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45、第 45 章 炙热的夏天

　　楼思危压身份证在警务室，顺利进入育华中学。

　　路上遇见两个小朋友在吃零食，想到曾经被造谣勒索小学生，虞星辰帮他澄清的事，他老毛病犯了又哄小孩东西吃，再去超市买给他们。

　　“复台，”梳了两个侧边丸子头的小女孩望着手上的旺仔牛奶犹豫，她叫了小男孩一声，悄咪咪说，“我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小男孩在她耳边拢起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回：“没关系，这个哥哥给我们的东西是在我们学校超市买的，都没有打开过，不是他自己的，不用怕。”

　　“复台”两个字刺激着楼思危的敏感神经，教室门口，他和虞星辰晒着太阳聊天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你希望小王老师和谁在一起？”

　　“我不喜欢尤文采，当然是梁老师了，我连他和小王老师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他扬起眉毛：“他们孩子关你什么事，还名字都想好了。”

　　“其实也是当时灵光乍现，之前晚自习闲聊，梁老师说起自己爷爷叫梁开典，爸爸叫梁统一，他叫梁山河，开国大典，统一山河，振奋人心的场面，雄心壮志的理想，让我自然而然想到了我们国家的台湾省，想到了□□的郑成功，以及他写的复台诗，就觉得梁复台这名字实在太好听了，”

　　他看着阳光下滔滔不绝的虞星辰，太阳光给她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好像全身都在发光。

　　“另一方面，小王老师外号祝英台，梁老师外号梁山伯，梁祝化蝶的故事太悲情了，希望我非常喜欢的两位老师可以圆满，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楼思危仔细端详着小男孩，看他们讲完了悄悄话，好奇地问：“复台？你是不是姓梁？”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楼思危：“你妈妈叫王祝姻，爸爸叫梁山河，他们都是育华的老师，哦，还有外公是教导主任，对吗？”

　　梁复台：“你认识我爸爸妈妈和外公？”
　　“当然认识了，我还知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楼思危蹲下来，抬手揉揉他头发。

　　梁复台：“我爸爸妈妈说是以前他们教过的一个很调皮的哥哥给我取的名字。”
　　楼思危：“不是，其实你的名字是一个很乖的姐姐取的，她叫虞星辰。”

　　“你的名字是星辰姐姐取的啊！”小女孩看着梁复台说。
　　梁复台：“原来是星辰姐姐呀！”
　　楼思危：“你们认识她？”

　　“当然认识啊，她会去家里看我妈妈，还会给我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小女孩张开双手来形容多。

　　“你妈妈叫什么？”楼思危再问。
　　梁复台：“她妈妈叫高甜。”

　　楼思危眼眸一亮，捏捏她嫩滑的小脸：“你是高甜老师的孩子啊，你爸爸妈妈还是在我家的城堡酒店结婚的，我和你星辰姐姐还去参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我叫高兴。”
　　名字叫高甜，实际挺高冷的老师，孩子叫高兴，挺有意思。

　　不远处，另一个内扣短发的小女孩盯了楼思危两眼，过来叫她的两个小伙伴。
　　楼思危：“小朋友，你爸妈叫什么？”

　　他听完名字不认识，但听到岳姓，怀疑地问了一句：“你爷爷是不是叫岳家军？”
　　内扣短发的小女孩点头。

　　楼思危：“那你叫什么名字？”
　　内扣短发小女孩：“岳书意。”

　　楼思危给三人买了他们喜欢的文具：“小朋友，回家跟你们家大人讲一声，今天你们遇见了一个他们之前教过的哥哥，哥哥现在有些事不方便，以后时机合适了去看他们。”

　　楼思危来学校不是来故地重游的，是来找单彦慧的，这一年多他和她一直保持联系。
　　看到单彦慧走到操场，他紧随其后。
　　-
　　又是新一年的开始——元旦节。

　　虞星辰和焦梦约好一起去看左烈爷爷奶奶，大早上出现在火锅店门口的人却是郑弦学长。

　　看见意料之外的人，虞星辰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下楼：“学长，你大早上来吃火锅？”

　　“不是，焦梦有事，我来陪你去。”
　　虞星辰立马明白了。

　　刘妍从菜市场回来，瞅见门口的郑弦，非常热情：“郑弦，你来了，星辰，站着干什么，请你学长到家里坐啊。”

　　郑弦：“阿姨，我们要去看左烈爷爷奶奶，就先不上去了。”
　　“哦，那麻烦你照顾星辰了，”刘妍又补充，“早去早回，阿姨做好饭等你们。”

　　郑弦看了看虞星辰，忽略后一句，回答前一句：“应该的。”

　　这七年里，也就是寒暑假回家，虞星辰和焦梦去看看老人，岳家军、王祝姻、梁山河和三人组会在其他时间看望，大家约定岔开时间，让两位老人不会觉得太冷清，时不时就会热闹一下。

　　在熟悉的摆摊地点，没有看见人，虞星辰推测是卖完回家了，他们直接往家里走。

　　咚咚咚！
　　左烈爷爷开门，看清面前的人，一脸欣喜：“星辰，你来了。”

　　虞星辰：“爷爷，您和奶奶身体怎么样？”

　　“都好着呢！”左烈爷爷瞅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旁边的人，望着虞星辰问，“这位是……”

　　郑弦自我介绍：“爷爷，我叫郑弦，比左烈高一届，我们买了一点东西来看看您和奶奶。”

　　“都说了别买这些，每次来都带，我们两老口都吃不完，快进来快进来。”
　　左烈爷爷的身体挪开。

　　虞星辰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火坑边正在烤火的人，他身子扭着，双手紧握成拳，手指关节泛白，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是楼思危！
　　炙热的夏天分开，寒冷的冬日重逢。

　　七年后的楼思危，身上青葱少年的气息褪尽，没有半点张扬冷酷拽王的痕迹，看起来成熟稳重，眼神里无奈与坚定并存，他穿一身黑色羽绒服，头上还戴着黑色棒球帽，帽子上还有木柴燃尽飘起来的白灰。

　　一刹那，虞星辰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半天动弹不得。
　　他认出她来了吗？

　　虞星辰回忆早上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身棕色长款羽绒服，与七年前相比，稀薄的空气刘海没有了，头发更长了，其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应该认出来了吧。

　　脑子果然宕机了，左烈爷爷叫了她名字，就算认不出也知道了。

　　楼思危面前是烧得正旺的柴火堆，隔在他们之间，火苗跃动，红红的火星飞舞，她竟然感觉他目光里除了惊讶之外，还有难以忽视的激动和炙热。

　　虞星辰，你一定是得妄想症了。

　　“星辰，”郑弦叫她，见人没有反应，直接把她手上提的牛奶和水果接过，放在柜子上，她这才醒过神。

　　虞星辰感受到一双视线，来自楼思危旁边坐着的姑娘，是三年前她看见的那个。
　　他们还在一起，是……结婚了吗？

　　楼思危的目光随着她移动，直到她坐下来，才轻轻开口叫了一声：“星辰。”

　　虞星辰没有回应，她不知道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来自于她脑海里的遥远过去，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三道灼灼视线射在她身上，她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奶奶。”

　　话还没落地，左烈奶奶就过来了，紧紧拉住虞星辰的手：“星辰，小郑，你们和思危他们烤烤火，马上就吃饭了。”

　　虞星辰：“奶奶，我去帮你。”
　　左烈奶奶把她按坐下：“不用不用，你先烤火暖和一下，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郑弦用余光打量旁边的楼思危，楼思危一眨不眨地盯着虞星辰。
　　韩灵的眼神在虞星辰和楼思危之间徘徊，回国前她问表哥：“为什么要回去？”

　　“小蝌蚪找妈妈，我回去找尾巴，”楼思危回，“顺带替七年前的自己报个仇。”

　　她当然知道这个尾巴指的是谁，在楼思危努力想要站起来的时光里，她每天会听他念叨成百上千次。
　　“我想要站起来，想要重新回到她身边，想要和她携手此生。”

　　他颓丧的时候，会说：“她就像光的尾巴，我拼命想要拽住，可却扑了一场空。”
　　他乐观的时候，会说：“她就像光的尾巴，我虽然抓不住，可是一直照耀着我啊！”

　　到了餐桌上，虞星辰才恍然想起今天来的另一件大事：“爷爷奶奶，过不久，左烈就可以出来了。”
　　左烈爷爷声音哽咽：“思危来和我们说了。”

　　“他终于熬到头了，”左烈奶奶说完老泪纵横。

　　其实不算真的熬到头，当初左烈因为过失杀.人、残忍分.尸，再考虑到他主动投案自首，对犯罪行为如实交代，路露方也有一定过错，最后判了九年，后来服刑期间改造表现良好，所以获得了假释机会。

　　楼思危倒饮料给二老：“爷爷奶奶，这可是七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
　　“对。”郑弦附和。

　　“是是是，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左烈奶奶破涕为笑，满是皱纹的脸乐得宛如一朵花，不停夹菜给四个小辈。

　　左烈爷爷语重心长道：“这七年，多谢你们了，不管读书、工作多么忙，都抽时间来看望我们两老口，接我们去见那糊涂孙子，爷爷，以饮料代酒，谢谢你们。”

　　左烈奶奶：“思危人在国外，还惦记着我们，托城堡酒店的管理人照应我们，好几年没吃奶奶做的菜了，今天多吃点。”

　　楼思危：“我太想念了，我们待会儿还要吃了下午饭才走。”
　　左烈爷爷开心大笑：“都住下来，元旦三天假，明天再走。”

　　吃完收拾好，陪着二老聊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不管楼思危那道视线在身上停驻多久，虞星辰都视而不见，心里却无比慌张。

　　是看出什么来了吗？这么盯着人不放。

　　韩灵心疼哥哥，挽着他胳膊，直接靠在他肩膀上，故意秀恩爱般说道：“思危，这样贴着你，真安心，感觉非常幸福。”

　　楼思危知道表妹的用意，只是扭头看她一眼，并没有挣脱开。
　　虞星辰在意，而且非常难受，她调转目光，尽量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