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布尔吉斯生物群 绝望之于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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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妹闪电般出手，抄起花盆直接丢了过去，正中奥罗拉胳膊。
射出的子弹因为手臂被碍失去准头，擦过奥罗拉头顶，冲击力令她脖子都猛地歪向一边。
特里休朝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狂奔，蹲下把人翻过来检查。
没有正中致命部位，子弹射偏后卡进了头骨，头皮焦了一小块，血顺着手流下来。
特里休从没见过这种画面，也不知道该如何抢救头部中弹的人，就在她快要陷入大脑停摆时，更糟糕的事又发生了。
她托着奥罗拉的手臂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光洁皮肤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状斑纹，乍一看莫名让人想到鱼或者蛇。
特里休洁癖发作，差点对恐怖恶心现状尖叫出声，而后又想到自己是偷偷摸摸出来的，抬手就去捂住嘴巴，触手便是脸上蔓延开来的鳞片。
她手指哆嗦着向耳侧摸，顺着鳞片纹路前进，在原本是左耳的地方抠进了一排排翕动肉片。
特里休僵住，手指能清晰感受到肉片随她呼吸一张一合，传来干燥刺痛。
是鱼鳃，她的耳朵变成了鱼鳃，而且一点异常都没有，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比起受伤，身体变异才是更令人恐惧的事，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的竭力克服不适，去扯手部鳞片，然而痛得就像撕手指尖的倒刺，这些灵长类动物所不具备的生理特征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特里休腿蹲麻了，心理上的震撼更是令她不留神摔倒，屁股下传来另一声人类的尖叫。
这个花园里发生的怪事还可以更多吗？！
“谁在说话！”
特里休一下跳起来。
泥地上有只微微闪光的蓝色半透明生物，像只漂浮在空中的水母。
特里休与对方对视片刻后，尖叫声再次爆发……如果那生物也有眼睛的话。
“是你！又见到你了！”
水母用人类的声音愤怒叫嚷着不断逼近特里休。
“你是什么东西……”特里休下意识往后退，不得不把对方暂时称呼为“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水母触须直哆嗦，伞盖身躯都散发着怒气，更加奋力地往人身上扑，尖叫，怒骂，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后，把不明所以的特里休逼得连连后退。
身上长鳞片，目睹自杀，会说话的怪异生物……
考虑过种种对策后，神经被牵拉到极限的特里休决定举起拳头。
“再敢靠近我就把你打扁！”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
片刻之后水母冷静下来，在辣妹庞大身躯与一手捏烂石头的力气面前恢复了礼貌。
“你的绑法好差劲，平时都不干活吗？”
水母声音发闷，它似乎格外忌惮特里休和辣妹，距离一人一替身至少两米以上，看着特里休给奥罗拉头上草草扎了块止血的布，还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你踏进了温室大门吧？所以才会长鳃。”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特里休听到重要信息，指着自己干渴的鳃提问，为了克服脱水难受，她刚刚甚至不得不从池里捞水浇在脸上。
“那个温室名为布尔吉斯生物群（Burgess Shale Biota），它内部的时间停留在过去，只要擅闯，就会被回归到过去某个时间段的生命形态……简而言之，你退化了。”水母说的名词很难懂，但“退化”倒是清晰传入特里休耳中。
并非向后加速，而是向前溯行。
“由哺乳类往前退化，连基因都被归零，最终回归至布尔吉斯生物群时代的生命形态……也就是五亿年前。”
水母的话令特里休毛骨悚然，她可以理解负伤或生命威胁，然而退化？
“退化到连大脑都无法承担思维，变成只有简单神经元的动物，简单的基因构造，简单的捕食系统，然而出于神的慈悲，你始终不会死。”水母看特里休紧张的样子，放慢了语速越发来劲。
“人体内有大量远古生物的基因，这些信息并没有被进化舍弃，而是共同登上了诺亚之船，保持沉默好等待未来决定生命体的形态，现在你也只是变回了伊甸时代的样子……”
“什么伊甸不伊甸的？！这也太奇怪了吧！？”特里休已经无暇顾及手上的血迹，种种突发事态令她难以应对，更别说拿到迪亚波罗要的箭了。
说到底，她过去从没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
“哼，比起那些，你还是看看手下吧。”
水母换了一副嗓音，漂浮至躺在地上的奥罗拉身边。
“她受的伤很重，止血根本没用，严重脑损伤肯定不可避免，如果没有专业的治疗，估计很快就要死了哟，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生命气息消失呢。”
特里休手僵在空中，已经没空搭理水母有点让人嫌弃的幸灾乐祸声，赶紧又去看奥罗拉的状态。
她脸色苍白了十倍，正如水母所说的那样奄奄一息。
怎么办才好？虽说与奥罗拉的交集不多，可又不能把她扔在这里。
“你想救她吗？我教你一个办法，把她放到布尔吉斯生物群里去。”水母适时地加入自己的想法。
“可她不就……”
“会退化，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只会退化到某个生命力特别顽强的阶段，可是不会死。”
“你的意思是，让她变成动物？避免死于重伤？！这不是也很糟糕吗？！”
“哪里糟糕了？！动物虽然没有语言，但也有灵魂！不思考，也不烦恼于社交关系和生产关系，变成只顾感官快乐的动物不是理想状态吗？！”水母对歧视表达着不满，且说话十分让人听不懂。
“可，可她万一不想变成那样该怎么办？我是说，我现在都不知道退化后还能不能变回去……”
“因为不想替她做选择，就眼睁睁看着她死？你这样也很自私哟，生命无论何时都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水母狡黠地说着些特里休很难理解的复杂话语，轻飘飘围着她转圈。
“道德也好、正邪也好，没有生命什么都做不了，甘心接受死亡，不愿意挣扎是对生存的背叛，最大的背叛。”
“别，别说了！”
特里休摇摇头，把恼人声音挥去，水母的建议听起来相当危险，而焦急甚至令她新长的鳃开始不适，温血动物身躯加剧了鱼类器官干燥，难以忍受到想在池边喝水。
“变成原始生物，回归造物主的花园，反正她的大脑容量会缩水，不会记得你，肯定也不会恨你，这些情感对她而言太高级了啦。”水母飘荡着闹腾，看着特里休再次跑回水边，干脆地把头都埋了进去。
“你不用担心，布尔吉斯生物群还在成长期，它会随内部的树往外扩张，直到笼罩地表，将一切生灵重新编码再造，实现无死也无痛的伊甸。”
水从鳃瓣流入，鼻腔却痛得要命，特里休不得不抬起湿淋淋的头。
“你说什么？！扩张？！那个温室内部的力量还会往外吗？！”
砰的巨响声传来，像什么东西引爆了一样。
特里休僵在原地几秒后，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声音。
是水体，声音在液体中传播速度更快，她埋头进水时，因为布尔吉斯生物群而退化出的鳃把某种讯息传递给了她。
这个花园里不止她在行动。
……
迪亚波罗谨慎绕开被打晕的警卫，把人拖到椅子上捆住，计算着他的呼吸频率。
他亲自来了这个花园。
虽说要求特里休帮忙偷箭，但迪亚波罗不打算相信一个刚觉醒替身的小丫头，因此早就设置好了备用计划。
在送特里休回家时，他悄悄把一枚特制的定位器放到了她衣服上。那不是简单的定位器，而是热情老板为了铲除竞争对手，命令乔鲁诺用替身为他制作的生物窃听装置。
由黄金体验能力创造，半机械半生物，会识别目标并躲避危险，状似普通飞虫，锁定后就不会离开。
老板下属配合这种擦边行为已经有好几年，期间做掉无数商业敌人，其罪行累加足以把两人都送进牢里蹲十年，还要往外倒上亿美金。
之前冒险接触带特里休出来的布加拉提果然是正确决定。
热情老板暗自庆幸，决定最大化利用乔鲁诺留下的造物，让它紧跟特里休避开阴谋论耳目，一路来到这个隐蔽藏身点。
特里休果然如迪亚波罗预料那样对真相无比好奇，她被弄清多纳泰拉消失之谜的想法勾住，在洛伦佐的花园里跌跌撞撞四处奔走，无意识替迪亚波罗探路，让接收到信号的热情老板用电脑做出了一整套地图。
花园中庭……那里大概有什么重要建筑，特里休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好半天，并且来回打转。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洛伦佐一定设置了障碍来防止自己对箭动手，而箭大概率就在花园中心，极有可能涉及到超乎想象的替身能力，并且他还有许多手下。
把监控设备顺手全部破坏掉后，迪亚波罗放下他那台轻薄高效的笔记本电脑，望着远处被遥控装置点燃的汽车油箱。
化石燃料燃烧会释放出巨量二氧化碳，扰乱纳兰迦的替身“航空史密斯”，把这个会根据呼吸侦测敌人的麻烦小子引开，而迪亚波罗会将花园地图记在脑海里，一路找到无人守护的替身之箭。
声东击西的战斗悄悄拉开序幕，抢到箭的人才是胜者。
迪亚波罗把重达三百磅，跟头牛一样喷出二氧化碳的昏迷警卫推到一旁，继续给纳兰迦撒饵，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花园。
……
多比欧的表现很不安分。
他先是想搂住乔鲁诺的腰固定姿势，又不想和这个半道冒出来的陌生人靠太近，于是极力仰着身子保持距离，呈现出一种十分不利驾驶安全的别扭姿态。
乔鲁诺也很别扭，但他必须带回昏迷的迪亚波罗。
在反复回答“我不会害你”、“不要干扰我骑车”、“别问那么多”后，乔鲁诺总算来到了目的地港口。
等待已久的克劳斯正站在不远处，对离开时的两个大人变成一人一小孩回来毫不惊讶，大概猜到乔鲁诺又一次遭遇了死亡，将与迪亚波罗的关系全部归零。
他们预定在这里碰头，乔鲁诺刚把头盔取下，就感到一只力有千钧的手，钳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这次跑不了了。”
巨大危机感浮上心头时，机械般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伴之以缓慢捏碎颈骨的力道。
人骨折时并不会发出声音，电影里噼啪碎裂声是植物和鲜芹菜折断后模拟出来的。
乔鲁诺幻觉自己快被挤烂，对方正要抽出他的脊骨，把他整个人撕开。
他看到克劳斯翻身越过栏杆，他尽力了，以最快速度朝自己跑来，然而克劳斯头顶那本该好好吊装，还隔着不少距离的集装箱却突然吊绳断裂，数十吨巨物呈抛物线砸向了克劳斯头顶，在乔鲁诺视线中被碾碎。
“不得不说，你具备很强的精神力，居然可以适应无限死亡。”金属质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
“然而越是挣扎，就越要给予惩罚。”
乔鲁诺缓缓闭上眼睛，正打算咽下这次归零的最后一口气。而再次睁眼时，多比欧与克劳斯都消失不见，他正站在汽车奔流的街道中，面前是表情惊恐，一脸惶然的迪亚波罗。
乔鲁诺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样子的迪亚波罗了，但这是他最忘不了的迪亚波罗。
是斗兽场那夜与他殊死战斗过的热情老板，赤裸上身，纹身狰狞，手上犹有血痕，他大概也搞不清当下的事态。
汽车鸣笛从背后响起，庞大的货车已经来不及停，乔鲁诺想都没想地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布尔吉斯生物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