南行送东西还总是带着很浓烈的个人风格,最大的特点就是都是浅色系的,粉粉嫩嫩的,跟蒋南行那种黑白灰的纯酷穿搭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不知道是他自己喜欢那些碍于性别不好意思用,还是他觉得陈亦佳就是那样的人。
如果是前者,陈亦佳想抓住机会嘲笑他一会儿,如果是后者,她其实有点焦虑。
晚自习的预备铃打了,蒋南行还没有回教室,邱宇的课堂,教室里很安静,陈亦佳已经在做卷子,突然间一个粉色的饮料瓶放在桌子上,捏着瓶子的是一双黑一个度的手。
陈亦佳惊恐地抬眼,好在是崔俊恒,她才松一口气,崔俊恒就用特别高昂的声调,好像学霸陈亦佳已经被他们收编成为内部人员,“蒋狗给给你带的。”
那一瞬间,陈亦佳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向自己汇聚,邱宇斜靠在机柜上,一手捏着激光笔看她。
她头皮发热,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忽地,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递给崔俊恒,声音有点抖,边说边吞字,“谢,帮给他 。”
“太感谢他了。”陈亦佳清过嗓子后又说得过于字正腔圆。
“啊?”崔俊恒愣了一下,手指还沾着瓶身上的水汽就去挠脑袋,“蒋南行没说过啊。没事儿,蒋狗不抠,他不能收你钱。”
陈亦佳像短肢海豹一样摆动上肢,“嗷不行不行的,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怎么能因为别人大方就占别人的便宜呢。”
“讲完没有?”邱宇拿激光笔敲了敲机柜,崔俊恒只好接了那二十块回到座位。
…………
晚跑的时候,陈亦佳脑袋还运转着演算的题目,她在第二排,很容易就听到了那个晚归男人的声音,她想着等结束后要和蒋南行谈谈。
绕着学校的大花坛跑了两圈后原地解散,往超市冲的、往楼上跑的一下子就分散开,陈亦佳往后转,没有看到蒋南行,猜想他可能跑完第一圈就逃去玩了。
忽地,她的卫衣帽子被人套在头上,随即一只手伸到前面把前面的口子捏住,陈亦佳窜了一下,又被一个人揽进怀里。
蒋南行像揽着好兄弟那样揽着她往前走,“陈亦佳,给我钱是吧?”
陈亦佳伸出两只手抢自己的帽子。
蒋南行说:“还要跟我明算账是吧?不占我的便宜是吧?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陈亦佳被捂得有点喘气,挣扎了半天没反应,她说话声音带着些愠怒,“放开。”
蒋南行松开,又把她的帽子拨下来,二十块擦着耳朵掉到地上,蒋南行又捡起来塞进她的帽子里,“来来来,我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陈亦佳仰着头看他,“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以稍微低调一点吗?”
蒋南行说:“我还不够低调吗?每次给你送个水倒像是去偷水的。”
陈亦佳想说:你的朋友那么大张旗鼓的,别人又不是傻子。
但不擅长指责别人,她抱着手臂,“你以后别送了。”
“不行。”蒋南行说,“再不送点东西,我这个恋爱跟没谈一样,每次看到你,多说两句话你就瞪我,平时就算了,我今天回家待了大半天,你问过我半句吗?你怕是根本就没发现我不在吧?”
陈亦佳没说话。
蒋南行看着她:“陈亦佳,你不会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吧?”
“没有。”陈亦佳皱了皱眉,心想她为了谈这个恋爱多辛苦啊,还要怎么喜欢他啊,“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浪费时间。”
蒋南行听完他的话表情终于平复了些,陈亦佳观察到他好转些,“蒋南行,我们好好聊一下。”
蒋南行语气生硬,“聊什么?”
陈亦佳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以后别给我送吃的了,我吃不完那么多,每次都要带回宿舍分给室友,还要费脑子编好理由。”
蒋南行没说话。
“而且这个行为很危险。”她抬起头看他,“如果被发现了,刘老师、主任、邱老师都会轮番找我们谈话,我妈也会一直追问我,他们会觉得我们像犯了大罪一样反复逼问。”
“陈亦佳,哪有那么多阻碍?”他笑了一声,“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又没跟他们谈,他们最多说两句。我们坚持我们的,他们还能一直追着不放啊?又不是闲得慌。”
陈亦佳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他们会反复追问我们谈恋爱的细节,我不喜欢这样。”
“而且,马上要考试了。”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在思忖该不该说,“蒋南行,我想先认真考试,我说实话,如果这些事情影响我的考试状态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谈了。”
蒋南行没再笑了,他的的眼睛看过来,似乎在确认陈亦佳是说的气话还是认真的。随即又转回去,目视前方,像在认真走路。
天色太暗了,他个子高又站得直,陈亦佳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真的很生气。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经络分明,四下无人,陈亦佳挨近他一点,伸出食指挠了挠他的手背,轻声说:“你生气了吗蒋南行?”
蒋南行没答话,继续往前走。陈亦佳只好在贴近了一点,跟他并肩往前,手指在他手背上又轻轻摸了摸,“我刚刚说的只是个假设,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心态的,我不想跟你分开。你别生气了,我下周不交手机了,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蒋南行顿了一下,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手。
陈亦佳被他带着往前走,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腿撞到蒋南行的腿上会轻轻颤动,像碰到果冻。她又诓蒋南行,“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按照别人的方式谈啊?要在全班发糖放学一起吃饭才算谈恋爱吗?我们白天做自己的事,晚上发信息,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吗?”她又敲了敲蒋南行的手背。
蒋南行“呵”了声,反手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白天装不熟,晚上才熟,搞地下情啊?陈亦佳你好不正经啊。”
“啊?”陈亦佳有点凌乱,眼睛还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我啊?”
“你谁啊?别挨着我。”蒋南行走的步子更大些,他们的手还拉着,中间已经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蒋南行又突然停住,低头看着她,“不对,现在是晚上了。”
他夹了夹陈亦佳的手,“下周一——不对,这周周末,我必须要收到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