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收容所 与劫匪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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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果然有什么能力吧？”被贝西称为队长的男人凑近询问，气息吹到迪亚波罗脸上。
手被铐在身后的热情老板贴着车窗，头偏向另一方，冲逼问他的男人露出冷漠表情。
但上车后他才看清了队长的脸。血色眼睛、银色短发，接近两米、极具压迫力的个头，浑身金属饰品叮叮当当，以及明显拿武器太多而磨出的手茧。
果然不是正道上的人，而且扣紧自己嘴时跟要杀人一样，手还特别糙，自己解释不会发声他也不听。
刚刚平复呼吸的迪亚波罗心想。
“刚才那个劫持你的家伙死去时，你表现得很平静，像预料到了这件事的发生，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队长像头狼一样靠近，仿佛想从迪亚波罗身上嗅出什么气味来。
他居然有这么细微的观察力吗？迪亚波罗心生警惕，眼睛瞥向旁边，想用不易察觉的方式远离这男人。
然而队长靠得太近，鼻息喷在脸上，令迪亚波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我见过很多替身使者，所以猜他中了替身攻击，我想攻击应该是来自于你吧？”迪亚波罗模棱两可地回答。
车内空间实在窄小，他们两个都很高，尽管迪亚波罗已经拥有足以进入模特行业的身高，但队长的身高更甚，还比迪亚波罗足足壮一圈，屈起腿就能挤满车后座空间。
迪亚波罗想躲避肢体接触，但退到一定程度就退不动了，不得不忍耐着膝盖碰膝盖的尴尬。
“别躲躲闪闪的，给我看看你的脸！”见迪亚波罗在逃避，队长不耐烦地捏住了他的脸颊，逼迫他与自己视线相交。
“见过替身攻击？哼，替身能力千变万化，我的替身能力可没几个人知道，你怎么可能对那样突兀的死状心平气和？这样的解释说服不了我，从你的表情我就看得出来，你的那份冷静之下是自信！明明被劫持，却自信不会受到伤害！”
队长是个难缠的人，居然能从人质起伏不明显的脸上看出情绪变化。
迪亚波罗也不知道怎么能一眼判定别人很自信，但他此刻很不舒服。
他的手铐在身后，队长还捏着他的脸，这种被桎梏的感觉别扭无比，他几乎用尽全力，才遏制住踢队长下半身关键部位的冲动。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假装听不懂问话，眼前画面天旋地转，他被推在了后座上。
队长不仅会逼问人质，还会在听到不合理的回答后上手搜身。
他把脸色难看的迪亚波罗浑身搜了个遍，连裤管和鞋底都没放过，在夺走热情老板私藏的手枪后，又开始检查他的胸口。
迪亚波罗脸贴着车座皮面，在对方过于粗鲁的手摸到小腹以下、大腿以上时，额头青筋一跳。
“这是什么？”队长举着他的项链问。
“我的首饰，不行吗？”迪亚波罗在心里默念几遍冷静之后，装出一幅十分屈辱，不得不配合的样子。
队长把宝石放在眼前仔细甄别了一遍，猩红的眼睛又看过来。
“这宝石有秘密，我查过你的信息，你这种有钱人不会戴这么廉价的饰品，而你又举目无亲，也不可能是家人留给你的，我记得一张你七年前的照片，从那时候你就戴着这根项链了，这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东西。”
“那只是个护身符而已。”迪亚波罗解释，对队长了解自己七年前照片的事暗暗心惊。
谁会刻意去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那确实是护身符，虽然已经随时间流逝而越来越像个普通石头，但终归是戴了很久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保管了。”队长毫不客气地把项链放进衣兜，放开迪亚波罗，令他总算能坐正身子。
“你既然调查过我，那说明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需要知道你是谁才行。”迪亚波罗询问队长，想弄清这个替身使者的来头。
“我不会告诉你，虽然你好像自信我不会杀了你，但我可没说不能折磨你。”队长态度很冷漠，防人心很重。
“你不会的，因为你已经让我上了车，应该是想和我交流吧？”迪亚波罗朝另一头坐过去，总算跟队长拉开了距离。
和迪亚波罗友好交流更有价值，队长从一开始就清楚这点，所以才在他面前干掉塞可，想吓唬迪亚波罗，让他别反抗，却又不对他动手。
伤害迪亚波罗这么一条昂贵性命很不划算，队长看起来不像个把一切拉下水的疯子，反倒像紧巴巴过日子的逃犯。
“你这样做很明智，因为我也与他们不对付，而我是可以帮你们的人。”迪亚波罗认真建议，发现面包车遮光膜贴得很厚，从外面大概看不清里面。
“你是不是很缺钱？但你不可能拿我的手表换钱。”他发现队长很在意他的手表——日内瓦钟表大会期间，某个沙漠王室成员豪掷千金送给热情老板的礼物。
“这块表是定制款，内部有编号，厂商不会公开对外销售，取下来后正规回收店一定会注意到，不适合给你们变现。”迪亚波罗说的是实话。
对这番回答，队长没吭声，没肯定也没否定，他们的面包车开到了出城公路附近。
“贝西，去超市买点吃的，上了高速后不可以在休息区停留，会增加被人看到的风险，我来看住他。”队长丢给贝西钱，吩咐他准备物资。
车技拙劣的贝西手忙脚乱拿过那几叠里拉，询问队长要买什么。
队长告诉他面包，矿泉水，巧克力，能量饮料等等东西，还让他别看摄像头，快进快出。
“把我松开，我不会跑的。”迪亚波罗发出上车四十分钟以来的第一声抗议。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忍着。”队长冷冰冰地说。
迪亚波罗与他对视几秒后，重新靠回后座，沉默地把脸别了过去。
……
贝西快要超时才回来。
据他说是由于在商场里差点迷路，巧克力特价让他感觉很划算，和买菜的中年人共同排队挤不到前面，售货员找钱硬币用完等等原因。
由于他动作慢，迪亚波罗只能和闷不吭声的队长在车上等待。
他微微吞咽了一下，感到口干舌燥，正打算调整肩膀，适应不舒服的车后座，接着听到一旁拧开塑料瓶的声音。
队长把瓶口递了过来，带有几分催促。
“赶紧喝。”
矿泉水在瓶里流动，迪亚波罗怀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队长居然会照顾人质，而且没有捏着他的脸硬灌。
当迪亚波罗确定队长不打算给他松绑，但可以给他喂水后，只能挪动身体，把脸凑上去，尽一个人质表面上的义务。
他也因此仰视着队长，这比刚才的距离近，足以看到对方奇妙的血红色眼睛，以及放大的脸。
他刚喝了几口水就呛到，被贝西图方便买的超大瓶优惠装，以及队长过于高举的灌水姿势呛到，于是咳嗽起来。
迪亚波罗很克制自己的动作，就连咳嗽也显得矜持，但眼角仍旧流出了泪水，衣襟还被水弄湿。
队长低头看着他，没有多说，贝西则不断往后偷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喝了，喝多了高速路上更麻烦，没空给你找厕所，贝西，我们走。”队长随手把瓶盖拧回去，但语气并不如一开始凶恶。
为了防止出城时被人看到热情老板那张知名的脸，迪亚波罗再次得到了捂嘴待遇。
他又被队长推倒在车后座，二度使用替身的“隐身”能力，令检查车辆的警员们没看清坐了什么人，抽空蒙混过去。
不过迪亚波罗本身也不打算让他们看清，他来罗马会被这么多人跟踪，显然行踪早就曝光，马尔科夫失去联系后，极可能在警方内部都出现了想对付他的人。
借这两个半路冒出来的帮派分子一用，迪亚波罗正好摆脱跟踪者，虽然他们的动作实在粗鲁令人不适。
在队长隐匿自身的奇妙替身能力之下，这辆面包车成功通过安检脱离罗马，伴着摇滚乐向南面驶去。
……
乔鲁诺走在某个隐蔽收容处的走廊上。
“我不会配合脑脊液抽取，这是没有必要的项目。”尽管在对方提出一些奇怪检查时严辞抗议，但他们还是把乔鲁诺送来了这里。
收容处地方不大，可能是废弃医院临时改建，走廊都是股若有若无的阴森药味，跟电影里的疯人院一个样。
他被允许带了少量行李，安置在一个单独隔间，虽说有马桶和床，但也只比电视里的监狱好一点点。
工作人员离开后，乔鲁诺正打算试探用黄金体验探测这里的生命气息，他的床底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别用替身！”
乔鲁诺跟踩了蟑螂一样，低头查看情况。
“裂脑人，叫我裂脑人。”床下男人躺得像具木乃伊，冲他露出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你躲在我床下想干什么？”乔鲁诺态度警惕，毕竟这里可不是个看上去友好的地方。
“呼，你的房间刚好是空的，我只是躲在这里，拉我一把拉我一把。”裂脑人从床底虚弱地伸出只手。
“别用替身，这里到处是监测装置和感应器，你一动它们就叫，我知道你有些小把戏逃过了承诺书的控制，但拜托别把我卷进去好吗？”
“你刚才说承诺书？”乔鲁诺捕捉了关键词，犹豫一下后握住对方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对，承诺书，签字，承诺上述一切我都不做，这里的人都签了，签了之后就没有自由了。”
乔鲁诺意外又不意外，只需要承诺书就可以逃避责罚，这未免太轻松，实际上果然纸上设置了陷阱吗？
但他来的路上确认过，黄金体验仍然可以使用，迪亚波罗那支被他摸过的笔也仍然有活性，可以定位到迪亚波罗的方向。
迪亚波罗一定做了什么，才让乔鲁诺避免被操纵，就像上一次在天使面前神秘消失那样，他有什么独特的能力没说出口。
但会是什么能力呢？
“狗狗，加入我们很难过吗？”看到乔鲁诺若有所思不说话，裂脑人用开玩笑的语气提问。
“……不要那样叫我，我有名字。”虽然并不感觉生气，但乔鲁诺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礼貌问题。
“哼哼，别叫真实名字的好，万一这里有听到名字就能启动的替身，不就麻烦了吗？”裂脑人给了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你看我，我先天没有胼胝体，两半大脑是分开的，不要问我有什么不对劲，我过得很好，而且永远不会得癫痫。”他嘀嘀咕咕，透露出莫名的诡异。
乔鲁诺本来对他有所防备，谁知下一秒裂脑人就自己从床底爬了出来。
“没有胼胝体？”乔鲁诺倒不是没听过类似案例，但这么活蹦乱跳不受影响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我跟你说个秘密，狗狗，我因为两半大脑无法相互传输信号，所以没有完全被君主论操控。”裂脑人一屁股坐在单薄的床上。
“我用我的左手签上了承诺书的字，但这是右脑下的决定。因为裂脑和角度问题，我的左眼根本没看到承诺书上的细则，所以君主论居然认定我不符合签署条件，只封印了我一半大脑的替身能力。”
“所有人都会被封住替身能力吗？”乔鲁诺躲开裂脑人挥过来的双手询问细节。
“所有人都会。”
“为什么会答应签字，拒绝不行吗？”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裂脑人的外表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语言能力也没问题，解释起来口齿清晰。
“大家都害怕有权有势的人，一听到地位尊贵的大人们发号施令，就脑袋短路了，拥有反抗心的人可是很少很少啊。”
“我从阿拉伯半岛来，在那里替身使者被视为违背王权，是最大重罪，所以我逃走了，但他们说我没有签证，我就签下了承诺书。”他遗憾解释自己的经历。
“我们会被关到什么时候？我只想问这个。”乔鲁诺把行李放好后坐下。
裂脑人茫然地看着他，隔了一会嘿嘿笑起来。
“怎么了？狗狗，你家主人不来接你，你急得想跳栏杆逃跑吗？”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乔鲁诺表示他很严肃。
“我跟你说，等他们给你洗完澡，剪好毛，吹干之后，你就傻掉啦，你的主人也认不出你来，你会被拉到市场上去卖掉。”
“往前数一百年，就是去阿拉斯加拉雪橇，拉雪橇你知道吧？你得刨雪坑，抓老鼠，和别的狗打架，饿极了还要吃皮鞋，每天被鞭子抽着送邮件，假如得了狂犬病，他们就一斧子砍碎你的头，然后你的主人在家里眼泪哗哗流个不停……这很严重。”
事实上，迪亚波罗倒不会坐在家里流眼泪，他更可能动用恐怖手段一偿侮辱自己人之罪。
不自觉把自己代入走失宠物的乔鲁诺挪动身体，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这里有四百多名替身使者，全都废掉了，替身不是万能的，没有能力的替身使者也只是人，所有人都逃不了，除非立功，或者听从君主的命令，包括你也一样。外面是监测装置和警报器，什么检查都是假的，他们对外会说你死了也说不定呢，如果你逃跑，立刻就被视为可以击杀的对象啦，所以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收容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