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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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抱着多比欧坐在地毯上。
他并不想这样，但多比欧渴望用炽热体温围绕昔日的老板，而迪亚波罗再也无法把多比欧装进脑子深处，只能选择抱着它，接受这份热情。
他很担心多比欧会打个嗝，引燃这张羊毛地毯，把自己的住处兼书房一起烧了。
多比欧目前最喜欢吃青蛙、观察甲虫、探索迪亚波罗，探索内容包括用犁鼻器嗅闻迪亚波罗的气味，然后不小心给对方的胳膊挠出几道血口子。
多比欧也不是故意的，在迪亚波罗提醒它几次后，很快就收敛举止，作为奖励，迪亚波罗给它买了小号埃特纳龙形火山石雕刻品。
多比欧非常喜欢那个亮闪闪的小玩意儿，经常用前爪扒拉来扒拉去，挠下几粒黑色粗糙的火山岩碎屑。
老板对多比欧没有警惕，哪怕对方成了现在的模样，也还能感觉到熟悉的灵魂，所以除了电脑前办公，迪亚波罗都花时间与多比欧共处，让它在挤破屋子前理解该变成什么样。
他捧着红色幼龙的头，用指腹按了按对方细小锋利的牙齿，多比欧张着嘴乖乖任他打量，虽然以它的咬合力，只要瞬间就可以让迪亚波罗的手指少一截。
红龙的体征既不是蜥蜴，也不是鳄鱼，真是神奇的生命。
“多比欧，我是老板。”迪亚波罗研究完对方的牙齿，又对多比欧循循善诱，随后被扑倒在地，意识到不能像过去那样了解多比欧的内心。
“光”是理解世界，观测世界的媒介，所以上帝赋予人反射光的眼睛，并且在创世第一天说“要有光”。
人心与黑洞一样，光无法照进这二者，也就不能观测到内部的样子。
不能观测就是不能掌握，人心与人心之间唯一的桥梁就是语言。
我爱你，我信任你，我忠实于你，光虽不会说谎也不会拐弯，但语言会有虚假与欺瞒。
世界上最深沉不可视的黑暗就是人心，多比欧如今正处于黑暗之中，变成迪亚波罗未知的存在，而老板在又一次无法预料地被扑倒在地后，决定给它租个仓库。
绝对保密的那种，不能给人看见这个生物，不然多比欧就要去尼斯湖或者科莫湖生活，然后自己只能趁着夜色到湖边给多比欧喂鱼。
迪亚波罗假想着多比欧变成都市传说的可怕未来时，门被敲响。
“你要查的黑｜手｜□□信息找到了。”巴力把资料递给他。
迪亚波罗从多比欧的尾巴圈里钻出来，拿过托马尔科夫调查的消息。
果然如他所料，意大利政府已经开始计划用希格鲁特铲除掉南方大部分地下药物生意。
当局的参谋中有人提议引入希格鲁特，用这种药物挤占传统药物的市场份额，抽掉南方家族的收入来源，弱化并剿灭他们，既能提高收入，也能稳定治安。
“……看来他们目前正在派人与科赫洽谈，请对方提高药品产能，并给予意大利特惠价，用补贴形式让药物惠及到更多领域，同时希望科赫把制药厂也挪一部分到意大利来。”迪亚波罗低着头看资料。
“世界各国都想抢希格鲁特的工厂，那可是一座金山，意大利要怎么胜出？他们想得也太美好了。”巴力也去逗了逗多比欧，对方没生气。
“原本应该是这样，意大利没有优势，但其中有变数，洛伦佐·法尔科推动了这场合作。”迪亚波罗翻过一页密报。
“他说自己是意大利人，希望为祖国解决困难，同意给予意大利特惠价，条件是官方加快推广希格鲁特，在3年内取代掉市面上所有旧型药物，而且他有一半以上股份与决策权……我想执行起来并没有困难。”
也就是说，意大利将优先得到希格鲁特的推广。
“他居然只要这点报酬，就想推动这件事吗？”巴力难以置信。
迪亚波罗把马尔科夫找来的通篇会议记录，甚至洛伦佐激情发言的照片都放在桌子上。
“他或许是认真的。”
不计回报，只想要达成梦想。
意大利，罗马利亚，土耳其，常年都是非法药物贸易的中转站，而意大利以南由于海运发达，黑｜手｜党家族林立，一直是最难治理的区域。
洛伦佐等于把自己放到黑白双方搏杀的第一线，可以想象断黑｜手｜党财路的他，会受到多少仇视与报复。
“不管怎么说，他毫无疑问很认真。”怎么也无法理解的迪亚波罗最后说。
……
迪亚波罗站在安茹城堡前发呆，思考着如何从贝内代托的骚扰中摆脱出来。
这里还是没变，红绿灯杆上的涂鸦贴纸，熙攘游客与青少年，还有远方离港的游轮，与逐渐落下海平面的太阳。
“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到是洛伦佐，他衣装整洁，从一辆悄悄驶过的轿车下来。
迪亚波罗已经一年多没见到洛伦佐，虽然礼物与节日问候有照常进行，但对方显然正忙于自己的事业。
偶然见面的他们决定进到路旁餐厅，这样可以不被旁人看见。
“跟几年前我们见面时的样子很像，对吧？”洛伦佐差使保镖们坐在隔壁就好，不要去驱赶邻座的普通客人，说了好半天保镖们才同意这种危险的举动。
迪亚波罗虽说不爱直视别人的脸，但此刻也能看出洛伦佐的疲态。
他变得更加成熟，乍看之下和过去一样气质柔和，但某个瞬间却反射出和照片上同样的冰冷精英姿态。
坦白来说，迪亚波罗对这种变化很是欣赏，比起总靠家族的笨蛋，他更愿意接触可靠有实力的人。
“贝内代托是不是在找你麻烦？”洛伦佐问迪亚波罗。
“不是什么大麻烦，倒是你最近怎么了？突然做那些与人针锋相对的事。”迪亚波罗实事求是地回答，并反问起对方的找死举动。
洛伦佐捂着脸，长长叹气。
“我想把希格鲁特推广开来，但贝内代托不同意，他跟爷爷大吵一架后离开，发誓再也不回家。”
“我知道，他的妻子就出身自某个南方家族，他们的买卖恐怕已经被希格鲁特破坏掉了吧。”迪亚波罗冷酷地指出这点。
“是的，贝内代托跟南方家族绑得太紧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今天的一切，如今却被希格鲁特阻挠，但爷爷也不同意扩张，他认为现在的收益已经很好，不需要再当出头鸟。”洛伦佐愁眉苦脸，讲述家里正为谁作主吵个不停的事。
迪亚波罗静静喝着饮料，暗中想洛伦佐果然应该趁机把贝内代托干掉。
保镖突然走来，在洛伦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表情微变，抬起头左顾右看。
“迪亚波罗，我要走了，接下来可能会失去联系一段时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洛伦佐，我感谢你的好意，但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你如今才是最危险的人，无数敌人都盯着你。”迪亚波罗没给他提出关心的机会，还严肃指出洛伦佐的大意。
洛伦佐无奈地起身，在保镖提醒下离开，临走前向迪亚波罗告别。
……
“调查洛伦佐·法尔科的敌人？你在想什么？”马尔科夫一惊一乍地在电话里质疑。
“麻烦你帮我查出他的敌人，无论现在过去，尤其是涉及法尔科家族与希格鲁特的情报。”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难道你们俩真的交往过？”马尔科夫那边不断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狂潮般的欢呼，以及不知哪个国家的警笛与爆破声。
迪亚波罗面对缠身八卦无言以对，决心反向嘲讽。
“是的，我们情深意笃，我关心他的个人安全，有什么不可以？”
马尔科夫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响，他好像端着某台电话，直播一场混乱或者游行。
“不管你怎么编造新闻，我都需要知道洛伦佐法尔科面对的敌人。”迪亚波罗加重了语气。
“三天之内给你消息。”马尔科夫立刻回答。
迪亚波罗面色不改地放下电话，转过头看到巴力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老板疑问。
“迪亚波罗，你是不是太迟钝了？”多年的下属提出质疑。
“迟钝？什么迟钝？”迪亚波罗没听懂。
“洛伦佐·法尔科喜欢你。”
迪亚波罗大概是没解读出“喜欢”这个词，所以反应稍微有点慢，但不妨碍他脸上逐渐加重的疑虑。
“喜欢啊，男人对女人的那个喜欢，虽然你不是女人，但他很明显对你有意思！”
多比欧突然抬起头，像是对某个关键词产生了兴趣。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喜欢我？”
“这么些年他一直对你予取予求，我知道你想说这是商务合作，但在他眼里可不是这样啊！”
迪亚波罗哑然无语，瞬间联想起洛伦佐友善的态度，数次暗示与自己拉近关系，还有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原来是这样！
多比欧冲过来扒拉起迪亚波罗的上衣下摆，不停低声咆哮着。
“他把我当女人吗？！”完全沉浸在惊讶中的老板，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着胸口那块宝石。
这东西有迷惑别人的魔法，在谈判和交流时特别便利，这次难不成又是它的副作用？！
但这就能解释很多事，比如他为什么总是帮自己。
多比欧激动地咬住了迪亚波罗的衣摆不松开，尾巴甩来甩去，布料撕裂声随即在屋中响起。
“多比欧……快放开！”迪亚波罗的惊声随之而来，伴随醋味喷发的恐慌。
巴力默默退出房间，决定把复杂的感情问题留给老板独自解决。
……
马尔科夫的调查第二天一早就到达，叫醒了疲惫不堪，差点把多比欧系上锁链，拴在墙头，免得打扰自己睡觉的迪亚波罗。
“洛伦佐·法尔科正处于极度危险中。”化身顾客的阴谋论，来热情那不勒斯分部向迪亚波罗传话，送上一叠夹着秘密情报的商品图册，依旧保持着仪式感。
“他的敌人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在意大利推广希格鲁特这件事，不仅激怒了本地黑｜手｜党，还激怒了操纵黑｜手｜党牟利的大洋彼岸势力。”
“他们如今千方百计想阻止这条线路的中断，据传已经开始雇佣杀手对付洛伦佐。”
“他们杀了洛伦佐又能有什么用？”迪亚波罗问，感觉待会有必要再喝一杯咖啡。
“希格鲁特是高度保密药物，制备方法分两个部分，分别存在科赫和洛伦佐手里，只要解决掉一个，就能重创药物生产。”
阴谋论人偶硬是做出了与老板谈笑风生的样子，从各个角度挡住了读取唇语的可能性，并替远方的马尔科夫传话。
“朱塞佩·法尔科已经快要保不住他，决定把孙子送到萨莱诺秘密隐藏起来，但具体位置我还没调查到。”
“他们雇佣了替身使者与商业间谍，已经来到那不勒斯，可能很快就会发起暗杀或其他行动。”阴谋论声音里有股咯吱咯吱声。
“能调查到对方的情报吗？比如替身使者的具体能力？”
迪亚波罗皱着眉问，并不意外会选择利用替身使者暗杀的手法。
“吉普赛之眼（Gypsy eyes），目前只打听到了这个人。”阴谋论的头突然扭动着低下去，再度抬起来时换了一副声调——变成了马尔科夫。
“……吉普赛之眼是前摩萨德的特务，侦查，反侦察，骚扰，刺杀都是顶尖，他在几年前因为偶然事件暴露信息，被摩萨德切割出来，流入雇佣兵情报市场。”
“我曾经也非常中意他，那家伙是最优秀的首席，可以做到终身不对别人讨论自己的替身一个字，把秘密烂在肚子里，而且他的替身非常奇怪，连我也看不出端倪。”马尔科夫的语气很罕见，难得听到他对某个人表示倾佩。
“他曾经一夜更换四个国籍，用六种不同的语言出入刺杀政敌，无人发现他做了什么，吉普赛之眼每做一个任务，就会丢掉一张脸。”
夸张的描述令迪亚波罗越听越感觉不妙，毕竟替身使者绝非常人，被他们盯上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只是被暗杀就算了，倘若连那值钱的药物制法也一起被葬送掉……未免得不偿失。
“然而谁知道呢，吉普赛之眼到底有没有跟原本的组织切割干净，他是否忠于当前的雇主，全都没人知道，现在就连我也查不到他在哪里，是什么面貌。”人偶摇摇头。
“迪亚波罗，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洛伦佐·法尔科非要掺合大人物们之间的斗争，他是自己找死，放弃他吧，他已经回天乏术啦。”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