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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长耳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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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被推进赛道,关在离“避风港”最远的地方,黛安这个腿短力小的奴隶,则被关进赛道中部的笼子里,让她离避风港更近,这样可以延长猎物挣扎的时间。
北美开拓地的住民们,会抓住过多的兔子,把这群精力旺盛的小生物放到赛道上,放狗追咬它们,并观看取乐,顺便赌一局。
这类手法通常是由人类对更低位的野兽所做,但在吸血鬼眼里,人类才是那个更“低位”的东西,可以猎食,可以折磨,可以随意杀死。
吸血鬼永生不死,力量强大,所以有权折磨弱者,大概正是这种特权,吸引了想摆脱自身局限的人类,他们加入Dio,或是因为害怕,或是想从他手中分一杯羹。
没准Dio当初成为吸血鬼也是为了这个,如果没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如何获得超越人类的权力?
天已几近全黑,Dio裹着吸血鬼风格的披风,穿着一套极具个性的紧身衣,站在赛场的大讲台上,在迪亚波罗紧张的注视下,给即将开启的残酷比赛进行了演讲。
“我的仆人们,今晚我就要与乔斯达一家决战,我必将终结他们的生命,为这段命运画下休止符,但艾斯告诉我,有些鬼祟的视线正盯着这边……”
吸血鬼又提到了这个词,但不是指乔斯达一行人,反而像别的什么人。迪亚波罗半跪在起点的门栏边,侧着头听,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Dio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大意是与乔斯达的大战在即,为了表达对他的忠诚,手下们应该赌上性命与乔斯达一行人对决。
“最后,我们的余兴节目已经准备好,这里有两个不愿意服从我,也不愿意成为食物的奴隶。奴隶的作用就是取悦主人,现在,就让他们发挥生命的最大价值吧。”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只要跑得过狗,进入避风港,就能活命,然后你们会赢得奴隶的荣誉。”吸血鬼指着台下的猎物说。
但这种比赛的原型,是用来淘汰过剩兔子的残酷方法,长耳朵的奴隶们不断跑,数量不断减少,到最后只会留下少数精英,它们大多数的命运都是死。
Dio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迪亚波罗,金黄的非人类瞳孔让人感觉刺眼,随后示意属下把迪亚波罗面前的门拉开。
打开栅栏的一瞬,迪亚波罗就冲了出去,他爆发力虽强,但知道自己必须与后面流着口水,时刻准备狩猎的猎犬拉开距离,这群活尸四足动物跑起来比他更快,可能还不需要呼吸。
他脚不停歇挤进一个赛道,道路骤然变窄,左右的铁皮墙上为了防止串道和翻越,设上了密密麻麻的带勾铁丝网,后方响起动物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越来越近。
赛道上设有增加游戏“乐趣”的道具,比如给猎犬增加一些难度,设置一道保护性的脆弱木门,可以让奴隶稍作休息。
迪亚波罗飞也似地跑进去,把木门狠狠砸上,猎犬跑过来险些一头撞在门上,接着立刻开始刨木头,力气极大,门撑不了多久。
前方,Dio的手下通过远处机关,轻轻一拉就把黛安放进了赛道,这下她也失去了保护,几乎不可能跑得过狗,只会被撕咬到四分五裂。
迪亚波罗坐在原地,调整呼吸节奏以平复心跳,眼睛冷静地四处张望,他看看黛安、赛道、以及避风港离这里的距离。
活尸狗被困在栅栏背后,但那是一扇很脆弱的木门,狗很快就会刨碎门,奔来把这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分食殆尽。
女孩吓得两腿打颤,在绝望边缘徘徊,和她同样命悬一线的囚徒男人走了过来,又蹲下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
“黛安,你知道我们眼前的困境吗?”
男人一边轻抚她的脑袋,一边拍她的背,手很温暖,还用迷人的声音在耳边悄声说话。
“我们很快就要死了,我们会被吃掉,就像童话里关进山洞的人一样,巨人会吃了他们。”
小孩流下泪来,瑟瑟发抖。
“但我要你做一件事,我会把你放到赛道外,你看到那边那把刀了吗?就是之前你帮我拿的那一把。我要你用最快速度,把刀拿到扔给我。”
黛安顺着安抚她的手朝望过去,看到那把华丽的刀正放在木箱上,不远不近的位置,如果用尽全力奔跑,应该可以拿得到,瑟瑟发抖地问。
“但我们不是跑到‘避风港’就能得救了吗?”
“我们不会得救,回了避风港,就会有下一次比赛,在我们死去,或者被狗吃掉之前,比赛不会结束。”迪亚波罗冷静地告诉她。
“黛安,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勇敢一点,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就能活下去,也能逃离这里。”他不断摸着小孩的头,手很温暖,声音却很冷,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靠近的冰。
“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我相信你可以,你要冷静,那个距离你能够到也能回来,吸血鬼抓不到你。”
迪亚波罗又劝又哄,看着女孩渐渐冷静下来。
“我再重复一遍,我会把你举起来,放到外面的赛道上,你要赶快去帮我捡刀,就是你之前给我的那把,把它扔给我,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死。”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
迪亚波罗告诉她客观事实。
“不反抗的话,这个命运就会降临到你我头上。”
迪亚波罗一字一句,不含任何感情,毕竟在死亡面前,大人小孩都是平等的,与其回避事实,还不如说穿。他毫不介意给眼前的小孩带来恐惧。
但恐惧能赋予人力量,正如Dio所说,恐惧会激发人的勇气,让人作出超越极限的努力。
黛安安静了一会,似乎在恐惧惊慌中不断给自己打气,逐渐停止了发抖,“好,我去……我去捡。”
他俩对话这短短两分钟,猎犬已经快要把门刨开,试图把脑袋挤进洞里来,迪亚波罗观察了一下Dio的动向,确定吸血鬼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后,一把横抱起黛安,把她举到刚好能越过墙上的铁丝网。
为了让女孩成功着陆,他硬是用手臂压住铁丝网,让黛安更好跳下去一些,随着咚一声,女孩跟一袋土豆似的掉了下去。
“快啊!”迪亚波罗急切地催促。
黛安连滚带爬朝着阿努比斯的方向狂奔,看台上的Dio也站起了身,迪亚波罗听到活尸狗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咆哮声,立刻就要扑过来。
随着女孩破了音的“接住”,一个东西被丢了过来,迪亚波罗抬高胳膊,刚好把它握在掌心。
阿努比斯看透弱点的视野瞬间传达到他脑里,他迅速拔刀,反身将活尸犬的头颅削去半截。
紧接着他用刀切断了脆弱的铁皮墙,铁丝网像芹菜杆一样断裂,外面的世界瞬间暴露在眼前,他距离逃跑只有一步之遥。
达比都站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精彩的挣扎一幕。
不愿意跑进避风港,而是一开始就打算破坏城墙逃跑,这种情况在真正的长耳兔比赛中也时有发生,奴隶们不愿配合,始终想逃跑,那统治者就会为这种情况准备最后的规则——用枪打碎它们的脑袋,清理赛场。
“Dio大人,他要跑了。”达比正要起身,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发现吸血鬼手里果不其然攥着几把雪亮的飞刀,嘴角挂着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准备杀死想逃跑的迪亚波罗。
吸血鬼稍稍瞄准运劲,利刃就朝着站在迪亚波罗飞了过去,这里没有什么威廉·退尔游戏,也没有头上的苹果,飞刀绝对会插在欲逃奴隶的心脏上。
阿努比斯防不住,这把魔刀赋予了迪亚波罗更强的视线,被附身期间,他能依据物体的行动轨迹做出判断,这是魔刀吸收无数对手经验的结果,所以他知道阿努比斯没有办法防住每一把飞刀,这也是Dio的打算。
撒丁岛青年恶魔般的绿色碎瞳颤抖不已,映出靠近的武器,疯狂地想着破局的办法。
他一定要在这必死的局面中生存下去,哪怕有一点奇迹诞生,都能……
风声呼啸,飞刀插在了铁皮墙上,Dio的臂力让刀捅进去足足几公分并卡住,然而刀刃上却没有一滴血。
达比原本笑着观看的脸僵在原地。
他刚才好像看到飞刀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但一切都太快,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Dio大人,刚才……”他转头看Dio,发现吸血鬼的脸色也很奇怪,气氛居然凝滞起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Dio居然罕见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吸血鬼自诩见多识广,是超越人类之上的存在,但他刚才似乎看到了未来的迪亚波罗,那个青年,不,那个男人正背着光看他,虽然脚步因疲惫而有些沉重,但眼中透出冷冽与坚毅。
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否则未来一定会酿成大祸。
吸血鬼的脑中刚刚警告般地浮出这句话,一声巨响就在背后炸开,火焰风暴般卷起,气浪一瞬掀翻了前方的一切。
Dio灵活地避开了火焰波及,但小达比则被冲击掀飞出去,一头撞到墙上。
“什么人敢从背后偷袭我?!”家当被引燃的吸血鬼看着人类下属昏死过去,警惕地确认情况。
然而下一波攻击并没有到来,Dio对着火光面色阴晴不定,意识到刚刚有人从背后靠近,还没让他察觉到。
但他疑惑于居然有人敢偷袭,瓦尼拉·艾斯已经被派出去,按照设想,他应该能阻拦乔斯达等人好一阵子才对。
那帮连体婴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分散行动,就算他们分散战力顺着蛛丝马迹摸过来,自己安插的部下也不至于一个都没察觉。
难道?
其他属下忙于救火之际,Dio转身,看到刚才甩了飞刀过去的事故现场——人果然没了。
那个双重人格意大利人和小丫头消失无踪,连逃向哪里都不知道。
吸血鬼嘴角露出个笑容,咧开森寒的犬齿。
“有趣,太有趣了,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竟然有人避开他的防御网,声东击西地救出了两个囚徒,加上双重人格意大利人身上那奇妙的能力,这越来越复杂的事态,倒让他越来越兴奋了。
……
波鲁那雷夫开着车一路狂飙,他刚刚不得已抢了辆越野,正在心里向主人道歉,但他也没办法,毕竟要以最快速度带那两个人离开才行。
法国人与同伴们分散后,一路顺着箭头指示前进,绕过无数个暗巷,几乎怀疑自己中了替身攻击或者陷阱,原本还想回去,但一向只在厕所倒霉的波鲁那雷夫居然一路摸到Dio背后,还完全没被发现!
误闯最终boss面前的波鲁那雷夫,在自己运势的蹊跷呈现下差点惊掉下巴,但很快凭借战士的素养冷静下来,静静观察起Dio的动静。
作为曾经向吸血鬼屈服过的人,波鲁那雷夫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依旧对Dio心存恐惧,但当他看到那个长发青年在追猎之下垂死挣扎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悄悄在Dio的家当边浇上汽油,并引燃它们,给吸血鬼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背后失陷,当所有敌人注意力全在火上时,趁机将青年和小女孩弄上车。
波鲁那雷夫不敢降低车速,他一路狂踩油门,看到道路旁建筑物渐渐多起来后,才确信自己甩掉了追兵。
他把汽车路边,扭头去看后座上躺着的两个人,青年刚刚躲开飞刀后就晕了过去,而小女孩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你们……是被Dio抓去的?”波鲁那雷夫没忍住问。
女孩小声告诉他是的。
波鲁那雷夫瞬间在心中怒斥吸血鬼的可恶,居然连这种小孩和男人都不放过,但又迷惑起为何要绑架男人这件事,他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正当法国人思考时,后座的迪亚波罗哼了一声,从疲惫中醒了过来,他察觉自己还活着,然而刚抬头就跟波鲁那雷夫打了个照面。
双方对视几秒。
“你没事吧?”波鲁那雷夫过于无知地看着后排青年,面露关切之色。
“我没事。”认出这是波鲁那雷夫的迪亚波罗迅速回答,把目光从法国人身上移开,手脚稍稍有些不自在,这主要是因为对方靠得太近。
波鲁那雷夫反而好奇起对方跟自己拉开距离的样子,他似乎从对方的扑克脸上嗅出了一丝紧张。
“喂,你看起来不像没事,你晕倒在那里啊,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
法国人释放热情的同时,迪亚波罗内心正被大写的感叹词占据,他完全没料到救自己的人会是波鲁那雷夫。
波鲁那雷夫跟多比欧接触过许多次,哪怕以防万一也不能多与他接触,要是让他认出自己的身份该怎么办?
退缩到后座角落的迪亚波罗别过脸去,决定假装不知情,反正波鲁那雷夫并不知道自己与多比欧的联系。
“等等,你为什么带着这个东西?!”然而下一秒,波鲁那雷夫就指向迪亚波罗腰间的兔子挂件,眼神惊恐手指颤抖。
“那是维内嘉的东西!我记得很清楚,你为什么会有?你是不是在Dio那里见过她了?!”
迪亚波罗瞬间明白使剑的人眼神都不错这点,随后看到法国人冲下驾驶位,随后拉开车后门,如大型萨摩耶一般把头探了进来。
“而且仔细看看,你,你长得好像她!你的衣服也和她一样??!你为什么和她穿同一件衣服?!”波鲁那雷夫持续发挥着眼神好和没眼力见的优势,用手去拉扯迪亚波罗的毛衣。
在吸血鬼的大本营里,穿着一个被绑架少女衣服的成年男人,一想到这背后无数种阴暗的可能性,波鲁那雷夫的脸几乎扭曲。
面对快要失控大叫的法国人,纵使迪亚波罗再怎么不擅察言观色,也清楚当前的事态有多么糟糕,得想个办法诓骗对方。
脸快僵硬成一坨冰块的意大利人嘴唇微颤,尴尬地挤出几个词。
“我……我是多比欧的……哥哥,我叫伊拉利奥·罗西。”
他透露的信息很少,寄希望于法国人会相信哥哥和妹妹穿同款衣服,姓氏不同,并且被同一个吸血鬼绑架这件事。
“伊拉利奥,那维内嘉去了哪里?”波鲁那雷夫脸部抽动,显然在内心做天人交战,但他最后居然信了。
“她逃走了。她对Dio没用,就把她放走了,可能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迪亚波罗眼睛也不眨地安抚波鲁那雷夫。
“太好了,她没事就好。”波鲁那雷夫松了口气,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并没有联想到多重人格的可能性,接着絮絮叨叨讲自己这一天多的担心,和朋友花费了多少精力去寻找绑架犯Dio的踪迹,而自己又是如何靠近吸血鬼背后,并用智慧拯救了两个人。
迪亚波罗深邃的眸子看着波鲁那雷夫,以及他背后的银色人形物体。
那东西有光洁的银色铠甲,拿着一杆纤细的剑,活像个电影里的骑士,波鲁那雷夫每说一句,这个背后灵就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动作。
这是替身,迪亚波罗非常确信。
他看到过,从Dio飞刀扔过来的那一瞬间,大概是被求生欲席卷心头,而引发出了他的潜力,那些模糊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Dio背后穿着铠甲的金色人形,看到小达比背后胸口带着心形图样的人形,还有眼前波鲁那雷夫背后的人形。
它们都是替身,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