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明》凉拌千张

6、大雾四起 时间悄

　　时间悄然而逝，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分秒从来不语，却如流水一般逝于掌心，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闭眼时是初秋，醒来时，整个十月就这么过去了。
　　窗外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稍微有一丝朦胧。
　　薄雾随风飘起，安云乐心中油然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去爬山！
　　于是叫醒了身边的人，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早餐是在楼下早点铺对付的，两人只是简单的要了一碗红豆糖粥和两块海棠糕。
　　糖粥是店里的招牌，现熬的赤豆沙盖在白花花的白粥上，如同“红云盖白雪般。”甜味来源于红豆，细品还能回味道桂花的余香。细腻绵软的红豆粥在嘴巴里，鼻腔留有浅浅的回味。
　　顾锦城在早点铺定了酒店，两人驱车三小时来到了天平山。
　　天平山地处太湖之滨，酒店的位置刚好在山脚下。被秋意染红的枫叶从山顶漂泊而落，像是红蝶成群成对的翩翩起舞。
　　满山的红叶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秋天，是有声音的。
　　空气中，弥漫着残有的淡淡花香。
　　秋天，是有味道的。
　　由深到浅渐变的枫叶，长在树上。
　　秋天，是有颜色的。
　　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感觉山很高。爬山并不是件易事，尤其是对于安云乐这种身体抱恙的人来说。
　　但他依旧很想和顾锦城留下美好的回忆。哪怕只是一件件小事。
　　“哥，我们开始吧。”
　　山路崎岖，四处都是磕磕绊绊的石子路，安云乐穿的是一双很轻便的运动鞋，只是鞋底有些薄，坑坑洼洼的小路走上去令他感觉有些硌脚。
　　蜿蜒的道路映在眼前，这趟旅程定会一路曲折。小路旁开着野花，因秋日的到来，它们已经不再随光绽放，叶子已经有些零落、已经有些枯萎，只是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残香。
　　它们不再光彩夺目，不再香气扑鼻。
　　刚开始爬的时候还好，越往上走，脚下的路越陡峭。身旁便是悬崖峭壁，不知哪一步走错，就会跌落谷底。
　　顾锦城紧紧牵住安云乐的手，牵着他往上走。
　　今天不是周末，天气也不是很晴朗，因此来爬山的人不多。
　　爬到半山腰，安云乐气喘吁吁地扶着身旁的峭壁，大口喘着粗气“太累了，没想到这里的路这么陡。”
　　顾锦城挑了挑眉眼，捏了捏攥着的安云乐的手道：“累了？那我们休息会。”
　　两人靠着路旁的石头坐下。
　　顾锦城从口袋掏出了一盒红利群。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着，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烟的的底部，红红的星点微光间飘着缕缕薄烟。一阵浓烈的烟味勾的安云乐心痒痒。
　　只见安云乐冲顾锦城伸了伸手，道：“给我一根。”
　　“不给，你没发现你自己烟瘾越来越大了吗？”顾锦城向旁边微微侧身。
　　最近接吻的时候，顾锦城总是能闻到薄荷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他对安云乐的一切都很敏感，自然能猜到，他肯定又偷偷抽烟了，为了掩盖味道还用了漱口水。
　　“我想要，哥，你就给我一根嘛。”
　　顾锦城不说，安云乐还没发现什么。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自己的烟瘾比以前大了，以前没烟了懒得下楼买，就算一天不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近月来好像真的是，不抽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别扭，好像心口有只肉虫在蠕动。
　　“你最近用漱口水的频率就跟嗑药似的，指定没少抽，别以为用了漱口水我就闻不出来了。”顾锦城顿了顿，继续说道：“抽烟致癌，少抽点。”
　　致癌？那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已经得癌了。
　　“诶呀没事的，哥，我就抽这一根，你给我嘛！！给我一根嘛！”安云乐紧紧环抱住顾锦城得腰，脸在他肩颈蹭着。
　　顾锦城最吃这一套，他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不行！不给！真是的，多大了还撒娇，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就不能撒娇了吗?再说了，我比你小两个月，我就是小孩。”
　　“是是是，小孩。”顾锦城呼噜了一把安云乐的头。
　　他的发丝柔软且有光泽，上学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都很羡慕他惊人的发量，以及他那怎么烫染都不会受损的发质。
　　但是安云乐也没染过几次头发，次数少到屈指可数。他本就是橘棕色的头发，没什么染色的必要。
　　一番休息后，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一路有说有笑，似乎也并没有这么累了，就是那根烟安云乐并没有抽到嘴。
　　站在山巅时，天边已被夕阳染红，火红的光芒像是给天空披上了一件嫁衣。
　　此时，大雾四起。
　　从山顶俯瞰山脚下的景色时，视线有些朦胧。山下一栋栋交错的小房子像是羞涩的躲在了云雾之后。
　　山顶的枫叶更是比山下还要漂亮，漫山遍野的红叶，伴随着候鸟的浅声低鸣。让整个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候鸟的迁徙周期是不固定的，它们会随着气温的变化南北迁徙。
　　天气不好的时候极少数有人愿意来爬山，因此，山顶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安云乐觉得有些美好。
　　大雾四起时，彼此的一生所爱在无人之处爱你。
　　因为你，我愿爱你所爱。
　　因为你，我才得已年少轻狂。
　　因为你，我才更爱这破碎泥泞的人间。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险峻，安云乐被绊了好几脚，幸好顾锦城在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回到山脚下，暮色已经降临。刚刚在山顶上看不清的小房子，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7：15分
　　已是晚饭时间，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时，炊烟袅袅升起。蜻蜓低飞过湖面，为如镜似的湖面点起层层波纹。似乎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层层乌云遮住了弯钩般的明月，天气阴沉沉的，房间里偷不到一点光亮。
　　安云乐猛然惊醒，他双手攥拳按在胸口，蜷缩在床上喘着大气。
　　他做了个噩梦，他梦到了顾锦城用刀割自己的手腕。冰冷的刀锋发着银光，划过肌肤，鲜红的血液不断喷涌而出。
　　他好害怕。
　　安云乐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偷偷摸摸的拿走了顾锦城的烟，来到卫生间点燃一根。
　　呛喉的感觉令他的心情逐渐平复，烟味弥漫了整个卫生间，头顶的排风扇嗡嗡作响。安云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这会又有些躁动。他心里有些烦躁，又或者是有些嘈杂。
　　奇奇怪怪的梦。
　　他有点想哭。
　　鲜血从鼻子喷出，不待安云乐反应过来，就已经浸染了他的衣领。
　　洁白的睡衣上一片鲜红的血渍，格外刺眼。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一把一把泼在脸上，加上气温有些低，安云乐打了个哆嗦，抽了几张卫生纸在脸上擦了擦了。
　　开门声吓了他一激灵。门外，顾锦城见他这样子也慌了神，赶忙跑上前去问到：“宝宝，你怎么了”
　　安云乐故作镇定：“哥，我没事，流鼻血了。”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是不是空气太干了？”
　　“可能是吧。”
　　顾锦城撇了一眼洗漱台，水池边缘还有半截香烟在燃烧，空气中是刺鼻的烟味。
　　“宝宝，你不开心吗？”
　　顾锦城很会察觉安云乐的情绪，他的一撇一笑、他的一声抽噎。顾锦城都差觉得到。
　　安云乐总是嘴角挂笑，眼下这个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惆怅的男孩，一定不太开心。
　　“哥，我做噩梦了。”安云乐言语中充满了委屈。
　　“傻子，梦都是反的。乖乖，跟哥说说，做什么噩梦了？”
　　安云乐不语，只是抱着顾锦城，嗅着他哥身上幽幽的太阳花香。这个味道他只在顾锦城身上闻到过，可以说是仅存在于他哥身上的芳香。
　　他曾说过，这是一股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良久，安云乐开口道：“哥，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好好爱自己！”
　　可能这就是真正的喜欢吧！不管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爱对方的前提下，好好爱自己！
　　爱自己，才有资格去爱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