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咘咔咘咔

32、第 32 章 单向玻璃观

　　就这么谈上了？

　　这种涉及到两个人的事情就是瞬息万变的，明明两个小时前，陈亦佳还下定决心将得不到回应的情绪断舍离的。

　　现在，他们竟然就谈上了？

　　陈亦佳洗漱完躺下时，蒋南行那边正好也发来消息。

　　【陈亦佳，你不会明天又变卦吧？】

　　看起来蒋南行跟她一样没有实感，陈亦佳很郑重地回【不会】。

　　那边回【你明天早点到学校。】

　　【我一直都到得挺早的。】

　　蒋南行回：【哦，你真棒。】

　　那边的消息没再弹过来，陈亦佳把手机放在肚子上，看着灯里的几颗小虫子舞来舞去，又把手机拿过来，搜索恋爱应该怎么谈？

　　网络上的理论知识将爱情描述得很抽象，说它不可名状、难以预测、玄之又玄，不以人的金钱、外貌、权势分配，全看运气，人只能等着被爱，被命运爱，也被别人爱；形容谈恋爱就是会想变成地下室的小鼠，阴暗地贴在一起。

　　陈亦佳皱了皱眉，觉得没有吸取到经验，又点进另一条帖子，上面总结了一些谈恋爱的线性进展大事件，还列出了时间线，什么时间范围可以牵手，什么时候可以拥抱，什么时候可以接吻，什么时候可以上床……

　　最后两个字让她的脸颊发烫，她把手机扔在枕头上，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又看了会儿虫子，好像手机里有蒋南行的呼吸一般，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又拿过来看，最终整理好思路，谈恋爱的第一天从对对象更热情一点开始。

　　第二天一早，陈亦佳背着书包经过教室后门，见蒋南行已经好端端地坐在位置上看手机，她赶紧稳了稳呼吸，抿着嘴唇挤出一个微笑，想叫他一声。好像有感应似的，蒋南行转过头眉骨利落，鼻梁挺拔，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对上她。陈亦佳准备好的笑容比预想中绽得更大，“哈喽！”

　　结果那利落的眉峰一皱，蒋南行立刻说：“靠，你让我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才靠呢，陈亦佳要被这句话吓死了，教室里的人还不多，都是那帮卷学习的，但是那帮人也是脑子好用的，蒋南行嗓门那么大，他要干嘛啊？

　　陈亦佳咽了口唾沫，“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答案给你的，让你做完了早点休息。”

　　“啊？”蒋南行一边嘴角抽了抽，“你做题做疯了？”

　　陈亦佳又咽了口唾沫，往前门走，白色板鞋翻得像要赛跑的兔子。甫一坐下，手机就弹出消息，蒋南行的信息：【被我说中了？你失忆了？想赖账了？】

　　陈亦佳回：【我没有。】

　　陈亦佳：【但是你能不能低调点？】

　　她的书包还抱在腿上，侧身跟蒋南行对视一眼，他捏着手机一耸肩膀，回过来两个字【行吧。】

　　这个时候已经是午饭的时间，有一帮人是那种不爱学习，但被家里催着早早来到学校的，这个时候正在每个教室搜罗着来得早的同类一起出去玩；蒋南行像个地标，不同来人用不同的称呼叫他，“蒋狗”、“蒋哥”、“蒋帅”，随即陈亦佳又听到蒋南行拒绝他们的声音。
　　不一会儿，又一帮人来了，陈亦佳刷题刷得热火朝天，一边搓着额头，偶然一抬头，看蒋南行和一帮人正经过教室前门，陈亦佳以为他们要出门，蒋南行突然说了一句，“陈亦佳，去吃饭吗？”

　　“啊？”陈亦佳惊恐地抬头。

　　“吃饭，去吗？”蒋南行大声问。

　　吓死人了，不是答应了低调吗？蒋南行干嘛大庭广众地叫她去吃饭，陈亦佳左右看了看，好在周遭的人没有分太多注意力给他们。陈亦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去吃吧。”

　　蒋南行看了她一会儿，问：“不吃？你减肥啊？”

　　陈亦佳又摆手，“没有没有，我吃过午饭了。”

　　蒋南行有点无语地说：“看手机啊!”随即从前门走过了，陈亦佳觉得他很高的个子里面都装满了气。

　　她掏出手机，看到蒋南行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从十二点到现在两点多了。

　　最开始是让陈亦佳一起吃饭，问她想吃什么，后面就变成了催促，前几条已经变成了抱怨，说早饭都没吃来等她，她也不早点来，自己要饿死了。最后一条是【陈亦佳，我要把卷子给你撕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并不熟稔于当别人的女朋友，她给蒋南行回：【对不起啊，我吃过早午饭才来的。】

　　蒋南行：【服了，谈恋爱的第二天差点把自己气死。】

　　“谈恋爱”三个字像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将她和蒋南行两个人框在一起，正当合理的亲密，她被责怪也没有委屈，给蒋南行回【对不起啊。】

　　蒋南行：【我先出去逛会儿，下午我有事找你，记得看手机。】

　　陈亦佳：【好的。】

　　陈亦佳把手机调成振动，又放回桌肚里。可能是知道陈亦佳也没空陪他玩了，蒋南行下午没怎么在教室，也没有给陈亦佳发消息，直到晚自习前那会儿，她才收到蒋南行的信息【到楼梯拐角来一下。】

　　陈亦佳回了个【好的】，便往那边走。

　　天色已经转黑，旷了一个周末的学生进入学习状态，楼梯拐角处那处静悄悄的，有点像陈亦佳小时候在星辰镇看过的山谷，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她的桃花穿着立领外套和灰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一杯奶茶，一脚撑在楼梯上看手机，很是修长挺拔，陈亦佳那瞬间觉得自己的四肢轻盈有力，几乎要雀跃地跑过去。

　　蒋南行收起手机，侧着一边脸看过来，不笑的时候有点拽拽的，陈亦佳冲他笑了笑，“蒋——J——”

　　天呐没看清楚，山谷里好多男的。

　　陈亦佳刚与他们视线接触，立即刹住车往旁边一拐，进了女厕所。

　　“陈亦佳——”蒋南行本来看着她走过来的，随后又一扭从眼皮底下溜走了，他追了两步，想薅住陈亦佳的卫衣帽子，突然一个女生甩着水走出来，脸色一变发出尖叫声，蒋南行立即停在门口，说了句不好意思。

　　站在山谷里的那帮男的爆发出一阵狂笑，还有几句“蒋狗死变态”穿插在其中。

　　陈亦佳喘均匀气顺便上了个厕所，磨蹭到听到铃声才出去，那帮男生已经不见了，蒋南行发消息问她【你什么意思啊？挺灵活的呀？当年闰土抓不住你吧？】

　　陈亦佳态度很端正，【对不起，但是刚刚人太多了。】

　　蒋南行：【你不想让人知道？】

　　陈亦佳思考了一会儿，老实回【嗯。】

　　蒋南行【为什么？我很拿不出手？还是你就想玩我？】

　　【不是。】陈亦佳觉得他把这件事上升得太严重了。

　　【被知道了会很麻烦，老师和家长都要找。】

　　蒋南行这次回得有些晚【行吧，理解你是好学生。】

　　【我定的两车巧克力都排不上用场了。】

　　陈亦佳觉得他的话都充满了怨念，虽然他们处在一个不支持恋爱的环境里，但客观来说，像自己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确实也很倒油，恰好邱宇进来收手机了，时间仓促，想不到什么话安慰蒋南行，她问【我们月底一起出去玩吧？】

　　蒋南行问【月底可就一天假，你舍得花在我身上？】

　　又很担心陈亦佳说不舍得，迅速追问【去哪儿玩？】

　　陈亦佳：【图书馆？】

　　蒋南行：【行行行。】

　　陈亦佳转头看了他一眼，蒋南行抬头有点无语的看着她，陈亦佳问【那是行不行啊？】

　　蒋南行：【行啊。】

　　邱宇站到讲台上，又敲了敲桌子，陈亦佳把手机关机，放到信封里；她想起来以前经常看到情侣一起到图书馆，只是坐得贴近一点，各自学习，并不多话，结束的时候通常会拉着手一起走出图书馆，走进夕阳里。

　　陈亦佳计划，那个时候也要牵牵蒋南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