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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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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传府医!”香篆挺身把织红护在背后,照着唐紫萧的小腹使了十成的劲踹去。
旁边吓呆的小丫鬟被她吼得一激灵,转身狂奔。
唐紫萧被踢得剑柄脱了手,跌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嘴里还叫骂不休,“贱人,你什么都要抢我的,你把母亲还给我!”
“撒泼撒到我头上,你就教教你什么叫泼妇!”香篆上前揪起她的衣襟照着脸颊扇得清脆,又俯身去够掉落的剑。
“二娘不要啊!”织红见势不对,扑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
香篆攥着剑柄,瞪着地上那张将娇蛮长在脸上的面孔,最终缓缓将剑放下,“你娘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这天生贱命一块拖下去。”
织红忙示意侧旁的莲幕把唐紫萧架回屋里。
“都怪我。我该早日将那贱人打杀了,再把她亲娘的墓掘开鞭尸,母女俩挫骨扬灰,挂在城头上曝尸。”香篆随气喘吁吁的府医回院里帮织红包扎,眼泪像是断了线扑簌扑簌往下落。
“二娘!”林苑和唐夫人刚回府,进门便见几个丫鬟连拖带拽架着府医跑,问了竟是香篆险遭遇刺,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径直跑来了。
香篆滑下石凳撞进唐夫人怀里,哭道:“母亲,若非织红舍命相护,二娘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夫人听得也不知是疼是怒,连指尖都颤抖起来,问周遭伺候的丫鬟们,“怎么回事!”
丫鬟把事情三言两语讲清了,香篆又道:“二娘不知姐姐竟厌恶我至此,几次三番阻拦二娘回京与母亲相认,如今又想要二娘的命。”
“她真是随了她的亲娘了。”唐夫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把紫萧娘子禁足在院里,没我命令不准放出来半步,贴身丫鬟没能劝阻主子犯错,打二十个板子逐出府去。我待她胜过亲女十六年,她却想杀了我的心头肉,经此一遭,我与她的母女情也算绝尽了。”
“快多取些赏钱来。”唐夫人喊婆子回房拿银两,又从街上挑来的衣裳首饰里捡了两样。
婆子把银锞子端来跟首饰叠一块递给织红,高声道:“往后伺候都给我精神着些,再有今日这样的事发生,让二娘受了惊,通通给你们发卖了丢给人伢子。忠心护主的丫鬟,夫人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好。”
满院的丫鬟齐齐应是,织红更是双眼放光,看着整整码了一盘的银元宝,胳膊上的伤都忘记疼了。
傻笑到院里的丫鬟散去各自忙活,唐夫人和林苑也回屋歇息,她还抱着银子乐得嘿嘿冒傻气。
香篆正瞧着今日唐夫人从街上买回来的新衣簪钗,唤了两声织红也不见有人答应,转头看到她对银钱流涎水的窝囊样,噗呲笑了,又往她的赏赐里丢了两根金钗,险些将她激动得昏过去。
翌日清早,香篆还在睡梦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便顺着窗缝溜进屋内。她揉揉眼睛,起身见院内的丫鬟们正喜气洋洋地布置着,织红盘坐在石墩上剪窗花,听见动静,将剪子放下,“二娘,你醒啦。”
“这是做什么呢?”她看几人面上都洋溢着欢喜,不禁道。
丫鬟们对视一眼,几张小嘴七嘴八舌地道贺二娘新春喜乐,紧接着笑嘻嘻地伸出手,“二娘,红封!”
香篆咯咯笑个不停,指着她们骂道:“大胆!全让织红给带成猢狲了!”
虽这么说着,还是赶忙吩咐织红去取碎银给院子里的人都散了些,连院外扫落叶的粗使丫鬟都没落下。
织红最是畅快,昨日得了赏钱,今日清早又拿红封,床榻前的小柜子都快塞不下她的赏赐了,这两日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的,兴冲冲回屋服侍香篆妆点洗漱。
唐夫人给香篆裁的是件胭脂色的新衣,衣襟和袖口处点缀了圈雪色的绒毛,织红左思右想替她挽了个双螺髻,戴上金钗,漂亮富贵得像只年画娃娃。
“二娘,今日府里可热闹呢。”织红支起窗牖给屋里透气,“奴婢方才瞧见许多人来来往往的给二爷拜年,少夫人的娘家也来人了。咱们晚些也得给长辈们拜年去。”
香篆阖上香粉,玩笑道:“走,咱们现在就去,给你们这几个丫头散了这么多红封,去找叔叔婶婶回本儿。”
织红想起银钱,嘴角又咧开了,跟着香篆噔噔蹬先去了趟唐夫人院里,拜过以后两人捧着夫人给的沉甸甸的红封又去主院,直到正午时分才吩咐来几个丫鬟捧着一串红封年货出来。
香篆尝到了甜头,拐个弯又去给唐双燕拜年。
进了院子,只见丫鬟们忙忙碌碌地剪窗花、贴门神,香篆看了一圈不见堂姐,随手叫住一个正拿米饭粘对联的婢子,“二堂姐呢?”
丫鬟规矩行了一礼,“香篆娘子,我们娘子去街上赶集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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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过年的,你不会还查案吧?”宋枕也在街上逮到裴啄里,“咱们今年算是被捆牢了,案子没办完,过年也回不去。”
“饶是我想办,也得放官差回去过年。”他翻身下马。
宋枕也上前搂住他肩膀,低声道:“林县令可天天催着我组局想跟你喝酒,我都数不清念叨几遍了,我这不实在逮不住么!难得今日空闲,顾知府今年也回不去,咱们晚上去万春楼摆一桌。”
裴啄里指指自己,“你跟我去万春楼,留虚竹一个人在唐家守岁,你也不怕他被唐二爷灌死?”
“灌就灌了。”宋枕也撇撇嘴,“他都成家的年纪喝点酒怎么了?”
这厢正说着,那厢的唐阔已经踩上了两只酒坛,挥手招呼宋虚竹,“来来来,宋二,难得你在我唐家过个年啊,眼瞅着快到饭点了,咱先来两斤白酒开开胃。”
宋虚竹盯着面前倒满酒的海碗,又看了眼唐阔,似乎在确定他是认真的。
“二娘。”唐双燕拎了堆蜜饯果子,见堂屋里喝酒的喝酒,摆菜的摆菜,唐月渡正缠着柳姨娘教她绕口令,香篆并不在屋内,于是又拐个弯绕出来,“这孩子,说找我自己个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二堂姐,背地里说别人她就会出现在你身后哦。”香篆笑吟吟地从假山旁拐出来,“你去集市买什么回来了?”
唐双燕忍不住轻笑,转头瞧见一个漂亮得像娃娃般的女孩绕着自己转圈,扒着几只盒子东嗅嗅西嗅嗅。
“胶牙饧、米糕、桂圆干,想吃哪个?”
“胶牙饧!”香篆拍拍手。
“走。”唐双燕拉着她往屋里去,把买来的盒子都拆了摆盘,放在堆满菜的圆桌中央,布置到一半,见她又让菜肴勾去了。
话梅猪肘、话梅猪肘、话梅猪肘。
香篆在心底默念,一边悄悄瞟向桌面寻找。
唐阔打了个酒嗝,两颊初见红晕,打量着天际擦黑,赶忙道:“快入座快入座,开饭开饭。”
院中霎时响起劈里啪啦的爆竹声,丫鬟们捂着耳朵跑进屋,“爆竹跳,新年到!”
“干了这碗,你往后就唤我二哥,我叫你二弟。”唐阔夹了口菜缓劲,又跟宋二碰杯。
勉强灌下了小半盏,酒劲冲上天灵盖连看筷子都成了四支,见宋虚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在喝白水,实在扛不住趁他不注意把杯里剩下的泼了,厚着脸皮将空杯举到他跟前,“你二爷我也干了。”
香篆津津有味地瞧二人拼酒,看唐二爷自觉拼不过小辈丢人,急得抓心挠肝想法子作弊,给人家的大碗倒得险些溢出来,自己的杯盏则只倒八成,还泼了一半,那架势恨不得直接给宋二下蒙汗药。
只要给人干趴了就行,至于怎么趴的那别管。
林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阴损地又帮两人满上,杵杵唐阔,“二爷,别停呀,你连宋二的脸都没给他喝红呢。”
“这,他们宋家的都是天生酒桶子。”唐阔想起先前给宋枕也灌酒也是反被喝得吐了半宿,简直想讨饶了,求助的眼神看了一圈,瞥见安安静静吃饭的唐曲书目光噌地亮了,“曲书!你来跟宋二喝,爹年纪大了,酒量比不得年轻的时候,想当年啊,我也是如这般面不改色当水喝的!”
林苑闻言忙掩帕遮面替他害臊,这下轮到肖愁黛笑了,立即挥手喊丫鬟上了只一样大的海碗倒满。
唐曲书绝望地看了眼笑眯眯的宋二,心一横端起碗猛灌口酒,可惜他自幼只被教了品茶,从未学过跟人拼酒,辛辣充斥口腔的瞬间他便后悔了,勉强咽下一口便被辣得脸都皱了,暖意自胃里直窜到脸颊。
肖愁黛见他从鼻尖到耳尖唰地就红了,在旁边笑得直拍桌。
唐曲书被笑恼了,硬着头皮将碗里的酒喝干,再想强撑着夹口菜压一压汹涌的醉意,摸了半晌也没能把筷子摸起来。
宋二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碗,不知何时又被倒满,不语,只是一味地把碗喝空。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人至少被他喝趴了一半。唐阔醉醺醺地被林苑和柳姨娘扶下去,走到门口还是不甘心,嘀咕道:“这小子喝酒不上脸。”
唐曲书也被肖愁黛唤了小厮抬回屋,宋二还是定定地坐在那盯着碗。
“宋二,还没喝够?”香篆凑上前,“走了,去守岁。”
宋虚竹点点头,起身便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