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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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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院子出来,我关门,沈席儒站在身后等。
徐子林拉他,“走啊。”
沈席儒不倒翁似的,“等一会你哥。”,徐子林摇他的胳膊。
我转身,“走吧。”,徐子林拉着沈席儒朝前跑,沈席儒胳膊扽回来,他差点扑倒在地上。
沈席儒:“等一会。”
徐子林:“你干什么~”,说着扑过来。
沈席儒躲开,掐住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
看着我,掏出一个红色锦缎袋子,里面漏出黄色符纸一角,捆着一圈一圈的红线,递过来。
我:“这是什么?”
沈席儒:“护身符,能辟邪安神。”
我接过来,“你从哪弄来的?”
沈席儒:“我爸前几天到山西出差,我让他帮我带回来的。”
我拎起来看,对他笑道:“这能管用吗?”
沈席儒:“你晚上关灯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我:“我不是怕鬼。”
沈席儒:“我知道。”
徐子林:“什么?给我看看。”
沈席儒拦住他,“你不能摸!”
徐子林挣扎,“为什么不让我摸?迷信!”
“我就要摸!”
沈席儒抓住他,“徐奕洋,你揣好。”
徐子林挣扎得脸红脖子粗。
我拦沈席儒,“别逗他了。”,把护身符递给徐子林。
沈席儒松手,徐子林看了一眼,脸转过去,问沈席儒:“我的呢?”
沈席儒刚还在笑,突然尴尬,“……”
徐子林执拗地伸手,等了一会,不见沈席儒翻口袋,他便要去翻。
被沈席儒阻止,像只负气“河豚”,出走老远,回头:“没有我的拉倒,我也不稀罕!”
……
到了学校。
进到班级里,看见我边上的座位空着,想起同桌昨天请假,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早读完,第一节课下课,车居然他们从教室各个方向游走过来。
冯言笑的椅子被苏晨抢到,又摞上了张越,秦四慢了一点,扑到他俩身上。
老赵进来班级“视察”,看到这一幕,站定不说话。
他盯着秦四看,秦四别过脸。
有同学从旁边经过,秦四起身让路,撤进中间两排的座位里,老赵悻悻挪开视线,走上讲台。
等同学过去,秦四又回来,到我前排的座位,和车居然勾肩搭背,面冲向我。
老赵从讲台看过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车居然皱眉头,“别管他,我们当看不见。”
说完,他发现我脖子上的红绳,“徐奕洋,你脖子上带了什么?”
我:“护身符。”
秦四大声:“你信教了?”
老赵正看着我们,我警告地看了秦四一眼,他捂嘴。
我:“就是个心里安慰。 ”
苏晨表情认真,小声:“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苏晨不信,“那你搞个护身符?”,“什么样的?让我看看。”,他说着,过来摘。
老赵见眼神压迫没用,气得从讲台上下来,走到秦四身后。
我们见他过来,都闭嘴了,秦四悄悄回头,“哎我天!老师!你吓我一跳。”
老赵:“吓你一跳?我还没处理你们呢,下课别在这堆着,散开,要么回自己座位,要么出去,别在这挤!”
秦四承受惯了老赵的高分贝,张越遭不住,被嚷嚷得站起来,嘀咕:“都快上课了,出去,走不出教学楼就得打铃。”
老赵:“快上课也不许在这堆着!回你自己座儿!”
车居然和秦四背对他,翻白眼,被驱散回座。
老赵盯着他们几个,踱步到门口,抱着手臂,神兽似的镇压在那,等上课铃响了,才走出教室。
秦四张望散落在教室各处扎堆的同学,除了我们没人挨训,气得他在老赵出门的一瞬将书摔到桌子上,“岂有此理!”
说完,窝火地朝门口的方向连环打拳,边上同学咳嗽提醒。
他下意识看向走廊窗户……又对上了老赵的大脸。
英语老师走进来,教学资料摊放在讲台上,朝走廊窗户看了一眼,低头下头,“你们谁又惹赵老师生气了?”
张越抢答,“我们可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有病?”
英语老师望向音源,张越赶紧把头低下去。
英语老师:“好啦,都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吧。”
“别动,我检查一下,看看谁没做。”,她从讲台上走下来,从靠走廊窗户的这一排开始,依次有同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回到讲台上,“既然这么多同学没做,那这节课做题吧。”
她拉了把椅子,“我回办公室拿水杯,你们做题,不许说话。”,走到门口,“我马上回来,十分钟之后,找你们对选择题答案。”
班级里同学们低头做卷子。
英语老师走了,说是十分钟,但快半节课也没回来。
反而是老赵推门进来了,他:“徐奕洋,你到我办公室。”
我站起来,看见他后面还跟着物理老师,他俩早上应该都没课,所以混在一起。
物理老师看到我从座位走出来,挤在老赵身后道:“人家家长都找来学校了,看看怎么处理你吧。”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走到老赵跟前,老赵:“去,你先到我办公室。”
我从班级里出来,看见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老师匆匆赶来。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老师,她拦住我,“赵老师,校长让我过来,你们班这孩子先跟我去五楼,那边家长情绪挺激动,咱们得保护好孩子,学校需要了解清楚状况。”
老赵不乐意,“那人家家长那边怎么交代?学校没说?”
心理咨询室的女老师搂住我的肩膀,表情和气,“赵老师,你多操点心,咱们自己孩子。”
老赵:“……”
心理老师见他没接腔,搂着我,“你跟老师到咨询室,老师有话想跟你谈谈。”
我云里雾里的跟着她,到了五楼,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上面透明玻璃贴着绿色的“阳光小屋”四个字。
到里面,心理老师脱下白大褂,上身红色对襟的针织毛衣,下面褐色呢绒裤子。
她指向沙发,“徐奕洋,你叫徐奕洋是吧?没事,你先坐,想坐哪都行。”
说着,她拿出纸杯,“老师给你接杯水。”
我:“老师,我自己来吧。”
“没事没事,你坐。”
突然这种待遇,我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严重的错?
我坐到沙发上,观察这个房间,这是我第一次来“阳光小屋”,布置的还挺生活化。
我:“老师,你带我来这,是我犯了什么错吗?”
她背对着我,尽量把语气放温柔,“没有,老师只是想了解一些你在学校的情况。”
她把纸杯递给我,回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看着我,我也看向她。
突然,我发现了她桌子上那本烫金的日记——是谢凡的日记。
我:“……”
她目光也落在那本日记上,笑了笑,“你可以跟老师随便聊聊。”
我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
我:“……”
“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病。”
她笑,“老师没说你有病,你不用紧张,你可以把老师当做你的朋友,老师找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很想听听你们平时学习生活遇见的事情,或者是你最近感到困惑和有压力的事情,你愿意分享的都可以。”
我无可奈何地回以微笑,“老师,我们还是来聊你桌上的这本日记吧,它现在出现在这,我很有压力。”
“嗯……”,她停顿了一会,“既然这样,你允许老师问你几个问题?”
我:“您问。”
她斟酌措辞,让我感觉她的压力比我大,“这是你们08级3班,一个男同学的日记本。”
“我知道。”
她:“你见过这本日记。”
“嗯。”,我点头。
“这个男同学……嗯……你们交往的过程中,老师的意思是,你们这个年纪可能对友情的理解……”
她看向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
“老师,是谢凡的家长找来学校了吗?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老师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
我:“……”
“我和谢凡见过几次,但还没到交朋友的地步。”
她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老师从他家长那边了解的情况,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他家长说了什么,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就是我说的这样,其他的事情如果有误会,我可以和他家长解释。”
她:“不,你不需要去见面,这里有学校、有老师,你只要把你的想法和你们之间交往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告诉老师,让老师有个基本的了解,剩下的事情交给学校,学校会处理。”
我:“老师,其实我和他接触并不多,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我们不熟。”
心理老师:“听他的家长说,你是他很要好的朋友。”
我摇头。
“你知道他有自残的倾向吗?”
我:“我不知道。”
“他自残了?他现在怎么样?”
心理老师,“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并不严重。”
“反而是你,他的家长找来学校讨说法,学校这边需要尽快了解清楚情况。”
“你愿意把平时和他交往的情况告诉老师吗?”
我:“老师,我们基本没交集。”
心理老师:“最近一次,嗯……你拒绝他,你们出现矛盾是怎么回事?”
我回忆,就是昨天在小餐馆,我去卫生间,出来被他堵住,我爆了粗口。
我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她。
心理老师,“没有别的了?”
我摇头,“没有,之前他有把日记本塞进我桌箱里,穿走过我的校服,给我同桌写过信,还给我写过一首诗。”
心理老师:“一首诗?什么诗?你还记得吗?”
我摇头,“不记得了。”
她皱着眉头,翻开那本日记,来回的翻了又翻,眼睛突然定住,开始念。
就是那首诗,参加我葬礼的诗,阴暗晦涩,充满性幻想。
我:“老师,其实我们这个年纪会接触一些意识流作品。”,“我稍微能理解一些,可能在你们看来是很严重的问题,但……”
“我不是同性恋,我觉得谢凡他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