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平安产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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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乔嫣指尖轻轻摩挲玉牌上镂刻的 “靖” 字，愣怔许久，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便是靖王？为何要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赵弛垂眸望着那枚御赐玉牌，语气平静，缓缓道出缘由：“如今朝堂暗流汹涌，诸位皇子为储位互相倾轧，全然不顾手足血脉。父皇知晓我无心权位纷争，怕我皇子身份暴露后，卷入无端祸事，便令我隐去本名，暂避锋芒，待时局安定，再恢复靖王身份。”
夏乔嫣怔怔凝望着他，心底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终于懂了他与生俱来的矜傲风骨从何而来，也明白他看似只是一介寻常官吏，却能随手拿出数百两银票暗中接济她的底气。先前她还曾暗自疑心他贪墨官银，甚至动过报官的念头，如今想来只觉羞愧难当。
原来他便是燕北战场上战功赫赫的靖王殿下，是百姓口中那个以少胜多击退北凉的大英雄。京中人人传颂他的功绩：数次孤军深入敌营，焚毁敌军粮草，断去北凉补给；以数千将士抵挡来犯强敌，逼得北凉数年不敢越边境半步……
从前于她而言，靖王是远在云端、只可仰望的人物，她只敢暗自敬仰，半分亵渎之心都不敢有。
倘若当初知晓赵弛便是这位亲王，哪怕再动心，她也绝不敢主动同他共饮青梅酒，更不敢毫无顾忌地靠近。
万千思绪翻涌心头，她骤然忆起从前那场刺杀，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他的衣袖：“刺杀你的人是莫大小姐？她为何执意要取你性命？往后你还会身处险境吗？”
见她满目惶恐，赵弛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抚：“不过是上一辈遗留的恩怨纠葛，如今她心中芥蒂已然解开，再也不会行这般偏激之事。”
夏乔嫣略一思忖，轻声追问：“她三番五次置你于死地，你为何轻易饶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吗？”
赵弛沉默片刻，并未正面作答，只淡淡道：“往事俱已尘埃落定，不必再提。”
夏乔嫣心中已然通透。彼时她应允了莫南北的婚约，他不愿让她与腹中孩儿卷入无端仇怨，才压下心中恨意，不再追究莫家罪责。
堂堂尊贵亲王，数次遭人暗算、身陷险境，却只因顾及她，便将满腔怨愤独自咽下，默默承受所有委屈与煎熬。
一想到他独自隐忍的苦楚，心口便传来阵阵酸涩刺痛。倘若时光重来，她绝不会应下与莫南北的婚约，绝不会让他这般左右为难。
可她转念又陷入两难：若当初她直接拒绝莫南北，赵弛无后顾之忧，或许会严惩莫家以绝后患，莫南北定然难以独善其身。
无论她当初作何选择，终究会有人受伤，想来只觉万般心碎。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他清俊的眉眼，滚烫泪珠簌簌滑落，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见她哭得满心疼惜，赵弛眼底柔意泛滥，抬手小心翼翼拭去她颊边泪痕，强装轻松宽慰：“此事我早已放下，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顿了顿，他握住她的手，目光郑重无比：“嫣儿，待孩子出世，我们一同回京。我要昭告天下，你夏乔嫣，是我赵弛明媒正娶、独一无二的靖王妃。”
听闻此言，夏乔嫣身子微微一僵，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垂首默然伫立。
赵弛只当她舍不得莲州安稳自在的市井生活，连忙柔声解释：“待我们完婚之后，可常年留居莲州。我会向父皇请旨，将莲州及周边城池划为我的封地，你偏爱何处，我们便久居何处。”
“赵弛，我或许不能嫁你。” 夏乔嫣侧过身望向远处山野，语调清淡， “你是战功卓著、身份贵重的靖王，而我一无所有，只是平凡商户。你娶我，于朝堂之上毫无助益，反倒会引来满朝文武非议。”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浅笑，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更何况你身在皇家，日后王府之中定然妻妾成群。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困在深宅，日复一日同其他女子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嫣儿，你不必困于王府规制，更不必与旁人相争。” 赵弛急忙打断她，眼神真挚恳切，字字掷地有声，“我在此立誓，此生唯娶你一人，只爱你一人，终生不会亲近任何女子，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信你的心意，可皇室之中诸多身不由己。” 夏乔嫣轻轻摇头，笑意苍凉，“寻常百姓尚且难以坚守初心，你生于帝王家，又如何能随心所欲，独守一人？”
赵弛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急切：“我迟迟不敢坦白身份，便是料到你会有这般顾虑。我早已备好誓书，写与阎王爷为证。”
“写给阎王爷的誓书？” 夏乔嫣愕然抬眸，全然闻所未闻。
赵弛颔首，自怀中取出一卷素帛递至她手中：“你看完，我便当场焚毁。有地府神明作证，此生此世我绝无反悔余地。”
夏乔嫣半信半疑展开帛书，工整笔墨清晰映入眼帘。
“阎王在上，吾名赵弛，字知远，大宣三皇子，封号靖。今日立誓，此生唯爱夏乔嫣一人，余生只与她相守相伴，绝不与其他女子亲近。若违此誓，甘愿堕入阿鼻地狱，生生世世承受烈火灼烧，永世不得超生。”
夏乔嫣久久凝望着纸上沉重誓词，指尖微微发颤，将帛书交还给他：“你何苦做到这般地步？”
“我万般说辞，皆难消你心中不安，唯有请天地鬼神为我作证。” 赵弛拿出火折子，引燃手中帛书。
火舌转瞬吞噬素帛，灰烬随风飘散。夏乔嫣眼眶湿热，心绪翻涌。这世间男子，唯有他愿意为安她的心，立下这般沉重决绝的誓言。
她心中暖意融融，可对皇家纷争的顾虑依旧未散。沉吟许久，她终于问出藏在心底最唐突的问题：“诸位皇子为储位手足相残，你身上流淌皇室血脉，当真对那至高权位，半分心思也无？”
“从未有过半分贪恋。” 赵弛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淡然，“自小我便厌烦深宫无休止的算计倾轧，不愿为权柄不择手段。天地辽阔，人生短暂，我只想走遍山河湖海，不知你可愿伴我左右？”
“我愿意。” 夏乔嫣用力点头，眼底漾开温柔憧憬，“等孩子长大些，我们一家三口春日踏青，夏日观海，秋日采菊，冬日赏雪，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岁月缓缓流转，安稳喜乐的日子转瞬即逝。夏乔嫣的腹中日渐隆起，终于在一个漫天红霞的冬日清晨，平安诞下一名女婴，取名念安，正是从前莫南北为孩子取的名字。
赵弛在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听闻母女平安，全然不顾屋内血气污浊，快步上前，一遍又一遍轻吻夏乔嫣苍白的脸颊，声音微微哽咽，满是动容：“多谢你，嫣儿。有你与念安相伴，我此生再无缺憾。”
为好好照料产后虚弱的夏乔嫣，他将母女二人接至自己宅院安置，日日亲自下厨，炖煮药膳与滋养点心。在他细致入微的照料下，不过一月有余，夏乔嫣气色反倒比孕前更为红润。
府中有奶娘悉心照料念安，夏乔嫣反倒落得清闲。时常由赵弛陪同前去洪福酒肆查看生意，如今酒肆客源稳定，收益颇丰。她抱着厚厚一册账本，眉眼弯弯看向身侧之人：“照这般光景，不出两年，我便能在莲州开办一座书院。”
“恭喜我的嫣儿，很快就要做富甲一方的山长。” 赵弛含笑打趣，抬手轻柔梳理她鬓边碎发，眼底藏着一丝神秘，“走，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夏乔嫣满心好奇，随他一同登上马车。车轮缓缓碾过街道，周遭屋舍愈发僻静，她依偎在赵弛怀中，忍不住小声追问：“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带我去往何处？”
赵弛只浅浅一笑，不肯提前透露半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晓。”
夏乔嫣见他不肯松口，百无聊赖拿起一旁搁置的弓箭把玩，笑着打趣：“好好出门，为何随身带着弓箭？难不成要带我去郊外射箭？”
“你想学？” 赵弛指尖轻抚她的长发，柔声反问。
“若是你亲自教我，我便愿意学。” 夏乔嫣仰头望向他含着温柔的桃花眼，伸手环住他脖颈，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赵弛低头，将下巴轻抵在她光洁的额间，柔声应下：“好，往后我亲自教你。”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阔绰大宅门前。夏乔嫣掀开轿帘，抬头望见门楣匾额上 “乔知书院” 四字，瞬间怔在原地。
莲州何时凭空多出一座书院？她满心疑惑。
赵弛背起一旁弓箭，牵起她的手向内走去，她愈发不解：“此处乃是书院，我们为何还要带着弓箭入内？”
话音未落，看门老者已然推开朱漆大门，上下打量夏乔嫣片刻，躬身行礼：“想来这位便是夏山长？”
“山长？” 夏乔嫣愕然转头看向赵弛。
赵弛笑意温柔，对着老者颔首，随即看向身侧少女，郑重介绍：“正是，这位便是乔知书院的山长夏乔嫣，往后院内讲学、大小事务，皆由她全权打理。”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如何？这座我全程督办落成的乔知书院，山长大人可还满意？”
，还差 