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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约定   等到了 ...

  •   等到了晚上,宋晚綮才回到小院。
      半哄着半陪着,她才重新将梨花劝回望月楼。而在回大宋之前,小院里还住着另一人。
      她望着院子里掉的光秃秃的大树,视线不自觉落在水榭之中。
      以前不甚在意,如今看来,小院里的布局和落花别院相差不多。
      “綮綮,你回来了。”
      墨色身影站在门外,夜色之下,生着病的脸庞不知流露了多少真情。
      宋晚綮一动未动,收起不知名的情绪才迈开步子。
      “你病还未好,快进去。”
      “偏房的姑娘可是走了?”
      听他问起,脸色还莫名有些雀跃,宋晚綮心觉奇怪, “是,她回去了。”
      夏濯可算是安了心, “綮綮,明日你可否陪我去个地方?”
      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宋晚綮把上他的脉, “可以,你烧已经退了,按照我给的方子再吃几天药便好了。”
      “好,都听你的。”
      夏濯含笑看她,忍不住上前搂住她的腰。
      夜色静谧暗沉,房间透出的光亮温暖喜人,暖光之中,两人靠得极近,像是互相依偎在一起,连影子都密不可分。
      晚秋凛冽萧瑟,初冬愈发将近。破落院子形单影只,也就剩几片叶子的梧桐悄声作陪。
      “綮綮,这里便是我们初识的地方。”
      马车停在客栈外,远远望去,虽残败不堪,可迎着回忆里的落日余晖,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记得。”
      夏濯一愣, “綮綮,你记起来了?”
      “我之前梦见过。”宋晚綮解释道, “想必印象实在深刻。”
      她瞥了眼客栈的窗口,面不改色, “继续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夏濯瞧着她跟以往不差的神情,微微安下心来。
      马车在路上行驶得不快,可也没过多久,目的地便到了。
      夏濯自然牵起她的手,脸上是熟悉的笑意。
      只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地界,不远处是一片森林。许是天气严寒,罩着一层白雾,看得久了,总觉着渗人。
      握着的手有些冰,夏濯着人不知从哪拿来一件墨绿色的鹤氅,披在她身上。
      “手怎么如此凉?可是觉得冷?”
      宋晚綮摇摇头,已然习惯他的照顾。
      两人下了马车,没走多远,便停在一小院外。
      夏濯牵着人进去,熟练地像是自己的屋子似的。
      院内种了一棵槐树,树枝上挂着一块红色小木牌。所幸槐树长得不高,上面写的字也是一清二楚——喻夫人。
      “母亲。”
      夏濯神情温柔, “我和綮綮来看你了。”
      宋晚綮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面色却恭敬, “喻夫人。”
      寒风凛人,如今识趣得紧,倒也不呼呼乱吹。周遭安静,脚步踩在落叶之上,吱呀地响。
      宋晚綮没在院中待太久,由着夏濯与他母亲单独相处。
      她也没回马车,望着森林沉默不语。喻夫人之名,她早就有所听闻。
      世间有三大名商,大宋粮商周氏,匈奴马商单氏以及汀州玉商喻氏。其中以喻氏最为出名,商品销往世间各地,尤其血玉更是宝贵,物稀价高,连皇室贵族都奉为世间珍品。
      只可惜……
      宋晚綮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氅衣,想起喻夫人不免叹息,所遇之人并非良人,真心错付,不然也不会去世如此早。
      “在想什么?”
      夏濯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捻起她耳边的碎发放置耳后。
      “你母亲为何葬在此处?”
      喻夫人入了大夏皇宫,成了皇帝的妃子,死后应入皇陵才是,为何会在此处?
      夏濯望向小屋,像是释然了一般, “皇帝不喜她,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竟然不喜到这个地步吗?连一点体面也不给?
      宋晚綮握住他的手,又看了眼院子, “你母亲重回故土,想必也是开心的。”
      “是。”
      夏濯想起记忆里洒脱的女人, “她会的。”
      “你的病可是好全了?”
      马车沿着原路返回,宋晚綮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嗯,差不多快好了。”
      夏濯不疑有他,一口全喝完。
      宋晚綮不自觉摸了摸胸前的玉佩,神情冷淡, “夏子零。”
      “嗯?”
      夏濯意识逐渐模糊,手不自觉往前伸着,想要抓住眼前之人。
      “綮綮……”
      他忽地朝前一抱,人却没了力气,靠在她的肩上。
      脑子一片混沌,却也品味出一丝不寻常来。
      “这药会让你睡上几天,对你身体无碍,放心。”
      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呢喃,可听下去却让人如坠冰窖。
      “我要走了,夏子零。”
      不要!綮綮,不要走!
      心底涌起惊涛骇浪,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可意识一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大宋靠南,到了秋冬时节雨水不多,可今日,却是灰尘蒙蒙,雾气环绕,雨丝成线。
      掀开车帘往外看,远离尘嚣俗世,郊外的景色在雨中看不真切,虽索然无味,倒也平息静气,格外安宁自在。
      “公主。”钟离溪瞧着自家主子平淡的面容,可又总觉得哪不太对劲。
      “可是有何心事?”
      宋晚綮微微摇头, “大宋情形如何?”
      原是担心朝中事务,钟离溪了然,随即道: “自陛下逝后,文正帝登上皇位,公主失踪大半年,如今朝中多数都已是他的人手。”
      父皇去世……
      宋晚綮内心自责,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也不知会不会怪我。
      “皇叔好本事,想必此次回城路上不会太平。”
      钟离溪默然,文正帝趁着公主不在登上皇位,本就不太名副其实,若是等到公主回去,想必先前拥护宋文帝的旧臣怕是也会提出重立帝王,毕竟公主才是宋文帝唯一的血脉。
      “公主可和喻氏后人商谈妥当?”
      喻氏从商,富可敌国,其中玉质品尤为精美,除此之外,有传言称,喻氏有一宝矿,里面挖出来的东西坚硬无比,只是却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那东西究竟是何物。大宋武力向来薄弱,漓沂一战后才开始重视兵力,只可惜从前在文官上花销太大,实在很难短时间内建立一支强悍的军队。
      可若是宝矿是真,将其铸造为兵器,或许大宋的兵力能提升得不止一星半点儿。
      宋晚綮许久都未回答,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才呢喃道, “如今怕不是一个好时机。”
      钟离溪点头, “的确,一切都得等公主安全回城再议。”
      外头的雨愈发大了,她忽地又想起那人来,想必他会生气的吧。
      大雨淋漓,连赶路都变得难了。而雨帘之外,还有其他声响。
      “我那皇叔终究还是等不及了。”
      宋晚綮摸着腰间的软剑,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此处靠近渡口,因着下雨,早已空无一人。
      “人可安排好了?”
      钟离溪点头, “汀州所有的暗卫都召回来了。”
      “好,等会儿你就待在马车上。尉迟,去计划好的地方停下。”
      “是。”
      大雨婆娑,汀州城内一片雾气,街上空无一人。小院内,池垸送走大夫,还未进屋,就见自家主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主子,大夫说你得好好休息。”
      虽说强制唤醒了人,可迷药劲还没过去,就算恢复意识,身体也会浑身乏力。
      “她呢?”
      夏濯强撑着坐起来,脑子里却不由得回想起那句低语。
      承诺倒是实现了,真是知会一声才离开的啊。
      “姑娘走了,悄悄跟过去的人被甩开,没了方向。”
      池垸无奈,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虽说心里想过要阻拦,可一是不能伤人,二是恐怕也拦不住。
      夏濯并不气恼,只是苦笑道, “她怕是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后,能去的地方就是大宋了吧。
      恰在此时,姜鹤忽地敲响了房门。
      “主子,郤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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