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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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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还要和我一起玩吗?”奈良鹿丸问。
春野七奈疑惑地回望他,她很明显地思考了一会儿,问:“只有我们两个?”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现在是新年。”
七奈看见细条纹和服的少年狡黠地对她笑了笑,说:“不过的确,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不知道奈良鹿丸在笑什么,只是盯着他的笑,也下意识地弯起嘴角。
这时,一只麻雀飞到她手指上,七奈毫不避讳地打开麻雀带来的情报。
是纯子的,纯子告诉她,雾隐村发生了叛乱,具体情况还在打探。
转头就看到奈良鹿丸好奇地看着她手指上的麻雀。
“这是忍兽吗?”
“是,伊森给我的。”
“驯养麻雀很少见啊,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鹰这一类的。”
七奈从口袋里掏了点谷子,她和奈良鹿丸蹲在街边的小吃摊旁,她买了鲷鱼烧,现在正放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麻雀很常见。”七奈对鹿丸解释着自己选择麻雀的原因,“我不需要强大的忍兽来增加战斗力,而且,很少有能跟上我的伙伴。”
麻雀一跳一跳吃掉了她手心的谷子,春野七奈垂着眼说:“我会驯鹰,但熬鹰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对鹰而言。要打破自己向往自由的天性屈服于一个人……我不喜欢。”
她简单粗暴地把对此的态度归类为了“不喜欢”。
但是七奈抬起头,看到奈良鹿丸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说:“不过你要是想驯服一只鹰,可以找我。我会很多东西,这些我都可以教你。”
奈良鹿丸沉默片刻,率先站起来,然后对七奈伸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发了。”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现在也不过才下午两点,就已经点了灯,奈良鹿丸看了看天色,“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到烟火,七奈,走吗?”
春野七奈两三口吃掉了手里的鲷鱼烧,跟上鹿丸,天上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有点冷,直到路上的人渐渐少起来,树林也渐渐密起来。
七奈说:“这里不在木叶的巡查范围吧?”
她不在乎危不危险,只是没想到奈良鹿丸也会这么大胆。
“没关系啦,不会有人到这儿的。”
奈良鹿丸慢慢停下来,他说:“其实最先发现这儿的不是我,只不过后来井野他们很少来这儿了。”
“往下走是城镇,旁边是日向家开辟的训练场,虽然没什么人来,但有白眼在也很安全,夏天的时候这里会有水流过,不过现在只有一条光秃秃的河道,有时候秋天了这里还有萤火虫,是黄色,取根哥说这是另一种萤火虫。”
“取根是谁?”
“他姓油女,是我们以前的玩伴。不过自从宇智波灭族后就很少见了。”应该说是再也没见过。
奈良鹿丸站在山坡上,对下面溪涧的石头上站着的七奈说,“不过这也是很寻常的事,他或许是加入什么秘密部门了,所以不再和我们这些小孩子玩……就和你一样。”
“那他或许已经死了。”七奈说得很直白,丝毫没有考虑奈良鹿丸的心情。
“上次我遇见的一个玩骨头的,他从我后背捅进去差点割破了我的动脉,所以我才回来。”
奈良鹿丸看起来并不意外,他只是说:“你不上来吗,这里可以看到烟花。”
木叶大多时候都不放烟花,因为很容易鱼龙混杂,而木叶周围也很少有大一点的城镇,毕竟是个军事机构,好在木叶本身算得上繁华,也基本能自给自足。
没有萤火虫,没有溪流,没有葱郁的森林,只有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小雪,还有绚烂的烟花。天空被照亮了一块,像黑色的幕布上晕开了一道彩色的霞。
春野七奈说:“可以不去做忍者。”
“只有七奈能这么理所当然觉得啦。”奈良鹿丸抹开落在眼皮上的雪,雪水进了眼睛,冰凉,却似乎没那么寒冷。
“老爸虽然不会反对,但他一定会想——我的儿子不做忍者的话,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奈良鹿丸侧过脸看她:“其实我和他都明白,活下去和成为忍者不是并列条件,只是……”
“这是条足够安稳的路。”
七奈说:“所以,你一直观察我,是因为你想知道‘不去成为忍者的人生’?”
“要这么说,也算吧。”
“那就还是不一样。”
七奈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她不再关注着灿烂的烟火,而是直直看向了烟火下奈良鹿丸或明或暗的脸,他不是长相出色的类型,但他总是有种思考的魅力。
七奈知道,人生可以在思想中被拓宽,因为她保持着对自我的敏感,于是不可能忽视生命中存在的迷惘,也不可能忍受在将就中度过一生。
她不太可能被来自他人的思想所困扰,于是只能自苦。
很多时候,她都不在意身边的人、周围的环境,她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这些东西可以困缚住她游移的思维,她可以将一切的困惑、一切的烦恼都暂时抛之脑后,只专注于一个,只看着这世界的小小一块。
“金曾经对我说,世界之广阔,值得去做漂泊无定的旅人,侠客也觉得我待在揍敌客、待在一个人的身边会重蹈覆辙。他们总觉得我因为刺激太大而失去了记忆,不明白曾经的自己是为了什么而选择埋葬了思妮的庄园——连同过去的我和思妮一起……”
七奈不在乎奈良鹿丸能不能听懂,她更多时候、更多的思考只在于自己,自说自话,自言自语……她其实并不需要他人的肯定或否定,只是她自己这么觉得了,于是追求着一件对她而言也不那么在意的事。
“我没有失去记忆,构成一个人生命之形成的记忆是谁也夺不走的,它隐藏在灵魂的深处,在看不见的地方摆布着一个人的行动,我并不相信‘命运’这样的说法,但生命具有惯性,它总会朝着习以为常的方向驶去,就像我选择了樱,就像你选择了我,这或许也是命运吧,但我更愿意称之为选择。”
春野七奈眼里倒映着雪花,倒映着烟火,倒映着奈良鹿丸自己凝神注视的身影,可她的视线、她的声音、她的存在……比之一片雪花的重量也差不了多少。
“奈良同学,你选择了我,但我不能像对纯一样给予你同等的选择。你不希望得到我身上的某一部分。”
伊尔迷希望得到阿维蒂身为一个王国的公爵所拥有的财富,库洛洛眼馋阿维蒂机制奇特的念能力,基裘在阿维蒂这儿寻找到足以满足她源源不断、日益上涨的控制欲的安抚,每个人都对他人或多或少别有所求,但是,春野七奈疑惑地征询:
“鹿丸,你对我别无所求,那我该对你报以怎样的态度呢?”
“……”
奈良鹿丸想了很多,又一一否决。聪明的孩子会在大人和同龄人的态度中逐渐试探出世界的规则,他认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说他希望自己只是一时兴起。
因为异想天开而付出的代价不是奈良鹿久能为他承担的。思想没有边界,但现实总会框定了条条款款为活在其中的人制定“底线”。
于是,奈良鹿丸问:“你是什么?”
他尚且不清楚自己希望得到的回答,但七奈很熟悉这种行为,她对金问过同样的话。
第一次,她问金:你是外面的人吗?
金·富力士回她说他是个猎人。
于是她又问:你是猎人吗?
金说:猎人是追逐着自己欲望的一类人。
她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你是猎人吗?
……就像奈良鹿丸现在问她,她是什么一样。
“问题的答案只在于自己,奈良同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忠诚于自我的欲望。”
七奈不负责对迷茫的同学解惑,即使她清楚,只是因为有她的存在,奈良鹿丸才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不确定。
“我喜欢选择,在金钱的交易中,选择往往会带来风险与回报,如果鹿丸你想成为忍者或者相反,这当然是可以的。你不想从我这里换走什么,但是,”七奈接住了雪花,寒冷和长久的交谈让她舔了下唇瓣,唇角的小痣因此微微翘起,“今天的烟火很好看,是我第一次这么开心。所以,我也想告诉你,奈良同学,一个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可以,就算是我,就算是我迄今为止忍受的无数痛苦的、留下无数遗憾的人生,也是由正确或错误的选择构成,但我还站在你身前,我还能够追逐着自己的欲望……选择是没有错的,人生也是没有错的,一直忍耐着,厌恶着自己过于自大的欲望,这才是错误。因为世界是一个人的世界,世界的模样取决于我所看见的模样。
奈良同学,你选择了我,对你来说,这是有退路的抉择。但你迟疑于不定的未来,生怕自己走错了路。”
七奈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霜被她温暖成水珠,又消失在她琥珀色的眼中,她经历过这样的挣扎,于是得以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奈良鹿丸,可鹿丸会怎么想……她也不是那么在意。
“但是没关系。选择就是选择。痛苦才是生命的常态,遗憾和随之而来的幸福却反而要拼尽全力去弥补和追求。”
七奈说,垂眸时渐渐大起来的雪花飘到了她眼睫上,渐歇的烟火的余晖却徘徊在她流转的眼波中,奈良鹿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接着,他难为情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
奈良鹿丸并未续接这个话题,而是说:“取根哥的全名是油女取根,后来我不小心碰见过他一次。亥一叔有时候会对我们开玩笑说‘忍者的世界可是非常残酷啊’,那时候我见到油女取根,我第一次意识到,忍者的世界,确实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沉默了一瞬。
“雪下大了,你冷吗?”奈良鹿丸穿着的和服领口有雪花飘进去了,他打了个寒颤,见到春野七奈不为所动的模样,他懊恼地说,“我该多带件衣服出来的。”
“虽然还想请你去我家的森林,不过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七奈关注点很怪,她盯着鹿丸冻红的脸,用手背贴了一下,“你整个人都在冒气诶,鹿丸。”
她又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相似的温度。
“我应该也在冒气。”
说着她想到基裘对她说过的,“据说把脑袋捂起来就不会那么冷了。”
她有念力,对冷热的耐受度都很好,只是奈良鹿丸似乎冷得受不了的样子。
脚下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被踏实的地方还有冰,打量了一下鹿丸,七奈说:“我抱你回去吧?”
奈良鹿丸:“……”
他脸更红了,似乎有些恼怒。
“不用麻烦了!”
但最后,七奈还是背着鹿丸。
雪越下越大,踏在树枝上,能听见一些细小枝干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奈良鹿丸和她差不多身量,可能还要矮一些,不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来就发育没那么快。
他极力拉开着距离以防冒犯,七奈速度很快,四周是看不清的雪景。
“抱歉,没想到今天的雪会下这么大。”
七奈站在树干上判断了一下方位,失败,最后问背上的人:“没关系,接下来朝哪边走?”
她顿了一下,在鹿丸指出之后继续前进问:“是不是有雪落进衣服了,耳朵那儿有点冰。”
奈良鹿丸下意识小心地直起身检查,“没有,有风灌进来了吗?”
“……现在没有了。”
鹿丸又趴回去,“下次,下次我背你吧!”
他超级不甘心地说。
“唔嗯……”七奈侧了侧头,脖颈边是一个热源,对方的呼吸在她耳侧留下了一点点湿润的感觉,她说:“不是风也不是雪。”
她落在树干上停住,再次辨别起了方向,奈良鹿丸习惯性地给她指正,就听见春野七奈说:“是你的耳钉,奈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