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99、沈小雪（修）

　　唯一还新鲜的颜色，便是息无山那一阶一阶的仙药田了。

　　但看着那起起伏伏的药田被白雪覆盖，也是一番儿别样风景。

　　在忙完煮茶后，沈漓弯腰捧了捧地上的银白雪花，双手用力一捏，一个结实，但印有五指印的小圆球便做好了。

　　然后沈漓又捏了个更大的，将小圆球放在了小雪人的大圆球上面。

　　“雪人”沈清璃欣喜道。

　　雪人的眼睛鼻子嘴，沈漓弄了柿子树上的细弯枝丫装饰。

　　她感觉满意后，便将雪人转过去，兴致冲冲让沈清璃瞧：“做好了，阿姐，你看好不好看？”。

　　...

　　沈清璃到了嘴边的夸奖，在见到一个其貌不扬，嘴歪眼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雪人后，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但是面前，沈漓满眼亮晶晶，一副求夸的模样，沈清璃最终还是昧着良心，道：“好...好看”。

　　沈漓一笑，她道：“阿姐，反正闲来无事，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沈清璃觉得好玩，温柔问道：“好啊，你想取个什么名字？”。

　　...沈漓想了想“她是我捏出来的雪人，那就是跟我姓，叫沈小雪”。

　　“如何？”

　　“阿姐，这个名字可好听？”。

　　“沈小雪...”沈清璃咀嚼着这三个字，从小漓嘴里说出来，她怎么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是可爱呢。

　　“很好听”。

　　沈漓憨憨一笑。

　　两人又说起不少话题，眼看这雪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念头，怕是明日都不会停止，沈清璃道：

　　“回去吧”。

　　“好”沈漓站起身拢了拢沈清璃披着的白毛大氅，紧紧裹着她，把人半抚起身。

　　随着‘咯吱，咯吱’的踩踏声，雪地上映上两人脚印，深深浅浅。

　　等回了屋子，红艳艳的碳火还烧着，整个空间，无比温暖。

　　任外面如何雪凉风冷。

　　沈漓扶着沈清璃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练习着肌肉力量和脚力，同时聊着天。

　　“我的腿，昨日桑伤说，约莫再有两三日，便可无恙，只要再坚持下去，慢慢行走不成问题”。

　　“我们要不要回去？”。

　　千好万好，都不如两人的小家好。

　　沈漓没意见：“好，也快过年了，确实不该再如此叨扰下去了”。

　　“今年的年货都还没准备呢”。

　　琐事一聊，更像是打开了两人的话匣子。

　　沈清璃，道：“今年我想邀请桑伤来弦山一起过年，你觉得怎么样？”。

　　沈漓想了想，也同意“好，听你的”。

　　桑师姐的确对她们有恩，若没有她，阿姐的双腿恐怕也好不了这么快。

　　说曹操曹操到。

　　桑伤是打着伞，顶着大风踏雪而来的。

　　‘咚咚咚’敲响门。

　　沈漓给她开了门。

　　沈清璃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两人见了，一个慌神，一个诧异。

　　还好她又重新跌坐了回去，也还好沈清璃座椅上还垫了层棉垫子。

　　两颗心都一上一下的，紧张极了。

　　沈漓赶紧把门彻底打开，让桑伤进屋，随后把门关上了，回了沈清璃身边去。

　　沈清璃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以为，凭借自己是能站起来的，可没想到，肌肉腿力还是不够，还是要多多练习啊。

　　“阿姐，没事吧？”

　　“没事”沈清璃摇摇头“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依靠自己站起来”。

　　桑伤将伞收好，弹去衣裳上的雪点，随即挂上雕刻一样微笑着进屋。

　　“按清璃你这么勤奋的练习下去，怕是不出七八日，便可以行动自如，健步如飞了，植入你骨头里的药力可还未消散，她们会被那些肌肤肌肉吸收，达到促进双腿有力的效果”。

　　“嗯，我明白了”沈清璃腼腆一笑“快坐”。

　　“好”桑伤自然而然的扯来把椅子坐下。

　　“我刚刚还在同小漓说起你呢”。

　　“哦？”桑伤好奇的看了两眼，对面的两人，道：“说我什么？”。

　　沈清璃主动牵住沈漓的手，对着桑伤，道：

　　“今年的除夕夜，我们想邀你一同过节”。

　　桑伤注意到两人相握的手，这幅场景，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心里早已波澜不惊。

　　当初——沈清璃彻底苏醒后也从沈漓嘴里，以知桑伤看穿了两人关系，她原以为桑伤会觉得惊世骇俗，女子与女子相恋不容于世。

　　却没成想，她的反应过分平静，两人之间的友情也如从前那般好。

　　沈清璃自问，没什么好遮掩的，便与沈漓默契的大大方方在桑伤面前牵手了。

　　“怕是不能去了”桑伤一脸遗憾道。

　　沈清璃同沈漓对视一眼。

　　她问道：“怎么？是不方便嘛？”。

　　桑伤一楞，苦涩，叹道：

　　“不不，实话说，是因仙魔边界近月频频冲突，七日前，传来消息，于於菟山，爆发一战，魔界左使者莫歇子同小将军打穿了於菟山，双双身负重伤”。

　　“掌门急诏小将军回来，除此之外，另有仙将入住息无山医治，所以，息无山怕是要在年前封禁一段时间了”。

　　沈清璃正襟危坐，蹙了蹙眉：“怎会突然开战？”。

　　桑伤，道：“仙魔自古不两立，三十年前便有过一战，近年来魔界愈发蠢蠢欲动，两界早晚还有一战，现今只是桶破了那层窗户纸罢了”。

　　“...”

　　“...”

　　沈清璃沈漓对视一眼。

　　沈漓感觉到阿姐捏紧了她的手，眸子里夹杂着几分担忧。

　　她知道，她如今拜入乾坤宗，若是仙魔开战，她早晚也是要上战场的。

　　而她们的爹与族兄弟们又是死在了战场之上，沈清璃对于这件事本身就有着心理阴影。

　　沈漓只能回握紧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桑伤看穿了沈清璃的想法，也知自己说的太多，让沈清璃惴惴不安了，她道：

　　“沈漓师妹年纪轻轻便以修炼至金丹，天骄不过如此，大长老与掌门对沈漓师妹寄予厚望，想来，会让沈漓师妹再历练几年”。

　　沈漓却明白自己身负着怎样的使命，可能在往后岁月中，她会让阿姐担心忧虑。

　　因为这不是她不去想，就不会发生的，巫蛇云的仇还没报，师尊的恩情也还没还。

　　她沈漓必定要上战场，但在那之前，她一定会修炼到足够的实力，不会让等着她的清璃过分担心。

　　...

　　对阿姐微微一笑，沈清璃听进了桑伤的话，又在沈漓的安抚中逐渐不在彷徨。

　　为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感到不好意思，沈清璃腼腆的转移话题，道：

　　“嗯...”。

　　“那个...於菟山？可是仙魔史书中记载的那座於菟山？”。

　　仙魔史书是本记载了，将近万年之内，仙魔界发生的大大小小诸事，有英雄，也有鼠辈，更多的还是如山海经那样层出不穷的奇异之人和事了。

　　沈清璃当初在看过一章后便尤为喜欢。

　　“嗯，没错”。

　　沈清璃继续，道：“书上传闻那於菟山乃是千年前，魔界勇武将军战死时的军令牌所化，整座山如纲如铁一般”

　　“小将军实力竟如此强悍，如此勇猛，与魔界左使者打了个平手，还打穿於菟山”。

　　“嗯”桑伤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小将军自是厉害人物”。

　　沈漓，沈清璃清楚可见她唇瓣勾起了一丝弧度。

　　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她们没眼花吧？

　　她们好像看见了铁树开花？

　　“那这小将军是谁啊？”沈清璃一下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她常年待在弦山中，对外界之事，还是不够了解。

　　桑伤解答，道：“小将军乃是我宗掌门之女啊，妙音小将军”。

　　“沈漓师妹应当认识”。

　　桑伤作弄似的对默默无声的沈漓眨眨眼睛，开玩笑道。

　　“哦？”沈清璃忽闪忽闪小扇子“小漓，你认识这位小将军？”

　　沈漓：“...”。

　　“额...”。

　　小将军的名号她倒不是很熟，毕竟她也是常年待在弦山中修炼，也并未关注仙魔前线的事。

　　但要说掌门之女‘妙音’。

　　她就记起了紫衣跟许凌那俩蠢货诬陷她，不就是因为掌门想将妙音下嫁给许凌引起的嘛。

　　想了想自己知道的消息，沈漓整理了一番，缓缓道：

　　“听说过，却还未见之，只是听传闻妙音师姐，常年驻守仙魔边界，拜在仙界镇魔大将军门下，武器胥霸银枪，霸道至极，食魔血饮魔气，杀伐十仗，魔息全无，一身修为，全是杀出来的”。

　　沈清璃眼睛亮了亮，感慨道：“不愧将军之名，果然是个英勇无畏的人”。

　　难怪如桑伤这般清冷的人，都会对小将军，尊敬非常。

　　接下来，就着妙音年少的战绩，三人又聊了许多。

　　英雄总是有着吸引人的品质，崇拜她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热血沸腾。

　　沈清璃惊叹她的实力，沈漓则向往那样的力量，桑伤始终淡淡的，可那眸子中的笑意却真诚了许多。

　　...

　　随着息无山夜幕降临，桑伤再次为沈清璃看了看双腿恢复的情况后，便走了。

　　火盆里冒着小小火星子，见火势要熄了，沈漓赶紧往里面又添了些碳火。

　　整个屋子暖意融融，仿佛不会变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