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湘云渺渺

90、作茧自缚（7）

　　安徽境内的淮阳城内这一二日弥漫着不同往日的气息。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有人亲眼在此见过能叫江湖中人眼热不已心痒难当的《诛心诀》。
　　城郊五里不到的地方靠着大道边摆着一处小小的茶摊供路人歇脚，摊主夫妇是老实巴交的两口子，茶摊的生意一直不好不坏，勉强糊口罢了。这几日托了《诛心诀》的福，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即使多数行色匆忙，也总有这么几个停下来光顾他们的生意，这使得这个摊子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起来。
　　这些匆匆赶来的人，有的相貌粗豪，甚至是一脸恶相，在这茶摊坐下来之后往往也是吆五喝六，气焰嚣张，任凭摊主夫妇俩人在怎样没见过世面，也瞧得出来这些人并非善良之辈，但小本经营的，除了陪着小心，又能如何？有些人却是一脸正气，当中还有出家人，说起话来客客气气，想来和前一种人绝不是同路人，摊主隐约听过江湖上有句话叫做“正邪不两立”，只是眼下的情形却是有些看不懂，有些时候这两种人凑巧在他们这小小的摊子上朝了相，双方居然还能相安无事，偶尔还相□□点头，好像老熟人一般。
　　比起进城前的相安无事，进了城之后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听城里的消息说，这些人进了城之后，立刻撕破脸，真刀真剑的火拼，连同一拨来的人相互之间也有厮杀，连官府都不敢插手，淮阳城里现在已经被鲜血和死亡所笼罩，寻常人连家们都不敢出。所以茶摊夫妇俩奇怪的是为何城中如此危险，还有这样多的人前赴后继地去送死呢？
　　这日稀罕的事情发生了。
　　这几日一直都是只有人进城没有人出城的，这日却一反常态，自城内方向一名青衣汉子头戴斗笠，急步而行，他的脚程快极，一晃眼的功夫便奔到了近前，一瞥之下，瞧见着茶摊，便堪堪将收住了脚步，大声呼喝道：“老板，备上十斤干粮，一壶清水，快点！”
　　摊主见他来势甚急，却是说停便停，猛然间收住脚步，而不往前缓冲几步，宛若脚下生了根似的，他偷偷的打量了这青衣汉子一眼，只是这一眼已经让他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这青衣汉子面貌凶恶，满脸血污，倒似戏文里的罗刹恶鬼一般，摊主心中直念佛号，一边颤颤巍巍地照他吩咐准备干粮和饮水。
　　他心中害怕，又不敢唤正在不远处招呼客人的妻子帮忙，心情紧张之下，手脚不免慢了些，那青衣汉子不耐烦了起来，“腾”的一声跃到他面前，对准他面门便是一掌：“存心拖延时间是么？老子忙着逃命，决不能坏在你手里！”
　　那摊主不懂武功，如何避得过这一掌？骨骼“喀喀”轻响间，已然送了性命，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一时手脚不够麻利，如何就送了一条性命？
　　茶摊中歇脚喝茶的路人有几个眼尖，看见出了人命，惊惶不已，纷纷惊叫着逃离此处，摊主的妻子见丈夫惨死，从不远处奔进，扑在尸体上哀哭不已。行凶的青衣汉子本来为了筹备干粮这才停下脚步，此时干粮没有拿到手，平白无故的又多杀了一人，这倒罢了，自己的时间却被延误，刚提起一口气，正要发足疾奔，却见一人纵身高跃，几起几落间，已然到了近旁，那人自半空中伸手抓住正在哭泣的妇人肩头，轻轻巧巧的往旁边一推，那妇人不由自主地移开了三四十步有余，却不至于被霸道的劲力所伤。
　　青衣汉子见来者露了这一手高明的功夫，猛地吃了一惊，嘶哑着声音问道：“这便是出云斋的‘浮光掠影’么？你是‘出云七英’的哪一位？”
　　来得正是奉了本参大师命令来打前锋的秦北宴，他和曾亦征打探到《诛心诀》在淮阳出现，也知道各方人马早他们一步收到消息，已经赶去淮阳，便回去向本参大师以及几位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请示，应天盟盟主本参大师当即委派他二人作为先锋赶来，务必阻止正派中人为《诛心诀》自相残杀，本参大师携同阮知秋等武林中地位极高的人物随后赶到。
　　没想到还没到淮阳城内便迎头撞上了这形迹可疑的青衣汉子。秦北宴和曾亦征眼见这人下盘极稳，身法诡异，看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秦北宴生平最瞧不得习武之人仗着武艺傍身便肆意欺压不会武功之人，尤其是妇孺。他瞧这人出手凶狠，抬手便杀人，这妇人只怕极有可能罹难，也顾不得对方身手不弱，且来历未明，当场跳将过去，将那妇人远远地从那青衣汉子身边推开。
　　秦北宴听他一语叫破自己的轻功路数，道：“在下出云斋秦北宴！刚才这一手乃是出云斋轻功入门功夫，倒叫阁下见笑了。不敢请教尊驾贵姓大名？”话语中虽然说的客气，却隐约带了些名门子弟的骄傲神气。
　　青衣汉子在和他说话的功夫，已经察看好了四周的形势，见秦北宴拦在面前，身后不远处一名着应天盟服色的年轻男子拦住了东首小路，惟今之际，也只有设法从东边突破方能逃出生路，只要能离开淮阳这个鬼地方，找上个没人知晓的清静所在参悟好不容易到手的《诛心诀》的秘密，便有指望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到时候即使是出云斋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想到这里，他微微探手摸了摸怀中，触手微硬之处便是让众多江湖人无论正邪为之疯狂的《诛心诀》，他心下稍安。冷不丁的探身向前，五指疾张，向秦北宴脸上抓落，秦北宴眼见他来势汹汹，不敢怠慢，侧头避让而过，左手顺势削下，直取青衣汉子手臂，乘他回手相格之际，抢上一步，一掌拍向他丹田之处。
　　青衣汉子见他攻来，反守为攻，一双肉掌刹那间边的血也似的红，凌空拍向秦北宴当胸，秦北宴微微侧身让过，鼻端间隐隐嗅到了一丝腥臭的气味，心中暗自戒惧：“这人掌上有毒！”
　　曾亦征此刻也从那躺在地上的茶摊摊主乌黑的脸色上瞧出不妥，大声喊道：“秦兄，留神！切不可沾上他掌中之毒！”
　　秦北宴心中投鼠忌器，不敢与他的手掌相交，更不敢让他双掌挨近自己身子，那青衣汉子却是无所顾忌，一双猩红的手掌上下翻飞，攻势凌厉无比。
　　正久战不下，忽听身后有人欢呼道：“太好了，这恶贼没有逃远，倒叫人截住了！”
　　秦北宴无暇分神去瞧来者是谁，曾亦征却瞧得清楚，三人自淮阳城的方向赶来，来者为两男一女，这三人他都不陌生，女的是自峨嵋派选入应天盟的刘侍隽，男的一个是点苍派的何苍南，一个便是他师父的爱子厉羽，三人眼力不如他，奔近了才发现和那青衣汉子相斗的是应天盟的主事弟子，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相信是因为主事弟子来到，即便是夺到了《诛心诀》也要双手奉上，没有机会抄录或者是仔细参详，璇玑城秘密就此擦肩而过，当然惋惜得紧了。
　　从这三人先喜后忧的情态，曾亦征几乎可以肯定《诛心诀》就落在这青衣汉子手中，他转过脸向他的师弟厉羽询问道：“厉师弟，那青衣汉子是什么来头？这样好的武功为何我在江湖上并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呢？”
　　厉羽素来对这位师兄不满，奈何资质和武功都难以超越于他，对他是既羡又妒，仗着掌门是其父，从来都对曾亦征爱搭不理，这是正在气不顺的时候，口气自然是格外地坏：“那时你自己孤陋寡闻，怎么？江湖上有本事的人物都要你曾大侠认得才算得上是号人物么？”
　　曾亦征微微一笑，似是不以为意，拢在袖子里的手却暗自攥紧了。何苍南打了打圆场，不欲使他尴尬下去，便道：“曾世兄有所不知，这青衣汉子好像便是西域血印禅院的人物，你瞧他头戴斗笠，原是为了掩饰自己头陀的身份。”
　　曾亦征道：“多谢何兄解惑。那么说《诛心诀》应该是落在他手中了？”
　　何苍南微微犹豫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刘侍隽道：“咱们对这样的邪魔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了吧，将这厮早些制伏！也省得到时候他的同党来接应于他，夜长梦多！”
　　曾亦征抬手阻止了她，劝道：“不可轻举妄动！”
　　厉羽微微冷笑道：“你怕死，我们却不怕！让开了！”
　　曾亦征冷冷得说道：“师弟不是你怕不怕死的问题，你们现在一拥而上是不是想害死秦兄啊？以你们的修为难道看不出来么，此刻秦兄和那个头陀正在以命相搏，他们身法都这样快，你们贸贸然加入战圈，极有可能误伤了自己人。”
　　他的脸色阴沉，“本来我不想多说，但是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妄想也是没用。”
　　厉羽涨红了脸，道：“你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些。”
　　曾亦征轻轻巧巧撇下了一句看似毫无关系的话：“我们主事弟子奉了盟主之命前来，我们只是先锋，盟主他们……可是随即就会到的。”
　　厉羽等三人兀自发愣间，这边厢秦北宴和青衣头陀缠斗越发激烈了，二人都打发了兴，直看得观战的曾亦征连连点头。忽然间那青衣头陀脚下一个踉跄，扑身跌倒在地，秦北宴大喜，正欲俯身制住他穴道，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瞧见他脸上并无痛楚之色，心念微动：“只怕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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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期待的那场戏就在明天或者是后天了。。。不过可能和大家想得不一样。。。先有个心理准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