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要啊》长妩

34、第34章

　　“这双鹿靴姑娘穿着最是漂亮。”织红对着孙葭比划挑选骑装，誓要将她装点成全狩猎场最靓丽的风景线。

　　孙葭本就生得匀称，既不过于高挑修长，也算不得小巧玲珑，标致挺拔的身姿瞧着很是舒服。

　　原这样的身形在人群中是不扎眼的，可偏她容貌过分得出类拔萃，叫人很难忽略这样一张脸蛋，于是弥补了这点，反倒成就了娉婷玉立的姝丽佳人。

　　芙话和灵棋挤在廊下玩闹，叽叽喳喳商讨冬狩的三日给孙葭准备什么颜色的衣裳最是衬她。

　　“奴婢觉得姑娘这身段，穿上骑装说不准反倒比裙裳更婀娜有致。”晚琴站在石桌旁听着丫鬟们调笑，煮沸壶热水给孙葭泡了杯青凤髓。

　　孙葭即将启程去冬狩玩耍，心底也是片朗朗晴空，由得她们狎狂，反倒指着廊下的姑娘们陪着助兴，“那你们说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最好看？”

　　灵棋当即道鹅黄，“姑娘上回去宋府参加围炉宴，穿得那身鹅黄的裙子，真叫明媚鲜活，漂亮得像春日里的黄莺成了仙。我若是哪家公子，定然要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就在家准备来提亲了。”

　　孙葭明知她是故意海夸逗弄呢，还是不禁笑得捂嘴，“不算不算，灵棋这嘴巴我都说不过，便是套身麻袋估摸她都能夸出花来。芙画你来说。”

　　芙画刚被灵棋挤了个屁股墩，见她吃瘪登时蹲在地上就偷笑，从栏杆处探出颗脑袋，“奴婢最喜欢嫣粉色，这颜色娇俏可爱，姑娘貌美又肤白，若是穿嫣粉色指定...像桃子酥一样！”

　　静书娴静地候在孙葭身侧不参与嘴战，闻言也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芙画妹妹是肚饿了。”

　　“去冬狩的三日应该要骑马爬山，你们照着行动轻便的准备就是。既然叫冬狩，兴许会有篝火晚宴，再备两件能应付的裙裳。”孙葭闹够了，喝干晚琴晾好的青凤髓，便带着织红去主院请安。

　　唐夫人没让她等，葛婆婆刚进屋禀报便出来迎她入屋。

　　不料屋内还有位面生的贵夫人，身形干瘦却不失纤秀，保养得宜，穿着打扮颇为偏爱玉器，满头髻发都用玉饰装点簪挽而成，墨青的衣料看似素雅内敛，实则边边角角皆是名贵苏绣。

　　孙葭只用余光悄然打量了一眼，微微福身给唐夫人行礼，又侧身朝她示意。

　　“宋夫人，这位就是我跟老爷前阵子收养的义女。”唐夫人给窦清音简单介绍了孙葭，又放下茶盏对孙葭道：“好好跟宋夫人打个招呼。”

　　孙葭应下起身，略微寒暄几句也算过了。

　　“旁的我也不多说了，那咱们两家往后也还是常来常往。”窦清音似乎一大早就来了唐府商议什么事情，现下谈妥了便利索地告辞，像甩脱了沉重的包袱，刚来的孙葭都能看出她有多神清气爽。

　　“是紫萧的亲事。”唐夫人看着窦清音快步离去的背影，幽幽道。

　　孙葭诧异地看向她，她无所谓地摇摇头，“很快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香篆的身世既然查出来了，该摆正的就得摆正。说到底，当初宋家跟咱们定的是唐家嫡女的亲，可香篆死了，紫萧是庶出，这门亲事也只能退了作罢。”

　　她见孙葭垂眸不语，“这也算好事。你不知道，当初圣上还没有登基时，咱们老爷，宋家老爷和裴家老爷就追随他成为部下了。

　　裴家老爷裴挟浪是他自幼相识的兄弟，跟亲手足就差了道血缘，感情深厚没得讲不说，他将才韬略简直可以说是用兵如神。

　　而咱们老爷，虽说是半道追随，但也忠心耿耿，也就比不得裴挟浪罢了。

　　至于宋絮成那人，他...”

　　唐夫人叹了口气，“他明面上吃过三家饭。他的恩师宋知温是当初先帝在世时力挺先帝一派的，而他暗地里却投了薛荔王，后来不知怎地又开始给当今圣上，也就是昔日的幽怀王效力。

　　幽怀王自然对他的信任不及裴挟浪和咱家老爷，因此宋夫人当初为了讨好咱们，怀孕后便亲亲热热地要跟我肚里的孩子定娃娃亲。

　　我也曾考量过，横竖裴家咱们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宋絮成虽不得圣上信任，可若是成了，好歹也算是从龙功臣，地位绝不会差，人也文采斐然，后代自也不会是寻常之辈，便答应了。

　　可世事无常，宋絮成他就注定要成大事。

　　当时幽怀王和倦玉侯两派斗得如火如荼，险些两败俱伤，多亏有裴挟浪点拨用兵，这才得以突破重围。

　　而就在咱们差点全军覆没的同时，宋絮成已经利用薛荔王的兵力杀入宫中，杀幼帝、斩恩师，将皇位双手捧到了幽怀王面前。”

　　“至此，宋家赶超唐家，成为当朝唯一的宰相，而咱们老爷只当了个三品御史中丞。想必宋夫人早就后悔定了这门亲事，以他们宋家如今的地位，若是宋二想，他连裴家嫡女都有资格娶得。”

　　孙葭安静地听着，第一次对裴宋唐三家的前缘有了个浅薄的认知。

　　“我也是今日感慨，你就当听个故事，不必放在心上。”唐夫人见她懂事乖巧，略微感到几分欣慰。

　　“紫萧这孩子，她到底养在我膝下十六年，我本想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下去。

　　可我终究是做不到，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摇着我的胳膊撒娇央求不要接回二娘的模样，就好像露着獠牙的小兽。她说二娘是外人，是，贱种。我真是没办法面对她。”

　　“我也明白，紫萧能养成这样不能全然怪她，我也怪我自己，甚至恨我自己。可是说什么都晚了，若我能早几年知道二娘的身世，兴许这些都能被拨正被补偿，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能尽我所能将一切摆正。让紫萧回到她生母名下，去嫁她的身份门当户对的人家。

　　看在二娘的份上，我不能优待她；可看在十六年的母女情分上，我也不会亏待她。”

　　唐夫人拍拍孙葭的手，“你跟二娘最是亲近，你跟我说说，我这样做二娘会不会安心一些？”

　　孙葭心中唏嘘，颔首道：“自然，二娘秉性良善，如此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