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6、006

　　24号，黎行飞往云城进行广告的拍摄，26号结束，或许是商务经济辛澜那边发力，她又在一周内陆续赶了几场通告。

　　阿鱼一直跟着她，倒是没有对行程单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些活动加以追问。
　　“在干什么？”阿鱼递来一杯热咖啡。

　　“谢谢，”黎行侧首，略微活动了下筋骨，“给白导写的小周后人物小传发了过去。”

　　“嗯，那她有就此跟你展开聊吗？”

　　“有呀，我们聊了好长呢。”黎行往上翻给她看。

　　“那就是好兆头，等好消息吧。”
　　阿鱼提溜了一把折叠椅过来，在黎行身边坐下，今天是最后一场商务户外拍摄了，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搭景。

　　“也不知道闪闪在家里有没有想我。”黎行抿了下唇，微微叹气，“好吧，它肯定更想你。”

　　阿鱼轻笑，掀了掀眼皮，没接话。

　　金闪闪，黎行买回家的阿比西尼亚猫，据说这种猫超级黏人，会反过来吸人，一开始和阿鱼接触，同住屋檐下稍微觉得有些尴尬，所以黎行买了只猫来破冰。
　　可谁想到，金闪闪更喜欢阿鱼，天天贴着阿鱼，睡觉也跟着阿鱼睡。

　　黎行侧眸，撑着脑袋看她，这人又穿得单调，但衣服轮廓版型倒是做得很好，简约静奢风，至于什么品牌瞧不出来，倒像是欧洲的什么小众牌子。

　　暖白色的衣服，在太阳下懒洋洋的，她半眯着眼晒太阳，倒真像闪闪，黎行看她哪哪都舒服，这人活像一个魅魔。

　　黎行日常盯，仔细地打量着她。

　　“嗯？”
　　黎行的视线落在了阿鱼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竟然做了美甲？！

　　注意到黎行情绪的变化，阿鱼抬眸，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低声轻笑。

　　“是刚才的跟你配合拍摄的……童模小女孩给我贴的穿戴甲。”阿鱼主动把手给她看，“陪她玩了会儿，待会儿上车就摘掉。”

　　黎行：“啊，这样啊……”
　　被她有针对性的一番解释加保证后，黎行不自然地撇开了脸，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还，从来没有调换过位置呢，有一点想。
　　黎行做贼心虚的瞄了她一眼，她还是懒洋洋的躺在折叠椅上，放松的眯着眼。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但既然当初那么说，也没有规定……上下的吧？

　　“黎老师，我们开始吗？”旁边场务开始过来叫人。

　　“哦好，来了。”

　　傍晚收工，两人在休息室候机，也接到了姜予通知的京城微光珠宝活动邀请通知。

　　阿鱼拿给黎行看的时候，两人都露出意料之外惊喜。

　　“邀请我？”黎行接过手机仔细看，“后天，这是…临时通知。”

　　“对，应该是珠宝大楼临时决定的，这对于处在考察期的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跨步。”

　　阿鱼接回手机，“待会儿落地先联系礼服和造型师。”

　　“好。”黎行躺回到椅背上，勾了勾唇，“要回江城了，我想吃鱼。”

　　“嗯？”
　　阿鱼打字的间隙抬头看来，“吃什么鱼？”

　　“……你觉得呢？”
　　黎行笑着看她，卖了个关子。

　　“今天晚上吗？”阿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对，我在松鹤楼订了包间。”黎行盯着她的眼睛，临门一脚，跟她开了个玩笑。

　　阿鱼笑着微微摇头，低头回消息。

　　“对了，我昨天接到了一个长剧本子，制作班底很一般，导演我也没怎么听说过。”阿鱼侧眸，“但本子还可以，我发你看看。”

　　“哪位导演？”

　　“我看看，”阿鱼翻出来署名，“…姜见微。”

　　“啊，她呀。”黎行略一思索，微微点头。

　　“你认识？”

　　“也算认识，刚出道的时候有过交际，这位姜导从前是做文艺片的。”

　　知名度不算高，但挺漂亮，漂亮的美女导演这个标签让黎行记到现在。

　　阿鱼跟着皇甫繁光起点高，不认识也正常。

　　“难怪。”阿鱼看着剧本，“文艺片电影导演来转型跨界做影视长剧，这转型第一个作品风险高，她不怎么好码人。”

　　“卿卿，这个本子风险确实高，你要慎重考虑一下。”

　　“好，我先看一下内容。”黎行大略的滑动着故事梗概，“这个女权臣题材我倒是挺感兴趣的，还是个被捧杀破局的女文人。”

　　“嗯……要不，等微光的活动结束后我和姜导约一下，她应该在江城吧？”

　　“是在的，下周飞跃奖颁奖典礼她也会来，应该提前到江城了。”

　　“哦对，飞跃马上要到了。”黎行笑意渐收，关上了剧本，临近颁奖日期，她越来越紧张了。

　　一个月前公布的入围名单里，她凭借《小楼东风》入围了最佳女主角的角逐，但同期入选的有很多前辈，她几乎没有抱希望的。

　　可那晚听了阿鱼的话，要争气，就迫切的，甚至功利的期待，万一呢，万一这奖能落到她头上呢？

　　如果能捧奖杯回来，那是对阿鱼最好的证明。

　　“入围即肯定，”阿鱼躺在椅背上侧着头看她，“你是这一届入围最佳女主里年纪最小的，这已经是一份认可了，我们顺其自然，未来的路才刚开始呢。”

　　阿鱼的眼睛眸光很平和，她身上不存在这种功利心。

　　黎行收回视线。
　　也是，她可是陪着皇甫老师在卡维斯电影节二封影后的人，或许国内的一个飞跃奖对她来说，分量没有那么重，也不值得她那么担忧。

　　黎行下意识将自己置于低位去仰视阿鱼，可她又明知，阿鱼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宽慰她，甚至真的她为她高兴，可心绪这种东西，任谁也没办法轻易控制住。

　　“我很想得到那个奖杯。”

　　“早晚会有的。”
　　黎行轻笑：“你看好我？”

　　“当然。”

　　飞机落地江城国际机场，司机开车来接人直接到松鹤楼吃饭。
　　松鹤楼的烤鸭，淮扬菜，以及两种不同做法的鱼都被端上了桌，加上助理和司机，一行四个人，也不算浪费。

　　“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黎行靠近了一些阿鱼，“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没有跟我提沈嘉？”

　　阿鱼收了刀子，戴着手套把烤鸭放到了黎行的餐盘里，“为什么要提她？”

　　“发生这种事，我不应该上门解释赔罪的吗？约她吃顿饭，请她抬一下手，而且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啊。”

　　阿鱼坐下，若有所思地摘下手套，“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赔罪？”

　　“酒桌上……喝酒吧？”

　　阿鱼轻叹。
　　果然是和熹的老手段，什么都是艺人自己上阵。

　　“先前你在和熹的执行经济是谁？”

　　“没有，就赵寅在他所谓的不同阶段偶尔给我推几个资源，让我自己去谈。”
　　赵寅说过，皇甫繁光那种量级的顶流，以前在和熹，也是这样自己摸索来的，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艺人，才会功成名就，坚韧成长。

　　阿鱼也是和熹出身，瞬间明白又是赵寅施展他那一套PUA大法了。
　　“不要听他废话，真像他那样说，那圈内哪还有经纪人这个职业了？”阿鱼轻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点吃饭：“什么都要艺人事必躬亲……你不给我留碗饭吃了？”

　　黎行抓着鸭腿摇头，笑着否认。

　　“姐，鱼，”小冉夹了筷子鱼送来，“你不是念叨好久要吃鱼了吗，吃。”

　　黎行：“……好，吃。”

　　阿鱼眯着眼笑，看她不自然的吃了两口，随后还是战术性喝水糊弄过去。

　　这个词两人虽然从没有点明过，但相互都心知肚明，黎行能主动逗阿鱼，但她脸皮还是挺薄的，挖的这个坑自己被当众推进去了。

　　“对了，还有件事。”阿鱼侧眸：“之前你在《云来山》中饰演的角色有一段舞蹈镜头，看起来像是童子功，很标准很有观赏性。”

　　“不是童子功，是进组前紧急培训的，只是我自己特别喜欢舞蹈，在这方面下了点功夫磨了很久。”

　　“很喜欢？”

　　黎行点头：“是呀，小时候没有接触过，只是看舞蹈生的演出服很漂亮，后来剧组找来专业的老师来给我培训，就很神奇，突然特别喜欢。”

　　“这样啊，那挺好，《虞美人》的剧本里，小周后就有一段下线前的河边舞，有基础那就更多了一份胜算。”

　　“哦那一段我看过了，虽然是古典舞，但学起来应该不会比第一次接触更难。”

　　“嗯，吃饭吧，红毯要保持状态，今晚要早点睡觉。”

　　包间的暖气开的很足，黎行脱掉外套去洗手间待了不到三分钟，身上就渐渐被寒气占领。

　　回头，走廊里听到有人叫。

　　“卿卿啊，真的是你。”一个大腹便便的标准中年管理者形象的男人走来。

　　“原总？”

　　原吉笑眯眯的靠近，“我说嘛，看着背影就像你。”

　　原吉，《云来山》的执行制片人。

　　“是好巧，您也来吃饭。”

　　原吉主动伸手，黎行出于礼貌回握，手却被攥住。

　　松鹤楼人多口杂，她吃了林途和金偌那个教训已经够了，这又是什么计谋？

　　黎行微笑着用力挣脱，“我和我团队一起吃个饭，就要走了，不打扰原总了。”

　　“你团队？”原吉往后面紧闭的包间门看去，脸色一变，“阿鱼也在？”

　　“当然在。”

　　如果黎行没看错的话，这原吉听到阿鱼也在后，似乎流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啊，这样啊，”原吉瞬间又恢复了笑容，“这刚好对面包间我和《云来山》的演员们小聚一场，这不是要筹备第二部了嘛。”

　　“来啊卿卿，一起吧，都是朋友。”

　　黎行向后退了一步，含笑拒绝，“不好意思原总，我经纪人在等我。”

　　原吉步步紧逼，“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卿卿啊，人可不能忘本，当初你那个角色可是我给你的。”

　　《云来山》的女二号，赵寅告诉她的，她自己去跟原吉陪酒，喝到凌晨三点才算罢休，后面又吊了她一周才肯签合同。
　　全是这个原吉。

　　原吉不断上前，伸出手要直接抓人。

　　黎行干脆往包间退，一声清脆的响声，包间的门打开，阿鱼出来找人，刚好对上了原吉的视线。

　　“原总啊。”

　　一只手直接越过黎行，客套的和原吉握住，阿鱼浅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原总，您没变样啊。”

　　黎行侧眸，见阿鱼步步向前，将原吉逼退，笑意晏晏，但眸中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阿鱼也在啊，哈哈哈，很巧，是很久没见了。”原吉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完全的攻守易形了。

　　“那什么，我那边还有客人，不打扰你们团队聚餐了，回见啊，回见。”原吉给自己找了个楼梯，顺着楼梯很快消失了。

　　黎行愣了一下，笑了，“他为什么，好像，很怕你？”

　　阿鱼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不是好像，他的确怕我。”

　　“为什么？”

　　“繁光教训过他。”湿巾扔进垃圾桶里，阿鱼开门，“走吧，吃饭。”

　　“你是特意出来找我的吗？”

　　“你都出去了十分钟，”阿鱼垫后关门，“公共场合，下次你外出记得带着小冉，像赵寅和原吉这类人，干脆不要理。”

　　其实这类顶奢包间，套内都是有独立厕所的，但毕竟场合有男性，所以黎行选择了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