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葬身火海之人 遇事不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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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撒丁岛回来后，迪亚波罗给洛伦佐打了个电话，他运气不错，洛伦佐刚好有空，不如说他从不拒绝迪亚波罗的每一次主动联系。
他请对方动用一些黑｜手｜党手段来帮他打通警方关系网，毕竟外贸公司老板不太好做这种事，而洛伦佐可以。
“你要到警察局看旧档案？”洛伦佐有些惊讶。
“是的，这涉及到我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麻烦你了，欠你的情我一定会还。”迪亚波罗用十分诚恳的语气提出要求。
他其实不想欠黑｜手｜党人情，纯粹出于安全考虑，这种没有明码标价的帮助，意味着要花非常大的代价才能还清，一个不慎还容易结仇。
虽然不知道洛伦佐会不会答应，但现实如此，迪亚波罗无法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查到当年翡翠海岸旅馆起火案件真相，所以他必须求这个情。
尽管是案件的一手促成者，但迪亚波罗坚信案件真相没那么简单。
新闻报道被迪亚波罗舍弃了，如果要调查，他必须从第一接触人开展——也就是到过现场直接取证的警方。
面对迪亚波罗的要求，洛伦佐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说他会请撒丁岛分部干部替迪亚波罗争取进警局档案馆的机会，也没有过多询问内幕。
迪亚波罗得到了肯定答复，预感自己和这小少爷越绑越紧，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对着君临教父之位的洛伦佐行吻手礼吗？
挂断电话的年轻老板十分苦恼，猜测自己或许有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黑不见底的地洞，然而他当回头时，却看到了自己路边捡来的两个合伙人——巴力和克劳斯站在面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在调查什么？”
迪亚波罗啪一声合上电话簿，假装无事发生。
“没什么，就是普通生意。”
他不想让这两个家伙窥探到自己更深一层的过去，而且也跟他们没关系。
深陷旧麻烦的撒丁青年站起身，揣着兜迈开大步，无视两个超自然生物，回了自己“伊拉利奥”的工位。
……
洛伦佐动作很快，也可能是他爷爷势力实在庞大，大约一周后，迪亚波罗就收到了黑｜手｜党家族的回复，指点他去某个地方，找某个人，并告诉他接头暗号。
看来洛伦佐的爷爷不仅越来越信赖他，南意大利的官方系统也十分腐朽令人放心。
毫无愧疚钻空子的迪亚波罗收拾东西，以伊拉利奥·罗西的身份去了撒丁岛阿尔扎凯纳警局，翡翠海岸的调查档案应该就保存在此。
接头的干部没有和他多说一句，只是暗含探究地扫了他几眼，让迪亚波罗等在警局外，进去同上级沟通了一阵子，随后让他进去。
“时间只有一下午，你要尽快，这些都是保密文件。”收下不少钱的警局上级替他把门打开。
迪亚波罗点头谢过，迅速进了房间，在堆积如山的档案馆里弓着腰一卷卷辨认，抹去灰尘后根据年份一个个排查。
终于找到了。
他颤抖着翻开这本档案——1985年翡翠海岸火灾真正的调查记录。
无论新闻怎么报道，村民们怎么传闻，眼前的档案才是最接近真实的记录。
“尸检结果……虽然火烧严重，难以辨认，但死者肺部没有吸入炭末……因此可判断死者在火势蔓延前已经死亡。”
手指在厚重的纸张上划过。
“经取样，分析，调查周边人员流动后的人身鉴定，认定死者身份为……火灾前一日失踪的伊万·昂尼斯。”
“……此次事件的动机依然不明，为何前一日由村民从池塘自发捞起的尸体，会无故出现在火灾现场，据猜想这是一种出于变态心理而进行的恶作剧……”
下方用潦草的笔迹，写着“此案没有调查必要”的字样。
……
“我老感觉迪亚波罗以前还惹过什么事……”巴力大白天喝起了威士忌。
克劳斯没有答话，他最近的兴趣爱好转移到了方饺食谱，还时不时瞟一眼旁边埃特纳的蛋，多比欧不和蛋说话的情况下，他们会把这东西伪装成一个工艺品，放在角落里。
巴力认为他的眼神很危险，仿佛在打量现有食材，但如果他真对埃特纳的蛋做了什么，后续大概就是镇压多比欧的愤怒咆哮。
等翻完了书，放回书柜，幽灵才回答了一句。
“他一直在惹事，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惹了什么事。”
……
风尘仆仆的迪亚波罗第二天入夜才悄悄回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径直走进安全屋，打算在这里自闭到天亮。
线索的最后一块已经补上，这封信的来历与疑点也大概有了思路，关键是如何解决？
迪亚波罗披着床单缩在角落里，恢复他会感到舒适的弓腰驼背状态，然而还没来得及考虑更多，安全屋的门就被撞开。
这几天对老板行动十分在意的便宜下属二人组直接进了房间，巴力一把拉开窗帘，将房间里的黑暗领袖气场冲淡，克劳斯则走到迪亚波罗面前。
“你最近瞒着我们在做什么，今天最好说清楚。”
迪亚波罗看看眼前两人，感到十分无奈，他并不想把秘密暴露给他人，但从如今的状况来看，没有替身能力的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才行。
“……我，遇到了过去的一点麻烦。”裹在床单里的年轻老板组织着语言。
“你杀了人？但发现死者不是你杀的那个人？”克劳斯已经先一步看起了白板上的构图。
迪亚波罗语气犹豫地告诉他们自己在撒丁岛犯过事，所以才逃出来。
讲了自己被当成害死伊万昂尼斯真凶的事。
讲了半夜杀死莱塔还在翡翠海岸旅馆放火的事。
讲了伊万昂尼斯明明前一天死在池塘里，最后却神秘出现在火灾现场的事。
以及新闻报道，撒丁岛警察，翡翠海岸本地人的三种口径。
错综复杂的故事，离奇蹊跷的线索，青年迪亚波罗平和外表之下冷酷本性露出，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也仿佛有老天故意与他作对。
“伊万·昂尼斯真不是你杀的吗？”巴力听完后询问。
“不是，那天晚上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直接回了家。”迪亚波罗语气认真。
“也就是说，那个火灾现场有一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新闻媒体认为那具尸体是外国人，撒丁岛人认为那具尸体是迪亚波罗，警察尸检却认为那是伊万·昂尼斯？”克劳斯重复了一遍具体情况。
迪亚波罗点头，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太奇怪了，对同一事件竟然有三种不同的说法。”
“你当初真的杀了莱塔吗？你没有认错目标吧？”
“我很确定。”迪亚波罗确信自己还不到失忆的年龄。
“那具尸体在哪里？能不能通过DNA鉴定？或是用地下市场的替身能力来查明身份？”
“……早就火化了，就算骨灰也能寻人，雇佣地下市场的替身能力者，我也不放心，这可能会泄漏情报。”迪亚波罗非常谨慎。
他们又把那封语气轻松，暗含威慑的恐吓信拿出来研究。
“会不会是那个找你聊天的少爷，他知道你的真名是迪亚波罗。”巴力直言，随后在迪亚波罗怀疑的眼神里捂住了嘴。
“对，对不起，当初在西西里那会，我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了你的真名……我以为你不会知道。”
迪亚波罗投之以冰冷眼神，终于明白洛伦佐为何会知道自己的真名。
“不可能是洛伦佐，他不知道索里特·纳索是我用过的假名。。”暗叹自己还不够谨慎的年轻老板揉了揉眉心。
“索里特·纳索，你用这个名字时和谁接触过？”克劳斯问。
“……以前和我交往过的女人，她不知道我的真名，应该也没有理由给我寄这封信。”迪亚波罗决定模糊带过。
还没等下属想清楚年轻老板的丰富经历与复杂过去，迪亚波罗就在白板上写出了可能知道自己信息的所有人。
三人看着白板，一致同意上面的名字都不可能是寄信的人，无论洛伦佐、多纳泰拉、撒丁岛村民、警察还是商业竞争对手。
迪亚波罗清楚，在自己苛刻的信息保护之下，外人最多只能知道自己多个身份中的一部分，没有一个能够如俯视一般，将自己以来的所有行动全部看破。
哪怕连从始至终跟随自己的多比欧，都有很多不知道的秘密。
等等？俯视？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太拘泥于现有思路了。”迪亚波罗说，站起身在演示板右上方的空白画了一个小人。
“对方知道我在撒丁岛的过去，知道迪亚波罗没有死，知道索里特纳索、伊拉利奥、多比欧、和迪亚波罗之间有联系，连我公司的地址都知道好。”
“寄信者不是黑｜手｜党的人，他们知道的不多。”
“不是撒丁岛的人，他们以为我死了。”
“不是警方的人，他们已经结案了。”
“应该也不是替身使者，我不记得与这样的人结过仇。”
“所以，这里一定有一个不属于上述任何一派的家伙正看着我，它或许能改变现有信息，让撒丁岛的人深信死者是‘迪亚波罗’、让报纸刊登死者是外国游客、让警局尸检结果是伊万昂尼斯，它能在政府，平民，媒体三者面前制造出不同假象。”
“它甚至可以看到我和多比欧的联系，这一点哪怕替身使者都做不到，拥有此等力量的存在，我想只能是神了吧？”迪亚波罗用马克笔，在小人的脚下写上了神的字样。
巴力陷入思考，他先一步想到的是某些都市怪谈。
“难道是光明会？！就是那种背后控制世界的大组织！？”
“很有可能，过去的神尚且能干涉一国时节天气，现在人类更多，神或许也进化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克劳斯倒是对迪亚波罗的想法持肯定态度，耸耸肩传达他的想法。
“如果连替身这样的强大力量都可能存在，那或许也存在某种足以干涉整个世界、干涉神、甚至干涉命运的力量吧。”
迪亚波罗脑中如同过电一般，他微微抬头看着克劳斯，对这种突然放大的语言感到有些奇怪，但又什么都没捕捉到。
“……有一些神目光锐利，他们说不定可以识破谎言，还通过强大力量看穿了你的多重人格。”克劳斯没有与他对视，话题收了回去。
问题讨论有了进展，迪亚波罗闷不吭声地起身扔掉床单，开始打开柜子寻找东西。
“那我们就假设这位窥探我的神存在，而下一步我们要判定它的来意。”他冷着脸把柜子里的旧物一件件挪出来。
“它对我无所不知，我却连它的名字和所在地都不了解，但它暂时还没有暴露我的身份，一定另有目的。或许那具火灾尸体的身份根本不重要，只是用来实现对我的‘警告’，它想和我交流。”迪亚波罗胳膊上已经沾满了灰。
“我只能取得与它的联系，无论它是什么来意，我必须表达出‘我会沟通’。”
“那要怎么让它知道你的意思？它只是在单方面与你沟通，根本没有留给你联系它的方式，就算它想勒索你，至少也会打个电话，或者寄下一封信来吧？”巴力问。
“……不，它已经留给了我联系方式。”迪亚波罗回忆起关键细节，手在他谨慎保管许久的物件里翻找。
“当初我离开撒丁岛的根本原因就是莱塔，他打算拉拢我，还说出了我的秘密，在我杀死他后，虽然死亡记录被篡改，但有一样与莱塔相关的东西还留着。”
“……这个就是我与莱塔，还有莱塔背后那个窥探者的‘联系方式’，是我当年离开旅馆时，从他包里拿走的证件和身份证明。”迪亚波罗捏起一张护照。
……
他们接下来几天都在研究那张旧护照，寻找对应的签证发放国。
他们又花了几天踩点，以便从海关签证发放处，查到莱塔来意大利之前的情报，这次迪亚波罗决定不再向黑｜手｜党借人情高利贷，而是直接利用他捡来的便宜下属。
他们决定夜晚溜进资料存放处撬门，就在巴力为是砸烂锁、还是砸烂门和迪亚波罗小声讨论时，克劳斯悄无声息把钥匙扔在他们两个面前。
“……他们的钥匙就挂在门边。”克劳斯无辜地解释。
接着是最困难的资料翻找，迪亚波罗原本做好了一整夜的战斗准备，幸好克劳斯一手抽一本档案，像耍杂技一样把纸张铺到地上，极大提高了效率。
迪亚波罗突然有些好奇，这次行动按理说不属于“承诺保护自己”的范畴，克劳斯却还是跟过来了，为什么？
但无论如何有人帮忙最重要，三双手一齐行动，他们花了三小时就找到了1985年莱塔的入境备案，以及他递交的工作证明，他们甚至有空把资料复原回去，争取做到了没人知道他们来过，没人发现有人动过资料。
“莱塔是个英国人，在埃及开罗一家公司就职，常年驻外办公，这次突然转道来意大利出公差。”迪亚波罗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白板上画了本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地。
“秘密藏在埃及，我们要去埃及开罗，调查他的公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葬身火海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