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48、第 48 章 你在拿你父

　　楼思危把虞星辰送回出租屋，帮她洗脸洗脚，抱她回卧室。
　　啪！
　　楼思危紧闭双眼，余光里本应该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响了。

　　虞星辰打了自己耳光，嘴里嘟囔：“没出息，七年了，还没走出来。”

　　啪！
　　又是一记耳光。
　　“妈，对不起，我不争气。”她双眼蓄满泪水说。

　　楼思危把她放在床上，慌张抓住她又扬起来的手，眼睛湿润，乞求道：“星辰，别，你恨我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伤害自己。”

　　虞星辰不会回应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无助且呜咽：“我好想换了这颗心，它一点也不听话，里面装满了他，从我生命中退场的他，不再喜欢我……”

　　楼思危堵住她的唇瓣，两人往后仰倒在床上，他情难自已地在她的唇上反复吮吸，半晌后终于找回一点理智，湿润的唇瓣分离。

　　虞星辰竟然睡过去了。

　　身上的人翻转身体，躺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砰砰直跳的心久久难以平复，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本能和热烈欲念在脑海里刷屏，他挣扎起身跑去卫生间。

　　连续两天醉酒，虞星辰不想再体验胃部不适、头痛欲裂，勒令自己别碰酒，还麻烦焦梦和罗洛监督她执行。

　　同时，她每天都复习一遍过往的经历：
　　【我们不太合适，就到此为止吧。】

　　【忘了我吧，从约定到现在半年左右，我已经腻了，才明白我只是转学来这个小破地方无聊而已，我该回到更广阔的世界了，后会无期。】

　　每天都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现三年前她亲眼看见的楼思危和那个女孩抱在一起的场景。

　　“楼思危有没有向你了解过星辰的情况？”
　　“没有。”
　　虞星辰宛如自虐般折磨自己、提醒自己、约束自己。

　　姜姿再次来到心理室，或许是年底工作忙，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凡是关系，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不由任意一方说了算，我们不能也没有办法要求别人怎么样，我们只能控制自己怎么样，你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尽力了吗？”

　　“我做了自己可以做的一切。”
　　虞星辰又问：“你还在舍不得他吗？”

　　“不，我恨他，”姜姿的眼睛里滋滋冒火，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毁了他，凭什么他短短时间就能把我从生命里剔除，凭什么他说话不算话，凭什么我的十年青春要浪费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人身上。”

　　“你想怎么做呢？”虞星辰没有感到意外，很多来访者都放过类似的狠话，她的语气仿佛在问“你打算晚饭吃什么？”

　　姜姿：“我在纠结是等到婚礼那天大闹一场，让他在亲朋好友的面前颜面扫地，还是忍着恶心献身，让他未婚妻捉.奸在床。”

　　“你想过后果吗？你让他丢尽脸面，他会不会也跑到你的公司或者家人面前闹？忍着恶心献身，你是在折磨他还是自己？捉.奸在床后，他未婚妻或者其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会不会曝光你上新闻？网络的流言蜚语怎么办？你的家人看见这些怎么办？”

　　姜姿张开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你心疼白搭了十年时光，可想要做的这些会不会再搭进其他重要的东西呢？”

　　姜姿看着她，神色动容。

　　虞星辰握住她肩膀：“可能一段感情，你尽力了，以后回忆起来没有遗憾了，就可以放手了，这或许是损耗最小的方式。”

　　时间一晃就到了过年，大年初二这天，虞星辰和妈妈走亲戚总被问有没有男朋友，要帮忙给她介绍一个，她说“不能用年龄来仓促解决婚姻”，大家又告诉她要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她舌战群儒，跟辩论赛似的。

　　初三，她撒谎有约要推掉走亲戚这项活动。

　　刘妍非常高兴，觉得女儿愿意接触除了楼思危以外的人了，她满眼好奇地问：“谁约的你？汤乾还是郑弦？”

　　“打听这个没什么用，还早呢。”虞星辰不好具体说是谁。

　　刘妍想到楼思危来过火锅店，担忧两人再度联系上，旁敲侧击敲打她：“有些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走的时候，看见郑弦出现在门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比起有权有势的汤乾，她更看重郑弦，两家差距不那么大，她腰板也挺得直。

　　“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来玩就行，你拿什么东西啊，”刘妍在楼下仰起头喊：“星辰，你的客人到了。”

　　一头雾水的主人推开窗户往下看，是刚刚猜到的人。
　　“就一点小心意。”

　　“郑弦，快上去，我去走走亲戚，星辰在家的，你们好好玩，”
　　“好的，阿姨，您路上慢一点。”
　　“好。”

　　虞星辰还有一级阶梯，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停在了门口，汤乾从后座推开车门出来。

　　驾驶室出来的男人打开后备箱，一手提三个礼盒，恭恭敬敬请示：“老板，东西放到哪里？”

　　汤乾：“从这上去，放三楼客厅。”

　　虞星辰把身后的门关了，大过年的，她尽量保持语气平和：“汤乾，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东西就不用了，我和我妈用不着这些。”

　　汤乾过去打开门，挡住虞星辰，男人趁机溜了上去。
　　“汤乾！”虞星辰气出怒音。

　　“东西是给你的，必须收下，你自己用，或者给别人用，甚至任它过期腐烂都可以。”

　　“汤乾，你这是强人所难。”郑弦见状，斥责道。

　　汤乾阴阳怪气：“郑弦学长，听说你近来很是殷勤，时不时就接星辰上下班，看来派给你的工作量严重不达标啊！”

　　郑弦：“你在拿你父亲威胁我？”
　　汤乾散漫地摇摇头：“对付你，用不着我父亲。”

　　郑弦：“汤乾，你请回吧，我和星辰事先约好了。”
　　汤乾：“一起呗，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过年嘛！人多热闹。”

　　“不嫌待在这无聊的话，就进来吧。”虞星辰转身上楼，不管和他们谁单独待一起，她都有压力，两人都在，她觉得还好一些。

　　她把水果、零食、饮料弄到客厅里，招呼他们自己拿，就自顾自看电影了。

　　之后，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刘妍催促女儿：“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很容易招街坊邻居闲话的，你赶紧定下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元宵节后，祁珊珊来看未婚夫陈行，终于兑现诺言来了陵渡，两人大吃一顿后，手挽手直接回了出租屋。

　　祁珊珊突然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年后初三，陈行他们班弄了同学聚会，他带了我去，有些人知道我们俩的绯闻，以为我骗婚，隐晦地让陈行多观察我，不要一时头脑发热，简直笑死我了。”

　　一上大学，就不停有男生来追求虞星辰，她不胜其烦，说自己是同性恋，非常讨厌男人。

　　之后，又和一头干练短发的祁珊珊两人形影不离，很多人都以为她们真的是一对。

　　“陈行肯定说了他当初追你，你还拿这件事让他知难而退吧。”
　　祁珊珊连连点头：“你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虞星辰把郑弦和汤乾在她家的三天说给祁珊珊听：“我妈说，让我赶紧定下来。”

　　“你怎么想？”

　　“我在考虑要不要接受郑弦学长，我在尝试和他相处，首先，我不反感他，认识时间也比较长，算是了解一些，我们的家庭条件也不是悬殊得太大，我妈妈也挺喜欢他。”

　　祁珊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溜了一圈：“没有考虑别的人选吗？”
　　“好像郑弦学长是最合适的。”

　　祁珊珊咬咬牙，扭过身子面对虞星辰，伸手牵住她：“星辰，有件事我向你坦白，其实……我和楼思危高一就是同班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但也基本是有事才联系的那种。”

　　虞星辰：“！！！”
　　“大一的元旦节，我像往常一样祝他生日快乐，他得知我在京北大学读心理学专业，问我认不认识你，还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一些事，他拜托我帮他照顾你，”

　　“此后他一直通过我了解你的情况，我看你一直没有对任何异性表现出好感，觉得你应该也没放下他，心里期盼着你们能够在一起。”

　　大一的元旦节，那时候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半年了。
　　一直了解我的情况！

　　没有询问高耸云是因为他一直向珊珊了解。
　　他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关心，不是放下了。

　　虞星辰欣喜若狂，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呢？我们见过几次，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应该是比较忙吧，楼思危和陈行、司空跃、司空书记，还有我不知道的一部分人，他们在找证据扳倒汤家，为自己报仇，也为民除害，这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放弃他。”

　　“为自己报仇，”虞星辰立刻反应过来，“他没能参加高考是汤乾那边做的局吗？”

　　“高考的事你知道了，那车祸你知道吗？”
　　“车祸？”虞星辰摇头。

　　“嗯，楼思危8号上午身份证被抢，没能进考场考理综，他想通后放弃了考试，下午他查摩托车，发现是假牌照，不知道通过一些什么方式，他靠近了造假据点，却被一辆车冲出来撞了，差一点这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度过。”

　　虞星辰面色惨白，她现在听都觉得心惊肉跳，她不知道七年前正在经历这些的楼思危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她声泪俱下：“车祸，险些这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度过，原来这才是七年前他要分开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