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白寻五七

33、买玉 翌日早

　　翌日早朝
　　“皇叔，我在汀州遭袭，幸而遇到一好心游医相救并悉心照料，不然如今不会安然站在大殿上。”
　　宋晚綮站在殿前，寥寥几句，言明自己为何失踪大半年。
　　朝臣们议论纷纷，太尉楚昌勋行礼道，“陛下，公主乃我大宋皇位唯一继承者，既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公然下杀手，还请陛下下令，追查犯人，严惩不贷！”
　　宋晚綮识得这人，以前跟随自己的父王征战沙场，现下却只落了个太尉的虚职。
　　没等文正帝回话，丞相崔抚明已上前一步，“太尉所言有几分道理，只是现下局势未明，不宜大肆派人去往汀州。”
　　众人皆点头应是，匈奴公主到此谋求合作，北方战乱一触即发。眼下的大宋，或许要做好加入战场的准备。
　　宋晚綮微微扫了眼在场之人，心中了然。
　　“皇叔，侄女以为此事可以暂且搁置。大宋先于一切，何况侄女心中愧疚，遇袭未及时发觉，父王的葬礼没能及时回来，更没有担好一国公主的责任。”
　　她面色平静，越往后越加重了音量。
　　朝臣面色各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过，现下侄女平安回到王都，也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方才的震惊还未从众人心中消散，这话又是激起一层浪。
　　文正帝坐在皇椅上，手不自觉握紧扶手。他目光沉沉，嘴角的笑僵了一瞬，“果然是兄长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
　　宋晚綮像是没有察觉到诡异的气氛，笑道，“多谢皇叔夸奖，不过侄女许久未回来，不了解的事情很多，若是皇叔允许，侄女自请去军营练兵。”
　　众人听完皆松了口气，生怕她说出什么胆大的话。
　　“晚綮为国忧民，自是可以。不过你身为我大宋公主，官职不能太低，便任你为平乐将军。”
　　文正帝笑意不达眼底，“日后自由出入军营。”
　　“多谢皇叔。”
　　宋晚綮见目的达成，笑容都真切许多。
　　“还有一事，需征求皇叔同意。”
　　“何事？”
　　宋晚綮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此虎符是父王生前赠与我的，不知现下我的亲兵还听不听此令牌的命令。”
　　她自小便有一队亲兵，父王在时，全权交由她训练。可宋舜阳趁她不在，登上帝位后，将她的亲兵尽数收回军营。
　　本就是她的人马，她自然要争回来。
　　“既是兄长给你的，当然有效。”
　　文正帝收敛了笑，不得不答应她提出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各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许是耗尽了耐心，只是一个眼色，韩禹偁便明了意思，从殿后走出，大声喊道。
　　眼下朝臣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上奏。而宋晚綮站在其中，轻扫了眼立在殿前之人，默不转身随着人群离开。
　　刚走出殿门，一人便拦住了她。
　　“公主殿下。”
　　闫秉枷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径直来到她的身前。
　　“太傅……”
　　宋晚綮想要阻止他行礼，却被人躲过。
　　“礼不可废。”
　　眼前之人正是教导过她的师父，宋晚綮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固执地扶住他，“无师，何以为礼，夫子莫要同我如此生疏。”
　　两人一齐往宫门走，虽许久未见，可也不显陌生。
　　“你刚回都，便要回了本就属于你的东西，胆子倒是大。”
　　方才殿上，她的所作所为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进退自如，张弛有度，哪怕是这个曾经教过她的老师，都不自觉频频朝她望去。
　　“多亏老师教导。”
　　宋晚綮对夫子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心里明白是对她的夸奖。只是，于她而言，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拿回来。
　　“你汀州遇袭，伤可好全了？”
　　闫秉枷并不是不清楚她的本事，从小学习武功的那份刻苦劲比任何人都强烈，何况她还是个有天赋的，未及笄，便成了数一数二的高手。
　　遇袭当日，她败了，肯定受伤不轻，幸好老天庇佑，捡回来一条命。
　　“多谢夫子挂念，现已全好了。”
　　师徒俩聊了许多琐事，闫秉枷不仅问了消失的大半年里她过得如何，之后还大概分析了下朝堂局势。
　　宋晚綮心中虽知晓一些，可仍虚心听着。从不同人的角度看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见解。
　　宫门临近，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闫秉枷语重心长道：“以后万事小心，切记不要操之过急。”
　　宋晚綮点头，听出他话里的关心，“我知晓的，夫子，您要保重身体。”
　　言毕，她目送马车远去。
　　“尉迟，先不回公主府，去王都逛逛。”
　　马车有些惹眼，还没走到街上，宋晚綮便下了马。
　　她戴着帷帽，腰间还系着软剑。尉迟一袭黑衣，紧随其后，安静得很。
　　“找到她人了吗？”
　　她指的是钟离溪，自那日后，她便不见踪影。究竟是死是活，也无人知晓。
　　“禀告公主，未发现她的踪迹。”
　　“嗯。”
　　她轻微点点头，不再多问。饶她一命，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日后是死是活，终究与她无关，不过……
　　“没找到还是要继续找，光明正大一点，尤其要盯着皇叔的人。”
　　“是，属下遵命。”
　　两人没走多远，宋晚綮便停了下来。
　　“姑娘，可是要买玉？”
　　那摊主虽看不见她的样貌，可一身不俗的打扮，难以忽视的气质，一眼便知这是个有钱的主。
　　宋晚綮看见那块圆形环扣的翠玉，样式新奇，生了些兴趣。
　　她刚伸出手去拿，一个不注意，与另一个人的手相碰。
　　翠玉先落入她的手中，她没管别人，直言道，“老板，结账。”
　　“等一下，这玉本姑娘也想要。”
　　宋晚綮抬眼看过去，说话的女子穿着异域风情的衣裳，脸上戴着面纱，叉着腰，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此刻蕴含着不满。
　　她认出了此人是谁，不过并不理会她所说的话，自顾自从荷包里拿出银子往摊子上一放。
　　“这玉我买了。”
　　“喂，本姑娘说了我要这块玉，你听见没有？”单于筱筱想动手摘掉她的帷帽，没等碰到她的肩膀，只一个侧身，就被人轻松避开。
　　“你会武？”
　　常人的反应可不会这么快，还这么轻巧。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并没等来回应。
　　宋晚綮不想在闹市中暴露自己的身份，轻盈一跃，人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