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磨牙期后至》徐未已

64、球赛·搬水

　　为了适当疏解高三生的压力，江中特地排了一天趣味篮球赛给他们放松。

　　高三是没有运动会的，但要真让他们一股脑学也不行，有些学生难免会逆反产生厌学情绪，容易崩盘。

　　这场篮球赛是之前开讲座的那位心理老师提议的，这几天她的心理咨询室陆陆续续都有人来。

　　几乎都是高三，而且还都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一人都带着一本作业，一边在那不停地写一边暴躁地倾诉：“老师，我真的好讨厌作业好恶心考试，我该怎么办啊？到时候会不会影响高考啊？”

　　要不是怕到时候会影响最终的高考，他们肯定都不愿意浪费时间跑一趟心理咨询室。

　　越到这种时候，江中越是小心，方方面面考虑学生心理状况。

　　五班这边报名的人还挺多，毕竟有李昊阳在，想不热闹都不行，再加上个他同桌那个体育生，学习没兴趣打篮球还能没兴趣吗。

　　五班班主任邹莉莉这时候也不打压他们了，满脸欣赏对他们几个点头，说这些活动还得有他们，不然去年运动会的整体金牌也拿不到。

　　反正她现在就是见谁都夸了，有人看见地上有个垃圾顺手丢进垃圾桶都要被她大夸特夸。

　　于是就有人问了：“老师你是不是交完我们就去转行当幼师了？”

　　没想到第二天邹莉莉就拿着一版小红花来了，随时随地就能掏出一朵贴学生脑门上。

　　相比之下，六班班主任姚光明就只能苦恼挠头，“你们就没人会打篮球吗？”

　　五班都是群书呆子，一个个只能比眼睛近视度数，镜片厚度，比不了跳跃高度。

　　姚光明见大家都装死，又换了个话术：“有没有推荐的，没有的话我们就抽签。”

　　林泽与本以为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没想到不知道从哪出来一道声音，很轻的一声，所以不知道是谁。而这一声却成了大家的指向标，于是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大声地都开始喊他名字。

　　姚光明倒是意外，没想到林泽与现在和大家的关系已经这么融洽。

　　林泽与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姚光明直接说了，作为大家的心之所向，他义不容辞。

　　林泽与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男团里的ace，选定了他后，其他人就好选了。

　　姚光明指着一人，“你也是个男的，加一个你。”又指着另一个：“你身高和林泽与差不多，你也来一个。”

　　姚光明陆续点了两个后，开始有人主动报名了，于是这只五人队东拼西凑地就“成团”了。

　　升入高三后，林泽与和苏可意见面的频率少了很多，除了周末两天全天待在图书馆外，周一到周五几乎很少碰上。

　　林泽与争分夺秒，苏可意自然不会去打扰，偶尔和贺嘉卉去接个水从五班路过时都能看见他低俯着的头。

　　如果从小卖部回来，就顺带一瓶牛奶让李博文放他桌上，林泽与往门外找她的时候，苏可意就对他积极地笑一笑，差不多这几乎就是他们一天的接触了。

　　而林泽与呢，把那亚克力挂坠放在桌角，写完一张试卷复习完一个单元了，就瞟一眼，再继续学习。

　　因为这次篮球赛，林泽与也算是能稍微歇一下，趁着下课的几分钟去找了苏可意。

　　此时，六班门口。

　　林泽与拿了一大袋零食给她，她压力也挺大的，只有零食能勉强救她一命。

　　林泽与不经意间问了句：“明天篮球赛你会来看吗？”

　　苏可意不仅不怎么热衷运动，其实对体育赛事也没有什么兴趣，从小到大一次运动会没参加过，一场比赛都没看过。

　　她知道林泽与大概不会去，所以故意期待地问：“那你参加吗？如果你参加我就去看。”

　　林泽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那明天你记得来。”

　　苏可意震惊，“你参加了啊？”

　　林泽与一脸“我知道这是哄我的，但我没办法，我也得这么哄自己”的表情，无可奈何，语气平淡却透着身不由己：“姚光明说，我是民选出来的。代表命意。”

　　苏可意笑疯，缓缓举手，笑眯眯地，“同意，加我一票！”

　　林泽与嗤笑一声，撇过头又转回去，提了口气，“那看来我代表的不是民意。”

　　苏可意听不懂，“什么什么？”

　　林泽与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在苏可意看来多少显得有点委屈，而他姿态懒散，忽地一笑，“我代表的是可意。”

　　苏可意心一跳，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讲道理，我只是众多票里的一票，怎么能赖我。”

　　林泽与在那笑，听见班里有人喊他，他又站了会儿，欣赏了下她晕晕绕绕的表情，才挪了一步，分别：“明天见。”

　　“一定来！”

　　回到班里，林泽与终于心甘情愿在确认名单上签上名字。

　　*

　　到了友谊赛那天，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来凑热闹的高一和高二学生。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奔着林泽与来的，这位学长还有一学期就要毕业了，可能以后再也看不见比他还帅的了吧，不看就等于亏了。

　　苏可意贺嘉卉早早候在了篮球场内层，可不知怎么的，却慢慢被人往后堵，她现在面前站着的人，体型威武壮观，将她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林泽与入场的时候，环顾一圈，没见着人，转头要找却被李博文直接拉走。

　　李博文不懂林泽与的心思，他只知道紧张，“兄弟，我好紧张，我好紧张怎么办？你看到没，我手都在发抖。我真的紧张，我参加竞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林泽与心不在焉，随口应付：“那你别紧张。”

　　李博文等了会儿，没等到他下文，呼了口气，“虽然很敷衍，但还是谢谢你的安慰了啊。”

　　被人山人海围着，说话都要提高分贝，

　　五班都是文将，读书动脑的事擅长，运动流汗的事缺点兴趣。五个人的队伍里有三个人没打过篮球，规则自然要现教。

　　比赛前一天林泽与和另外一个同学已经为李博文在内的三位讲过规则，理解下来也好死记硬背也好，反正比赛前算是都知道规则了。

　　可理论和实践终归两回事，一到了场上，很多行为都出于本能了。裁判吹哨又吹哨：“五班四号，背后抄球！”“五班！侵人犯规！”“四号！五班！”“犯规犯规！”“打的什么玩意……”

　　五班在被不断地罚球中。

　　中场休息时，林泽与提醒李博文，“你注意点，再犯规两次你就要退场了。”

　　李博文正喘气，闻言，大为震惊，不可置信，掰着手指头，一副死活要和你辩一辩的样子：“我才犯规三次，不是应该还有三次吗？”

　　林泽与看他一眼，面无表情：“NBA才是六次。”

　　按照球赛规则，每名球员有四次犯规机会，第五次犯规就会罚下场。而NBA赛制，球员则有六次机会。

　　李博文非常不满，“这什么规定？看不起业余的啊！业余的怎么他了，我不服，我要抗议！”

　　“……”

　　“我发Email给FIBA有用吗？”

　　“……那你试试。”

　　毫不意外，五班连输两节比赛。

　　五班整体水平不高，对面虽然也没多厉害但压他们绰绰有余，似乎是看出五班这队伍里混子较多，居然还故意演他们，逼五班犯规。

　　这还怎么打？

　　林泽与本来也不愿意打，他意兴阑珊地运了下球，扫一眼周围，想着，早输早结束，他还得回去写卷子。

　　就在这时——

　　“麻烦让一让，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苏可意和贺嘉卉俩人抬着一箱水硬生生从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挤了出来。看见林泽与，苏可意脸上出现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林泽与把手上的毛巾往旁边一扔，迅速站起来，快走几步一手一箱水都接过来，“你搬水去了？”

　　“对啊。”

　　他将两箱水放到休息区的地上，一手提起好几瓶，几下将水迅速分出去，“为什么让你去搬水？”

　　“不是别人喊我去的，是我自己去的。”苏可意冲旁边看了眼，“我本来是站在很前面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挤到外面去了。不过幸好我听到老师说水没了，于是主动去搬了水，要不然根本进不来。”

　　“……”

　　苏可意压下声音，偷偷问：“你们队是不是好几个人不会打球？感觉手脚很僵硬。给我一种我行我也能上的感觉。”

　　林泽与嘴里含着水，顿了下，咽下后，意味深长地看她，“你怎么知道？不是去搬水去了吗？”

　　苏可意笑了，“我傻啊？怎么可能会错过你比赛，你们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才去的。”

　　林泽与点点头，直接喝完大半瓶水。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篮球上稍停了片刻，“这场比赛的奖品好像是ccd，你要吗？”

　　苏可意反应了下，眼睛顿时亮了，“你肯定能赢！”

　　你肯定能赢。

　　尽管他们已经连输两场，可她却一点不怀疑他的话，好像不管怎么样，她都毫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这份信任太容易让人沉迷，两场比赛都没让他怎么热身，她这么一句话却能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林泽与把还没喝完的水交给她，已经跃跃欲试，“我找他们商量一下战术。”

　　“加油！”苏可意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林泽与连走带跑地去召集队友。五个人聚拢在一起，过了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点笑意，第三场比赛开始前，一声洪亮有力的“加油”从他们那迸发。

　　对手那时还笑他们口号喊得响亮，空有花架子，其实一个比一个废。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两场五班的人演技提高了不少。以为他们即将犯规了，结果那是给对手的障眼法。球艺不佳没想到演技碾压全程，而比分就这么逐渐被追平。

　　本以为要有加时赛了，却在最后三十秒一只球飞过来砸向篮板上，沿着球框快速转了一圈，在众人炙热的目光里一歪，进了篮。

　　时间静了一秒，反应过来的众人循着球过来的弧线，将视线定在它的起点位置——

　　林泽与双手掐腰懒散地站在三分线位置，对此，挑了下眉，似乎并不意外，脸上平淡，看上去对他只是基操。

　　场上的五班成员围着林泽与群魔乱舞，胡喊乱叫，场外的五班同学也在拼命鼓掌叫好。

　　林泽与回头去看苏可意，她笑得比谁都激动，抓着身边朋友的衣服蹦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