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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他宋虚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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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听闻宋衔珠今夜要办煮酒宴,体谅她自得了孙葭这个同窗后,上堂的精神气都好了不少,今天难得松泛一日,便没有再布置明日要交的文章,只道夜里闲暇时好好温书。
宋衔珠得了此话,犹如奉了圣旨,干脆连笔墨纸砚都丢在学堂懒得提回屋了。
兴许是众人都期待着一睹承定侯长子的尊容,今夜煮酒宴所邀请的宾客到场得格外早,孙葭也不例外。
酉时初散了学,她回府邸拾掇须臾,等到酉时末再回宋府时,府内三三两两散落着各家的姑娘公子,成群结队闲话聊天,热闹非凡。
路间丫鬟们往来穿梭,鹅黄衣裳的姑娘手里握着枝迎春,想看它随风飘荡的模样,奔跑时不留神撞到了孙葭的肩膀。
迎春花碰落掉在地上,她蹙着眉转头,见是孙葭,少许不满立时烟消云散,笑道:“孙姑娘!衔珠正等你选酒呢。”
孙葭认出她是时常来府中等宋衔珠下学的张家姑娘,“我这便过去了。张姑娘不去亭中坐着吗?”
“我晚些再过去。宋公子邀我赏画,我先去同他品鉴一番。”张苒摇了摇头,拍拍掌中摘花时沾的灰,蹦蹦跳跳往后院跑了。
宋枕也?
孙葭挠了挠脑袋,前日跟赵五娘手牵手池边垂钓,昨日跟陆七娘藏在假山后搂搂抱抱,今日又邀张姑娘同屋赏画。
花心大萝卜,她整日在宋府上堂每回都能撞见,倘若有心,光抓宋枕也的奸情都抓不完。
天知道明日又要唱的哪出。
孙葭暗暗翻了个白眼,正想得火热,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晓得的八卦还是太少了,不料转身便撞上了宋虚竹。
“我的鼻子!”她捂着酸咸苦辣的鼻子连退两步,泪花都飙出来了,看清来人是宋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宋二你没事吧?”
宋虚竹手忙脚乱要伸手搀她,闻言疑惑地看了眼自己毫发无损的胸膛,“我?诶,你流鼻血了!”
孙葭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把温热的人中,果然摸了满指腹的血,慌里慌张摘下腰间别的帕子遮住脸,背过身道:“我,我没事。”
“快传府医!”宋虚竹喊住个路过的丫鬟,又绕到她跟前轻轻托起她的下颚,“把头仰起来。”
墨染苍穹,屋檐四角挂了几只橙黄的灯笼,烛光映在池面照出圈圈涟漪,岸边垂柳轻拂。
观澜亭中的人渐渐聚齐了,独独就不见孙葭,连带着宋枕也和宋虚竹也不在,宋衔珠暗道奇了,再想寻张苒讲讲话,看一圈竟也不见张苒。
“裴小侯爷、裴公子和顾公子到!”
小厮的声音立时盖过亭中悉悉索索的嬉笑交谈,众人齐齐回头。
唐紫萧的视线掠过裴啄里和顾长昀,落到他身后的少年,那赫然就是裴小乙的脸!她微微张开朱唇,旋即暗自攥紧了手帕,怎么会是那个总跟在孙葭身后的小厮?
顾长昀迫不及待挑了个座位坐下,“怎么不见宋二?今夜他可算是做主人家的,迟到了可不厚道。”
裴啄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他不厚道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顾公子不问我大哥,倒同我二哥熟起来了?”宋衔珠跟他还没熟络,只能干笑着应付,“裴小侯爷快坐。”
“咳咳。”她拽了拽丫鬟的衣角,附到耳畔低声道:“快去把我大哥拖过来。”
话音刚落,便见两道身影并肩打廊下拐出来,是宋枕也和张苒,笑吟吟的,大老远就能听见两人打闹的声音。
“啄里!”宋枕也遥遥地瞥见人群中的裴啄里。
裴啄里笑了一声,“罚酒!”
宋枕也自知理亏逃不过,摆摆手亲自斟满一杯灌下,砸吧着晃晃酒杯,“一滴不剩!”
他抹了把嘴,“衔珠,虚竹和孙葭呢?”
宋衔珠摊开手,“二哥估摸着是在书房温书忘了时辰,银仪,你去瞧瞧。诶,还有,顺道找找孙葭去哪了。”
“是。”丫鬟应声退下。
听到孙葭的名字,裴牧深总算抬了抬眼,是他的孙葭么?
说曹操,曹操到。
银仪刚出亭子便匆匆折返了,身后还跟着一道来的宋虚竹和孙葭。
“还疼么?”宋虚竹见她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小鼻子。
“小伤。”孙葭摇摇头,只是呼吸间还能闻到甜腥气。
宋衔珠高兴地站起身,“二哥!孙葭!来迟了罚酒!”
宋枕也得令,立时排开两只杯盏倒满,笑问:“上哪去了?”
“是我鼻子撞墙上了,宋二公子带我去寻府医,这才来迟了。”孙葭瓮声瓮气道。
“噗呲!”张苒没忍住笑,赶忙捂严实嘴巴,可瞥见孙葭的小红鼻子,还是觉得很有趣,干脆偏过脸轻咳了咳,“好端端的,怎么撞墙上去了?方才在路上碰见还好好的呀。”
“走路没留神。”孙葭随意打着哈哈,依旧觉得很丢人。
宋衔珠强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蔷薇露还是瀫溪春?”
孙葭看向搁置在案桌的两只小酒坛,随意指了其中一坛,“都没尝过。”
顾长昀两眼放光,小心翼翼捧起酒坛仔细嗅了嗅,“何止是孙姑娘未曾尝过,蔷薇露可谓千金难求。五皇子府中那两坛我都馋了大半年了,他也舍不得给我尝一盏,不曾想今日竟在宋府喝到了!”
“快少往我脸上贴金啦!”宋衔珠拿过他怀里的酒坛拔下木塞,酒香四溢,“我也就偶然求得了这样两小坛,平素舍不得喝呢,今日就开一坛咱们尝尝鲜。”
顾长昀死皮赖脸地抱起另一只小坛撒娇,“衔珠,开都开了,把瀫溪春也给咱们尝尝吧!”
“还我!”宋衔珠心疼地直皱眉。
“瞧什么呢?躲不过!先罚两杯烧刀子。”宋枕也见两人磨磨唧唧竟敢不喝罚酒,亲自端起两只半满的酒盏怼到他们跟前,眼睛都笑眯了,“喝!”
宋衔珠和宋枕也喝起酒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也不管谁跟谁是亲生兄弟,谁跟谁有仇了。
“我来。”宋虚竹接过两只酒盏利落地喝干。
“诶诶!怎么能替喝呢!”张苒刚也被罚了一杯,现下脸颊红彤彤的,指着两人笑个不停。
“一杯倒。”宋枕也指着她打趣,旋即也附和,“是啊宋二,怎么能替喝呢?来,孙葭。”
孙葭接过杯子,宋二指了指她的鼻子,她笑着摇摇头示意无妨。
“对了,宋二你来迟了,还未曾见过裴小侯爷呢。”顾长昀软磨硬泡讨了盏瀫溪春美滋滋地品着,忽然道。
“对对。”宋枕也忙拉着两人介绍,“宋二,这是裴啄里的兄长,裴牧深。裴小侯爷,这是我家二弟,宋虚竹。”
孙葭也跟着抬眼,冷不丁顺着几人的交谈瞥见了裴小乙的脸,立时傻眼了。
恰逢裴牧深的视线也正阴恻恻地探过来,狭仄的目光穿过两侧的人面直勾勾落到她脸上,惊得她险些把手里的杯盏摔落。
“我隐约记得先前在你身边见过他。”宋虚竹的气息猝然逼近,悦耳的嗓音紧紧贴在她耳畔。
孙葭心跳漏了一拍,什么阴恻的视线瞬时都抛去了九霄云外。
她有些怀疑宋二其实是个一杯倒,只不过因为喝酒不上脸,所以没人看出来,于是试探道:“宋二,你是不是喝醉了?”
见她转移话题,宋二也不恼,依旧温温地笑着,摇摇头。
宋衔珠和孙葭翌日都要准时上堂,不好醉得过了,浅浅喝了两盏便告辞回屋温书休整,余下宋虚竹和宋枕也继续招待。
“我去送送孙葭。”宋二跟着起身走了。
宋枕也杵了杵隔壁的裴啄里,“你说他到底醉没醉?”
裴啄里哼了哼,没说话。
宋枕也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疑惑道:“生气了?”
“不过两步路,不必劳烦了。织红还在府门口等着接我呢。”孙葭见他跟上来,笑道。
宋衔珠脸都气皱了,“二哥,我回屋的路还更远两步呢,怎么不见你送送我?”
宋虚竹不浅不淡地瞪了她一眼,只得作罢。
*
“装不认识我?”里屋烛火惺忪,烛光伴着微微隙开的房门摇曳半分,将角落阴影中的墨影暴露在视野。
孙葭心底咯噔一声,被吓得不轻,很快猜出来人,“裴小乙?”
裴牧深缓缓从黑影后走了出来,停在她面前,“好、久、不、见。”
语调中有几分咬牙切齿,“我道怎地四处都寻不到你,遣人去打听也只道你被唐府赶了出去,便再无音讯。原是在此处,金屋藏娇?”
孙葭腾起几分恼意,“多亏了宋家收留我,许我读书识字,日后也可做个教书的女先生。你自己心思肮脏,何必将所有人都讲得这般难堪?”
“我心思肮脏?”他眼中似有火星子喷薄而出,“他宋虚竹便是心思纯净之人?”
“宋二品行端正,你不许污蔑他。”孙葭攥紧了拳头。
裴牧深额间青筋暴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发出咯咯声,猛地掐住面前少女的细腰将她死死箍入怀中,“短短几月不见,在你心中便已然有人能超越我了么?”
“裴小乙,冷静点。”孙葭只觉自己要被勒成碎片,拼命推开他大口喘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二是我的恩师,与你...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