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磨牙期后至》徐未已

51、辟谣·滤镜

　　你眼中的我，是让我嫉妒的存在。

　　——林泽与

　　*

　　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灌入耳中的杂音不见了，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一秒一分的流逝都变得极其明显。

　　先她一步，他自己心里有了答案。

　　只是与这问题无关，和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有关。

　　“满分。”苏可意如是说，坚定地点头。

　　只是很遗憾，林泽与问出这问题时，这题就废了，满分是正确答案，但他的问题里已经泄了题。

　　好在，他本来就没把这题当游戏。

　　尽管这样，也仍是他们俩赢，心理老师都纳闷：“你们俩是有专属的暗号吗？”

　　四人一同回位置，苏可意低着头，走在林泽与旁边，兴致勃勃地问：“那我呢？我几分？”

　　“满分是多少分？”

　　苏可意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压抑不住的兴奋：“100？”

　　“那你101分。”

　　苏可意虽然意外但肉眼可见是更开心了，话音上扬：“是超满分吗？”

　　林泽与含糊地“嗯”了声，听着来自人群里的一句调侃“怎么还真有情侣敢上去啊”也仍然镇定自若。

　　他低眉，余光里是俩人同时踩上台阶的脚，把这话单独说给了自己：是永远比我高一分。

　　＊

　　“可意，你把笔还给莫淮北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了黑粽子的真面目后，没想象的高兴，但那笔毕竟是莫淮北的，她总不能霸占了。

　　苏可意点头，“也不能一直说忘了带啊。嘉嘉，我想再看看你去海洋馆拍的照片。”

　　“好。”贺嘉卉把手机给她，向后看了眼李昊阳的位置，“可意，李昊阳好像误会你和莫淮北在谈恋爱了。”

　　？

　　“什么鬼？”苏可意一脸疑惑，转头就要去找李昊阳，但他不在位置上。

　　“昨天你和莫淮北不是一起从会议室回来吗，当时李昊阳就在我旁边，他看到了，问我知不知道你俩周末一起去海洋馆约会的事。”

　　苏可意真要窦娥冤了，一脸愤愤：“他造我谣！”

　　“好像是因为他看到莫淮北给了你票。”

　　苏可意阴着脸，手痒痒了，想揍个人。

　　票是莫淮北给的没错，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那票是莫淮北自费表彰学生会成员的。

　　再说了，她那天也没去，毕竟早就和她玥玥姐约好了，要为她把关她的男朋友的。

　　所以，她早早把票给了贺嘉卉。

　　贺嘉卉把票夹在了书里，而那桌角上的一叠书被路过的同学撞倒，票才掉了出来。

　　这就是个乌龙事件，李昊阳以为苏可意是把票落下了。其实并没落，贺嘉卉那天留下来做值日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票不见了。

　　*

　　苏可意想去找李昊阳问清楚，他有没有在别人面前乱说。路上刚好遇到来找她的莫淮北，说了几句话后，一抬头就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泽与的眼睛。

　　他旁边还站着个李昊阳，正一脸“果然如此我没说错”的表情，冲她讳莫如深地缓缓点头。

　　莫淮北没发现他身后盯着他不放的这俩人，他说完话后就离开了。

　　莫淮北一走，李昊阳就来劲了，跑去苏可意旁边，“你俩刚刚说什么了？”

　　莫淮北邀请她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苏可意看着朝她一步步走来的林泽与，有那么一瞬间，心不易察觉地慌了下，她把话咽下去，幽幽地对李昊阳说：“关你什么事。”

　　李昊阳还委屈上了，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了：“我刚刚都没上来当电灯泡，你凶这么有眼力见的我，你你心肠真狠。”

　　苏可意忍不了了，给了他一肘击，“你别胡说八道！”

　　林泽与一走近，苏可意柔风细雨，在李昊阳看来十分瘆人地对他说：“我们一点事没有，除了嘉嘉，你还跟谁造过我谣？”

　　李昊阳无辜样，看看苏可意，看看林泽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苏可意立马懂了，瞪他一眼，对林泽与说：“林泽与我们走。”

　　李昊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对着他俩的背影沉思：不应该啊，与哥和他才是朋友啊？怎么苏可意叫他走就走啊？

　　＊

　　苏可意本来抱着解释的目的喊走林泽与的，但现在没了李昊阳嘀嘀咕咕，莫名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知道从哪来头。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几次面对林泽与她都有点“有话在心口难开”的感觉。

　　而且，每次都还越来越紧张了，心跳都会加速。

　　苏可意想明白了。

　　看来，她还能粉他好几十年！

　　谁说林泽与没魅力，他可太有魅力了，把她迷得五迷三道没头没脑昏天暗地不知天南地北的……

　　苏可意还在那头脑风暴狂吹彩虹屁呢，没瞧见林泽与一路上看了她不少眼。

　　“莫淮北对你说什么了？”一不小心，还是没忍住。

　　但问都问了，林泽与直视她。

　　苏可意毫不犹豫，“学长是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苏可意就势立马拐回正事，“我得澄清一个谣言，李昊阳是不是对你说，我谈恋爱了什么的，假的，都是假的，你别信他，他这个人可信度为零。”

　　林泽与默默点了下头，又问：“他说你喜欢温柔型的，也是假的？”

　　这个……

　　“那是之前。”苏可意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就是，你没退圈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温柔路线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和别人安利你的时候，都把这俩字挂在嘴上，李昊阳可能就以为……”

　　正所谓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泽与不尴尬，供认不讳：“所以是喜欢我的人设？”

　　但苏可意尴尬啊，她真的很少会产生尴尬的情绪，这次绝对是最高级别的尴尬。

　　“人设是真是假不重要，当时喜欢你，绝对和你的人设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直有个习惯，做作业的时候总要放你唱的歌，因为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疲惫。”

　　“走路坐车，都会戴着耳机听，然后感叹，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这歌词写得怎么这么好。如果非要有个喜欢的理由，那一定是因为你很好很优秀，吸引了我。和人设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一个粉丝在谈及自己偶像时，不会心觉自豪。

　　苏可意微抬着下巴，谈及与他有关的事时眼睛已经明亮得不像话。

　　苏可意一脸郑重又骄傲地看着林泽与，恨不得将这话的真实性通过眼神动作全表达出来。

　　林泽与这辈子可能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一姑娘堵在一个……

　　林泽与环顾四周，三面透风的天台上，听着她一脸认真地“表白”。

　　这一刻，林泽与想不到什么话来说，总觉得自己匮乏的语言回应不了她一直以来对她毫无条件的信任，他甚至有点手足无措，这对他来说算是突发状况，他没有完美应对的能力和经验。

　　他心跳如鼓，为这完全陌生的体验，也为自己此时此刻的动摇。

　　他一直都觉得，没有任何依据地说相信一个人，喜欢一个人，这种话没有分量很空洞，一笑了之就好，当不了真，所以下意识会排斥。

　　现在看来，他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之所以把不屑，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从来没有切实体会过。

　　俩个人不知道是谁先走偏了方向，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脚上，也没想过要往哪去，结果一直走着就走到了天台上。

　　林泽与背靠栏杆，为了听清她说话还特地略弓着背，苏可意气势很足地站在他面前，看架势，确实是她在堵人。

　　午休课很多学生不睡觉会来天台上放声背书，今天倒是没有平常多，四个角落里刚好被一人一个占据着。

　　他俩像是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和平均，突兀而显眼，俩人的站位太让人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免要被探究地扫上一眼。

　　苏可意为了不太引人注目，走到林泽与旁边，摸了下不锈钢的护栏，有点烫手，于是又收回来，背在了身后，笑着，侧头对姿势没变的林泽与说：“所以，你在我心里也是超满分。”

　　林泽与身体顿了下，不经意状地随口一说：“是你对我的粉丝滤镜太厚了吧。”

　　“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不对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脱离粉丝的身份，你现在对我的看法很客观？”

　　苏可意摇摇头，“我现在不止有粉丝滤镜，还叠加了朋友滤镜，根本客观不了，就是觉得，你简直十全十美，找不出一点缺点。”

　　林泽与低头，而后笑了声。

　　苏可意也笑，转过身，想学他的样子往后靠，那栏杆用手摸着有点烫，但林泽与靠着看起来不怎么烫，这莫名的好奇心让她也想试试，“林泽与，你靠着不觉得烫吗？”

　　哪能啊，这不锈钢经过一上午的暴晒都能摊一个荷包蛋了，为什么是荷包蛋？因为李昊阳之前真试过。

　　林泽与如梦初醒般，后背的灼烧感一下子袭来，看见苏可意要往上边靠，立马横出胳膊往中间挡。

　　而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揽了她肩膀，这下迷惑都解开了，纷纷转过身背对他们，嘁，他们对小情侣不感兴趣。

　　苏可意没真靠到底，后背感受到林泽与的接近后就停住了。

　　但重心已经开始不稳，苏可意出于本能地拉住了林泽与的衣角。

　　微风带着热气，缓缓吹动裙角。

　　他抵在栏杆处的位置仍然炙热，却远不及与她触碰的的体温滚烫。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而他也在她的眼里看明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