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33、复仇的决心

　　还有这张脸，沈清璃也是水若初，凝视着桥下的水影，那女子成年的面容。

　　未施粉黛却依旧柔美动人，与她前世那张清丽的面容截然不同，因此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姐”一位青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在看什么呢？”。

　　沈清璃指了指水中，道：“看水中，我的样子”。

　　？

　　桑伤往水中投望：“清晰嘛？”。

　　沈清璃转过头，凝了凝眉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我的样貌可是与从前很不一样了，我看久了都觉得很不习惯”。

　　“...”

　　桑伤一时没接上话，有些吞吐“嗯...也许是...”。

　　下一秒，沈清璃恍然，道：“我都忘了，我沉睡的这些年，你定是都看习惯了吧”。

　　“...呃，嗯”桑伤点点头，微微一笑。

　　“走吧”沈清璃转身下石桥“我们该回去了”。

　　“好”。

　　这里是位于仙界最西边，最为安全的戈化城，居住着众多修为较低的散修和门派。

　　穿过两条街道，沈清璃她们的家就坐落在戈化城中最幽静的那条街道上。

　　她们的居所附带一个庭院，庭院两侧各有一间厢房，中央则是宽敞的堂屋。

　　当她们踏入家门，点亮烛台，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沈清璃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径直走向塌边，便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纳灵。

　　而对面桑伤的房间，轻轻吹灭了烛火，一盏油灯却骤然亮了起来。

　　灯油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照出他的侧脸温润如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他坐在灯油旁，公子如柏，腰挺似竹，好似在等待什么。

　　...

　　半夜酉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灯油的火苗微微晃了晃。

　　“主子”黑影在他面前半跪。

　　“嗯”桑伤颔首，又倒了杯茶水：“不必跪下，起身吧”。

　　“来，喝杯茶”桑伤亲手递出茶杯。

　　黑影受宠若惊的低头，再次跪下称：“属下不敢”。

　　“好吧”桑伤见状，也没非要他喝，将茶搁置在桌上，他随即温和道：“你先起身”。

　　“是”。

　　“院外篱笆上的紫荆花是你放的吧”桑伤饮了口自己手边茶水，肯定道：“说吧，是听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黑影恭敬回道：“禀主子，昨日东边传来一则确切消息，仙魔交战，乾坤宗为首的仙门已向白家，王家为首的修仙世家求援，陈家与安家也在其中”。

　　桑伤捏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随即冷漠的放下，余下茶水在杯中轻晃。

　　陈家，即桑伤的父族，而安家则是他母亲的母族。

　　根据这些年他不断发展线人得到的消息。

　　当年，他父母的结合，原是两个家族利益的交换。

　　婚后，他的父亲陈述却对母亲安怀敏温吞柔软的性格不甚喜欢，便纳了陈家附属家族吴家的女儿吴柳音为妾做解语花。

　　吴柳音不甘为妾，在陈述的骄纵与漠视下，吴柳音愈发胆大，直接逼死了安怀敏。

　　安怀敏去世后，桑伤在陈家的地位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作黄泥地里的沙硕。

　　这期间，安家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只因陈家拍卖了一只极鼎猫妖送给安家老祖做炉鼎。

　　安怀敏为安家嫁给了陈述，换取了利益，可她和桑伤的命在安家眼中甚至比不上一只极鼎猫妖。

　　随后，桑伤的命运就像他从前说于沈清璃听的那个故事一样。

　　他被他的奶娘救出了陈家，可是救他的奶娘，却被陈家射杀。

　　他最后随波逐流，为姐姐（水若初）相救。

　　但是吴柳音还是不愿放过他，姐姐（水若初）为了保护他，也悄悄的死去了。

　　姐姐离世后，他便默默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一方面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母亲与自己奶娘复仇。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从姐姐那里得知，她也是被那些人所害，而非抛下他殉情。

　　那一刻，他复仇的决心达到顶峰，一直派人密切监视着陈家和安家与吴家的一举一动，只为一个灭掉他们的机会。

　　...

　　黑影还在继续讲述：“他们被安排一起驻守下沙城，两家厉害的老怪物已经全部赶往下沙城”。

　　“下沙城虽然易守难攻，可是却是一座孤城，极易围困，陈安两家留守在各自本家的人，不过尔尔，主子轻易召人便能捏死他们”。

　　“这是一个分裂陈安两家力量，逐个击破的好机会，主子可要行动？”。

　　桑伤轻珉了下唇，表面看似云淡风轻，不露声色，可听呼吸却略重了几分。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吗...

　　一个‘准’字刚刚想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被他卡在了咽喉处，不上不下。

　　——若是几个月之前的他，骤然听闻这个消息，一定会毫不犹豫下令行动，并亲自赶往下沙城坐镇，掌控全局，快速按死陈安两家的老怪物。

　　只要这些老怪物死了，那他再回头收拾两家本家，以及吴家就要轻松多了。

　　...

　　可他，又不禁回想起那天，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里，那人对他说的话。

　　“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帮我，守护好她”。

　　他并不愚钝，迅速推断出，陆昭合出事了，并且这件事牵连甚广，很有可能连累姐姐。

　　可当时无知的他，竟然还嘲讽陆昭合：‘居然还有你陆昭合不能解决的事？’。

　　陆昭合当时是什么表情呢，他都快忘记了..

　　直到他带着姐姐出了乾坤城，姐姐醒来后，居然忘记了许多事。

　　有关沈漓与陆昭合的记忆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被人刻意的挖去了。

　　桑伤终于意识到，陆昭合遇到的事，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他必须听陆昭合的话，带着姐姐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居住。

　　最好永远不要让姐姐回乾坤宗，碰见乾坤宗的人，否则一个不好，姐姐就有可能陷入危险之地。

　　“主子？”黑影见他沉默多时，始终没有言语，便提醒唤道。

　　桑伤沉着黑眸，里面仿佛有锐利与纠结交锋。

　　——而他纠结的点便是：按姐姐宽和温柔的性子，若是与她道了实情，她必定不放心自己，要跟着去仙魔边界。

　　可那地方，是乾坤宗主导的战场，万一姐姐见到乾坤宗的人，自己岂非是将姐姐带入了危险之地？

　　.......

　　恰在这时...

　　‘叩叩叩’

　　桑伤犹豫不决的思索被打断。

　　“小伤，你睡了吗？”

　　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唤声，黑影一遮黑袍，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桑伤也惊了一下，迅速整理了翻衣袍褶皱，便赶紧去开了门。

　　‘咯吱’。

　　“姐，我还没睡，怎么了？”少年人清澈有神的双眸，睁的大大的。

　　沈清璃就站在门外，白华映照在她身上，似乎为她渡了层清冷的温柔。

　　她微微一笑说：“方才在纳灵入体时，我忽然想起了从前得到过一本名为熄言融灵的功法，在行囊里翻找了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到”。

　　“看你房间里亮着灯油，料想你可能还没睡，所以过来问问”。

　　“哦”桑伤沉思片刻后，回答：“可能是被我放在了我的储物空间里”。

　　“姐，你等一下啊，我这就去取”。

　　“好”。

　　桑伤扭头返回卧室，途径烛台，他随手一挥，室内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沈清璃并未进入屋内，只是站在门外等候，房间内的陈设她依旧一览无余。

　　在烛台的明亮火光映照下，中央桌上那盏油灯的微弱光芒显得格外黯淡。

　　沈清璃的目光一扫而过，她迅速捕捉到，桌上摆放着的茶杯——

　　桑伤打开床头的抽屉，取出其中的小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翠绿色扳指。

　　桑伤运用灵力迅速扫视一番后，兴奋地大步流星走出来，喊道：“姐，找到了，在我的储物空间里”。

　　“...”

　　然而，沈清璃并未回应他，她只是凝视着桌上两杯已凉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弟弟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不可能为自己倒两杯茶。

　　她笃定，在她到来之前，弟弟的房间必定还有人来过。

　　桑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不免一紧。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以姐姐的细心和敏锐，定能察觉到有人来过。

　　在这漆黑的夜晚，来者的身份更加显得可疑。

　　...

　　内心充满了紧张，他的指腹都在微微出汗，紧紧地捏着储物扳指，既不敢再往前踏一步，又不敢轻易退回，莫名其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沈清璃察觉到他忐忑的视线后，却只是温柔，道：

　　“刚刚是有客人来了嘛？我打扰到你们了嘛？”。

　　“刚刚是...”桑伤因为心虚，踟躇道：“呃是...”。

　　见他犹犹豫豫，沈清璃心中失笑，道：

　　“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小弟你已经长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姐姐也要给你一些空间，这很正常，不用非要解释”。

　　桑伤听到这翻话，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的触动。

　　姐姐总是这么细心，照顾着他的感受，察觉到他的尴尬，并主动为他寻找借口，给他台阶下。

　　“...姐”。

　　“嗯？”。

　　“我...”桑伤挪了挪脚步，眼神既复杂又感动“其实不是什么我的秘密，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桑伤挠挠头。

　　“不是你的小秘密嘛？”沈清璃困惑，而后释然道：“那就等你想好了，觉得可以说的时候再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