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战胜过去 恶魔的鼓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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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按您的吩咐布置下去了，卡尔涅的替身会启动。”布加拉提给迪亚波罗打电话。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臭名昭著的B·I·G会在死后会永久启动，变成杀不死还不断猎食的怪物，我们以后要怎么办？”远处的马尔科夫没忍住问，他可不想在解决天使后又遇到更棘手的替身。
“让乔鲁诺处理，用黄金体验变出鸟类当诱饵，把替身引到没有人的海上去。”迪亚波罗举着手机指示，把家族成员们都一一安插到位，连专供治疗的乔鲁诺也塞上前线。
乔鲁诺听话地跑去和布加拉提站在一起。
他们设计了一张网，以马尔科夫当诱饵，催促撒拉弗快速飞行，而臭名昭著的B·I·G充当追击者，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天使的力场屏蔽，把它从空中抓下来。
……
夜风开始吹拂，今晚的米兰氛围不同于以往，除了疑似失事的飞机，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就宣布紧急避难的军方，还有在逃难人群里蔓延开来的“世界末日”论。
“1999年我们都会迎来灭亡！所以神派天使惩罚人类积累至今的罪孽，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在天上飞翔的天使！它会告知审判日的到来，把我们都送入平静永恒的死亡！”这个时代已经不多的狂信徒在人群里大哭大笑，癫狂宣布审判日的到来。
无神论者们则依旧半信半疑，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演习或超大地震警报。
散播出流言把碍事的普通人赶走后，马尔科夫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望着远处逼近的天使。
“迪亚波罗，你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我可不是擅长战斗的武夫！”他凭借最后的信赖冲着热情老板大喊。
“冷静，马尔科夫，撒拉弗是个强大的替身，和它战斗当然会受点小伤。”迪亚波罗平静地回答，而这种态度令马尔科夫的脸色更加苍白。
天使越来越近，它的飞行速度原本就不慢，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内后，兜帽下转来转去的独眼刚好与远处马尔科夫的视线相交。
天使锁定目标，改换姿势俯冲而下！
“来了，迪亚波罗，它来了！你的行动呢！”马尔科夫流下冷汗，看着杀气腾腾的飞行巨物逼近。
可他也不能在关键时刻逃跑，否则迪亚波罗就没法抓到天使的主人给她注射药物。
这是一场活命豪赌，马尔科夫必须用尽全力，并信赖迪亚波罗会救他。
乔鲁诺用黄金体验一拳打在地上，在短短几秒內变出棵巨树，想要拦住低空飞行的撒拉弗。
天使剑上燃起零星火花，飞过时只是稍稍放缓，就将树冠烧出一个空洞，撒拉弗从洞中穿了过去，比预想的到来速度还要快。
乔鲁诺还想变出更多可以阻拦它的东西，却被巨翼扇起的风吹到一边去，撞到波鲁那雷夫身上。
撒拉弗不在意这些微弱的抵抗，它只打算杀死目标，达成纯粹的愿望。
然而距离惊恐的马尔科夫没多远时，它就行动不便了起来。
天使左右看看，发现无数肉块缠住了自己的翅膀。
准备完成，卡尔涅的替身“臭名昭著的B·I·G”已经启动，它会攻击捕食眼前一切最快速行动的物体，而撒拉弗就是现阶段最快的生物。
“从现在开始动作不能太快，听到了吗！”
布加拉提低声叮嘱身旁的乔鲁诺和波鲁那雷夫。
“待会等天使静下来后，我们就得去救普罗耶蒂小姐！”
利用无法停止的替身，这种危险的战斗方式也是逼不得已，但如果不用，撒拉弗就会继续疯狂下去，因此不得不牺牲早就做好了觉悟的卡尔涅。
撒拉弗速度放缓后还想振翅，但那从地上追来的怪物却不肯放过它，并且越来越大，覆盖上的羽翼部分传来了被啃食的疼痛感。
它想启动防卫用的力场，把对方推出去，却发现对方并不是飞行的无机物，而是类似肉块一样的生物，会自己行动。
连时速八百公里以上飞机都能追上，还能根据猎物体型变大变小，永不停止运作的替身——臭名昭著的B·I·G。
此时的画面可称狰狞，无数地狱里饱含怨念的肉块缠住空中天使，形成一幅鏖战魔鬼的图景，撒拉弗已经寸步难行，竭力用副翼护住身躯，抵抗肉块的吞噬。
黛安扭了两下，看到外面压来如肠胃般的肉块替身，蠕动着开始进食撒拉弗，她不敢再多犹豫，从天使僵住的胳膊缝里慢慢挤出来，想抓准时机跳下去。
撒拉弗此时是低空悬浮状态，离地面只有两三米，哪怕摔断脖子，也得往下跳，否则这场骚乱就无法终止。
她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刚屏气凝神往外一跃，撒拉弗刚刚还没动静的胳膊就伸了出去，把她拦了回来。
它不是正在被肉块替身啃食吗？为什么还能动吗？！
还没等想明白，被困住的天使突然张大了羽翼，朝着天空举起了剑。
下一秒，它猛地挥下宝剑，原本在它身侧缠绕的肉块便如粉尘般烟消云散。
臭名昭著的B·I·G，这个为了捕食天使而变成庞大形态的替身，一下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在这毫无预兆的剧变里呆愣着，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神说：‘要有光’，从此就有了光（Then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
重新露出真容的天使宣告着，舒展开刚才用来保护自己的一对副翼，落下几根洁白的羽毛，触地即化为了光点。
“神为了驱动万物，赋予了这宇宙‘力’（Force）……”天使继续往前飞，甩脱肉块替身后速度不降反增，力场也由原本的半径两米，扩展到了三米乃至四米。
迪亚波罗可以清晰看见替身将周围的一切都推了出去，从烟雾到汽车。
“而我消解了它体内的力，它已经粉碎为宇宙中最微小的粒子，怨恨得以消解，灵魂得以净化，忠诚得以验证。”
撒拉弗庞大的身影飞来，而远处的乔鲁诺等人正朝这边狂奔。
“歌颂主，赞美主，杀死顶替主之圣名，妄称为神的存在。”
它举起了剑。
……
这是撒拉弗力量的全貌——解除和恢复电磁力。
电磁力是把生物细胞固定住的四大基本力之一，如果没有它，生物无法凝聚成型。
撒拉弗不是杀死了臭名昭著的B·I·G，而是活生生分解了这个替身。
……原来乔鲁诺观察到的“让炮弹落下”现象，本质是撒拉弗在操控电磁力吗？
迪亚波罗垂下的手指屈了屈，他一瞬间彻底理解了撒拉弗强大力量的本质。
无法从物理层面打败它，也无法用替身的破坏力打败它，只要是依赖电磁力存在的物质，就无法对撒拉弗产生作用。
越纯粹，就越强大。
迪亚波罗在极短的反应时间里快速思考着，想起了那支刻有虫子，由自己藏起来的替身之箭——最原始的六支箭之一，他亲眼目睹过创造奇迹的箭。
与替身疫苗这种仿品不同，那是最初携带病毒，从外太空来到这个星球的真正未知力量。
让那支箭与普通替身使者融合，应该可以诞生出如银色战车镇魂曲一般的强大替身。
应该可以超越撒拉弗。
然而，风险如何承担？
箭是未知，会诞生的替身是未知，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个“新生镇魂曲”会做什么，听不听人的命令。
现在要为了阻止撒拉弗，而在这群人面前使用刻有虫子的替身之箭吗？
还存在着可以解决撒拉弗的方法吗？
迪亚波罗在脑里快速思考的间隙，天使的剑已经挥下，被多比欧一把架住。
“我要把你这个长翅膀的混蛋撕成风干熏肉碎再一口吃下去啊啊啊啊啊！”他怒吼着。
多比欧过于强大的气势下，是同样不小的力气，他把胳膊角质化后去抵抗天使的剑，虽然抗住了高温，但撒拉弗的剑依旧很锋利，他的双臂被从下一砍而断。
多比欧暴怒咆哮，试图用更不要命的方式抵抗敌人，撒拉弗却手持巨剑对他挥出一圈带火的风。
克劳斯一把将这杀红眼的小子推出去老远，硬生生替他吃下这股剑风，半个胸腔都被削掉，同卡尔涅一样化为了微粒子。
“快停下啊！快停下！不要再和他们打了！”黛安在天使的钳制下尖叫出声，她不想看到自己暴走的替身攻击多比欧。
她对替身的操控力已经微乎其微，但这种目睹同伴遭此对待的痛苦，却令撒拉弗的身形闪烁了一下，而这微不足道的细节，被马尔科夫捕捉在眼里。
而他笑了。
在一片混乱，燃起几丛烈焰的城边草坡上，被天使剑风刮倒在一旁的马尔科夫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天使啊天使，虽然你这么强，但如果不是我杀了黛安·普罗耶蒂的父母，你也得不到她的精神力，无法诞生在这里，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小丫头，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晚了，你父母的事我可不会道歉，因为这就是我过去犯下的错。”马尔科夫维持着坐姿，试图在逼近的危险前显得体面一些。
“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很希望自己有用，能够赚取荣耀，但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无闻地活着哟，包括你的父母，他们也早就做好了死在某个角落里，连真名都没人记得的准备啦。”
“你希望自己永远朝着强大努力，你恐惧着‘居然会感到害怕的自己’，撒拉弗就实现你的愿望，不断飞行，追逐目标，强大又虔诚，然而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啊～”
“因为替身的强大，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强大！”
这番发言不知为何远比攻向天使的武器有效，天使原本用来遮住眼睛的羽翼都快要缓缓打开，它的身体里正散发出一股杀意。
它一剑刺中了喋喋不休的马尔科夫，这个虚弱的神灵躺倒在地，勉强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尽管眼前发生着敌方痛打我方的事，但迪亚波罗也维持着超乎寻常的冷静。
“帮我挡住它，克劳斯。”迪亚波罗看了一眼幽灵，紧张和夜风正令他的皮肤冰冷下来，思绪愈发清晰。
重伤的克劳斯半跪在迪亚波罗身边，他失去了整个右臂和大半右肺，暴露出黑洞洞又没有血迹的胸腔，连声音也因为损伤而古怪起来。
“好。”
“无论如何都要挡住。”迪亚波罗甚至没问能不能挡住，这令他显得冷酷无情。
克劳斯把刀柄叼到嘴里，用残余的手把那件已经失去一半，有些碍事的外套脱下，再将武器换到左手拿。
“我不会让它碰到你。”
迪亚波罗点点头，闭上眼睛随后睁开，冲着被天使钳制住，脸色苍白的黛安说话。
“黛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要给你注射一支药，这支药会令你失去替身，然而只要失去替身，你在我心里就会变得无用，因为我只需要为我而战的替身使者。”
迪亚波罗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只是在说话，说一些很不好听却又毫无修饰的话，在一切外力（Force）都会被消除的情况下，唯有声音还可以传达。
“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你拥有独特的替身，才对你另眼相待，懂了吗？”迪亚波罗的语气可以非常冰冷。
黛安看着他，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这些话牵动了，因为这正反映在撒拉弗狂躁起来的行动上。
虽然操纵不了替身，但依赖主人精神力存在的替身，还是会被影响主人精神的话波及。
替身的存在来自于替身使者的觉悟，建立觉悟可以带来替身，那么放弃觉悟呢？
“波鲁那雷夫或许会哄你，但我不会，你的替身已经造成了太大的破坏，再这样下去会无法收场，而我会不择手段地解决这一切，包括让你死。”迪亚波罗通常会夸人的，但唯有这次没夸，表情还很认真。
至少对在乎他的人而言，听到这些话会非常痛苦，就像被恶魔攫取心脏。
“闭嘴！你冷酷又毫无信仰，不需要你来说这些话！”
撒拉弗居然着急起来，它的羽毛上不知为何漫溢出了点点火光，开始毫无章法地冲走近的迪亚波罗挥剑，然后被克劳斯挡下，短兵相接，发出铁器碰撞的钝响。
谁知道幽灵那被削去大块的残缺身躯，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黛安！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你的替身继续行动，杀死马尔科夫，这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因为我们都不具备战胜它的力量，你会实现一切愿望，变成最强的替身使者……”迪亚波罗在克劳斯的掩护下越走越近。
“另一个选择，接受药物注射，变回普通人。”
撒拉弗羽翼上的火焰越来越强，语气也越来越难保持平和，它周围的力场作用范围也在缩小。
“可是……”
黛安没有哭，也没做什么的别的事，她只是与迪亚波罗对视，用酸涩的语气和苦痛的表情提问。
“如果我选择了放弃过去的一切，现在的我又算什么？”
迪亚波罗略略顿住脚步，想了想应该如何回答。
“黛安，人只有靠自己战胜过去，才能成长。”
“停止你的话！她必须要执着，必须有信仰，要自省、自责、虔诚，如此才能得到上天恩赐的力量。”撒拉弗咆哮出声，它已经没有力量挥动剑，只想阻止恶魔的夺心之言传入主人脑中。
不可以认为他正确，不可以听他的话，否则一切都会乱套！
“我选择放弃。”与狂乱又强大的替身不同，替身的主人用平和的语气，宣告了她内心的想法。
“我选择放弃，我所执着的这一切。”黛安低着头说。
“等等，你不可以放弃我！你如果没有了执念，我还要依靠什么存在下去？！你怎么可以否定你的愿望？！”撒拉弗后退了，它对精神力来源的想法改变惊愕不已。
“放弃这一切，也没什么不好。”黛安露出个苦笑。
“我知道因我而起的混乱已经很多，但我最后还有个请求，如果我注射了您所说的药物，撒拉弗也不愿意离去的话……”
她咬咬嘴唇，下定决心。
“我想请您杀了我。”
迪亚波罗听她说话，看到乔鲁诺等人已经跑到了撒拉弗背后。
“如果是您下手的话，还请快一点。”黛安闭上了眼睛。
在永无岛时，大家都可以飞翔。
恶人会被惩罚，好人会欢笑跳舞。
一旦离开永无岛，魔法消失不见，就再也不能飞，并且再也没有“注定”的Happy ending。
黑与白，善与恶的边界线变得模糊；勇气，努力，梦想的故事也变得无趣。
长大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大人是如此辛苦又狼狈。
然而每一个故事里，温蒂都选择了离开彼得·潘，舍弃永不终结的“童年”，将过去忘在脑后。
于是她慢慢长大，结了婚，有了孩子，而她踏入衰老，旧日经历变成了讲给女儿和孙女的枕边故事，直到最后那天，时间之神敲响家门，割走她的灵魂。
一切的意义才画上句号。
“嗯，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一下解决你，不给你留痛苦。”迪亚波罗给予了承诺，声音平静温柔地如同唱摇篮曲。
撒拉弗的羽翼像伊卡洛斯的羽翼一样融化，因为飞得太高，太过接近太阳，伊卡洛斯粘连羽毛的蜡融为了液体，而撒拉弗力场慢慢缩小，可覆盖的距离越来越短，因为自己主人的想法改变。
没有执念，没有恨意，也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后，撒拉弗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老板！！”一直上不来的乔鲁诺终于抓住机会，硬是在坡面上用替身变出了小树当握把，三两步爬上了土坡。
而迪亚波罗耐心等待，等天使力场缩小到可以被自己的射程完全覆盖后，发动了时间删除。
宇宙中一切都陷入了极度的迟缓，在这段时间里只有迪亚波罗保持着清醒。
他顺利进入了撒拉弗大幅弱化，作用距离也变短的力场防护罩内部。
“电磁力”仅仅作用于空间，但迪亚波罗删除了时间，令自己“通过撒拉弗防护罩的瞬间时被分解”这个不利因素消失，得以进入天使的羽翼之下。
迪亚波罗径直走入天使的羽翼之下，在迟滞的时间里，他一把抓住黛安的肩膀，把便携式针剂朝着她脖子上的静脉插了进去，将药一推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战胜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